朝向崖壁的一抹黄

仿佛许久才被太阳埋好

正决然跃入天空的一只飞鸟

在石砾不时滑坡引起的骚动中

终究无法坐实羽毛的零乱

坦荡的森林散发出浓郁的膻香

一场接一场的花事

丝毫没影响山民的劳作

每一块土地的芬芳

都会自己走回去

找到果实安祥的箭镞

再大的山风也不过虚张声势

不配人间的炊烟

以及越过溪水的草泽林莽

一条土路必然是从高处舍弃

从低谷蛇出抚慰人心

那板结在草根深层的沉默

展示着一种普遍的忘怀

他们须大声地呼喊对方的土名

一只粗瓷碗双方轮流着喝

你可知这静默

不会是生命的无谓耗燃

而是世代转承的

朝向美善的朴素远征



他们卑微的如那垛秸杆

自始至终在劲草之上奔突

沟壑自觉放低了身段

比起始终怀揣着的梦想

正是为了尘世的粗茶淡饭

才要一刻不停地

把浑身的血泪

多情地眷顾

交付于这旷野

这块被偏见冷落了的荒土

甚至在自己熟悉的

那些貌似畜群的卧石面前

没有功夫喟叹了

只是那头

宁可老死于乡途的黄牛

太寂寞了

在雨后柔软的泥土里

自己把自己从内部深陷

虚张声势的山风

在春天那边攀缘而走

我从山上下来

无语独过




诗歌摄影系紫气东来原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