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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山飘着轻纱似的薄雾,那太阳好象害羞的少女,蒙着一层轻纱,那轻纱被太阳染成玫瑰色,那树、那桥,那流水,也被镀上一层金色。

  “多么美的早晨啊!”含英禁不住赞叹道。她的同学小君、晓云也禁不住停下脚步,欣赏这家乡的美景。

  太阳冉冉上升,终于冲破云雾,射出万丈光芒。

  含英、小君、晓云又象三只欢乐的小鸟,吱吱喳喳说个不停,走向学校。

  含英小声说:“告诉你们一件趣事,那天我到荔枝园帮助妈妈干活,遇到梦舟,他脸红得象鸡冠,低着头,不敢看我。好象一个大姑娘。”小君,晓云哈哈大笑,把树上的小鸟也吓跑了,路人也驻足看着这三个傻女孩,好象看外星人一样,但不一会儿就回过神来:是的,她们真幸福,花季少女不知愁,整天掉在蜜罐里,生活真甜啊!

  卢梦舟长得有点象香港歌星郭富城,又能唱会跳,女同学暗地里叫他“小郭富城”。

  小君说:“他不但歌唱得好,球也打得棒,几何也呱呱叫。含英呀,我昨晚被一道几何题难住了,想了整夜,弄得头昏眼花,还是做不出来,你敢问“小郭富城”吗?”

  “怎么不敢?把几何题拿来!”

  “铃铃铃……”上课铃响了,三个女孩慌慌张张,走进初三(1)班教室。含英和小君同桌。小君一动不动地听老师讲课,思路随着老师的内容转,那两只大眼睛不时地眨着。那含英却是心湖雨又风,她不时扭头看斜对面的卢梦舟,他黑头发留着分头,身高一米七二,匀称的身材,浑身透出青春的活力,他坐在最后排,眼上戴着眼镜,多了几分书卷气。

  含英不认真听讲,小君用胳膊肘暗示她,含英老实了一会儿。又扭过头去,瞟了梦舟一眼。

  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都涌出教室,梦舟还坐在课桌上作笔记,小君指了指他,含英拿着几何题,扭扭捏捏地走向梦舟:“梦舟,问你一道几何题,可以吗?”梦舟抬起头,见是含英,脸红了一会儿,便说:“好!”

  梦舟拿过题来,看了一会儿,作了一条辅助线,便对含英讲解起来,含英梳的是两条大辫子,辫梢不小心搔着梦舟的脸,梦舟觉得脸痒痒的,心呯呯的跳,他慌忙把几何题讲完,问含英听懂了吗?含英点了点头,拿起几何题走了。

  小君和晓云看着含英和梦舟的样子,便掩着嘴笑。

  含英放学回到家里,邻居“潮剧迷”枫叔手舞足蹈,正和妈妈讲他编的潮剧。他是一个老单身汉,四十多岁,家穷,住的是一间十多平方米的老屋,“日出鸡蛋影,下雨摆钵仔”,加上他名声不好,姑娘见了绕路走,他倒是不愁,订剧本,看报纸,一心扑在潮剧上。含英八九岁的时候,枫叔曾在她面前扮江水英,把一条毛巾挂在脖子上咿咿哑哑的唱起来,他唱的是假声,倒也有几分女人的韵味,枫叔还不尽兴,还跳起芭蕾舞,扮演喜儿:“北风哪个吹,雪花哪个飘……”边唱边舞,把含英逗得拍手大笑,

  逸枫和含英的妈妈很谈得来,含英妈玉柳也是一个“戏迷”,她欣赏逸枫的才华,虽然逸枫有一些不良习气,但她不歧视他:“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一个人应该摔倒了再爬起来。”

  枫叔正在讲他新编的一出潮剧《石潭情波》,含英赶快淘米下锅,打开煤气炉烧饭。然后坐在妈妈旁边听枫叔边讲边唱。

  《石潭情波》讲的是一位农村姑娘支持穷学生考上大学,并献出自已的贞操,穷学生考上大学之后,抛弃绣花女,绣花女风雨夜欲投石潭,恰被一男青年所救,并萌生了爱情,青年之母坚决反对,并斥责青年:“莫把红土当硃砂。”男青年反唇相讥:“红土也是世间宝,建房造屋好良材。”枫叔边说边唱。

  门口传来了含英父亲的咳嗽声,枫叔赶紧告辞了。

  含英父亲亚力到荔枝园锄草回来,脸上布满乌云,他对着玉柳吼:“叫你不要和他交往你不听!这样的人,不三不四,好吃懒做,整天看书写戏,是神经病,书颠。”.

  “象你一样,只会拿下锄头,斗大的字识不了一篓,就好,就聪明!”玉柳反唇相讥。

  “你怎么这样死脑筋,多次说你你不懂,况且他品质不好,当红卫兵时,操地主的家,偷拿人家的银元,偷拿人家的衣服,还嫁祸于人呢!”

  “难道一时犯错误,就一辈子是乌龟,一辈子背黑锅,人不会变好吗?”

  “一时犯错误?他是狗食糯米不会变。他还骗一些老人问伯公,画符,这不是骗人是什么?”

  “人穷志短,我相信他会变好的!”

  “你,你这是鬼迷心窍,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是降低自己的人格!”

  含英赶紧劝息爸爸妈妈别吵嘴,自己匆匆忙忙吃完饭,拿着课本、薄、文具到晓云家去。

  走出晓云家,晓云塞给含英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道:“舍不得你的人是我,离不开你的人是我,想着你的人是我,牵挂你的人是我。”

  含英说:“呀,酸溜溜的,同性恋呀,怎么写给我这样的字条。”

  晓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这是我写的吗?这是我的字迹吗?人家相信你,才拿给你看呢!”

  “哟,交上桃花运了!是那个白马王子,让我参谋参谋。”

  “哼,没一句正经话,把字条还给我。”

  正说着,两人来到小君家门口,小君刚好背着书包走出来,三人就一起到学校。

  小君看着晓云闷闷不乐的样子,说:“真烦恼,林勇上午上课塞给我的。”

  林勇,流里流气的,坐在晓云的后面,上课的时候总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有时还拔晓云的头发,晓云觉得苦恼,不去管他吧,上课总受到骚扰,哪有心绪安心读书呢?

  小君说:“我们把纸条拿给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