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潜逃(下)

邵可浪(清风)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 25, 25);">声明:文中若发现有错别字很正常,此文一气呵成,至今尚腾不出时间去修缮!🙏🙏🙏</span></p> <p class="ql-block">练笔之文:</p><p class="ql-block">作者丨邵可浪</p><p class="ql-block">九十年代真事情</p><p class="ql-block">一股热流堵在胸</p><p class="ql-block">几十年来心不宁</p><p class="ql-block">常常忏悔在梦中!</p><p class="ql-block">粗笔拙文写一通</p><p class="ql-block">决无煽火又加风</p><p class="ql-block">热爱祖国对党忠</p><p class="ql-block">一纸检讨表心胸!</p> <h3>《潜逃的日子》(8)</h3><h3>文丨邵可浪</h3><h3>回到家的第二天,虽说人在家里干活,心思全操在上陈村藏匿的妻子和女儿身上。因为女儿藏身在娘家,是个最不安全并且十分显眼的栖息地。内心默默期盼西阳快点坠落西山,天快点黑,在快点;越是期盼时间快些,越觉时间慢长,感到时间比平时的白天漫长了许多。</h3><h3><br></h3><h3>妻子昨晚从河南回家和儿女见面,只有厅房二妈和姑姑及三个孩子知道,在敏感的环境中,把幼小的孩子也磨练成了出色的应对精英。第二天同院居住的一位嫂嫂出于关心,问三个孩子说:‘昨晚妈妈听到你上房吵吵嚷嚷,家里有啥事呢?’,三个孩子不约而同的说:‘妈妈,啥事都没有。’,大女儿补充说:‘是奶奶喊我们起床小便便呢。’嫂嫂说:‘怪不得妈妈听有人哭泣呢,原来是奶奶叫你起床小便呢,你妈不在家, 要好好听你爸和你后程奶奶的话。’,三个孩子齐声答道:‘谢谢妈妈!’,这还是后来厅房二妈悄悄告诉我说:‘浪娃呀!你以后有福,你那几个娃一个比一个灵醒,妈是看不到了。’,其实在日常生活中孩子的心灵不但纯净,而且最懂感恩。</h3><h3><br></h3><h3>厅房二妈是我心中最尊敬,最受我爱戴的一位门中长辈,也是给妻子帮忙付出最多的一位慈祥老人。这种无微不至的关怀不仅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而且每次妻子怀孕到孩子出生,二妈不但陪在妻子身边,还隔三岔五地关心了解问长问短,在妻子的心里和精神上给于了极大的安慰与鼓励。</h3><h3><br></h3><h3>长话短叙,且说下午一直等到西阳西下,太阳公公完全沉坠西山,连西山日落时映射的晚霞都完完全全消失的无影无踪,终于盼到了暮色渐渐黑了下来,该是我出发上岭的时间到了。计划生育形势仍然十分严峻,我已成为全镇重点撒网搜捕围追堵截的重点对像。从家里出发早了,难免被人碰见,暴露了目标。我看夜影子己完全笼罩了大地的光明,天已黑严了。叮咛按排好儿女们,到厅房把事托付给了二妈,便抬腿迈出了大门,大步流星地向岳母家赶去。</h3><h3><br></h3><h3>岳母和妻子知道我要来,提前做好了逃难的一切准备工作。上陈村到三官庙的岱岭村都是上坡路,间距十几里路程。我前脚到站,处于非常时期不敢停歇,后脚携妻带女又踏上了担惊受怕逃难的征程了。</h3><h3><br></h3><h3>都是提前和姨沟通好了的,把妻女安全地送到了三官庙姨家,按排好了一切事宜,由于归途路程遥远,家里还有倚门盼父归来的儿女们。一点不敢耽搁时间,告辞了岱岭姨和她的几个儿子,匆匆忙忙踏上了归程,风风火火地像小跑一样地赶回了家。</h3><h3><br></h3><h3>妻子不断的换地方潜逃藏身,时间的轮轴也在不停地转动向前推进,农夫们头顶烈日挥汗如雨耕种的秋季农作物也在饱面增粒待收。1991年秋收已吹响了它的前奏鸣曲。我家的平川地,中坡地,高坡岭地,沟凹地相加起来种了近八亩,另外耕种了侄儿邵其太三亩八分多中坡地,共计十一亩挂零。</h3><h3><br></h3><h3>1991的秋收对我而言,及乎是干白天熬夜晚,是损筋煎骨剥皮劳神的一年。既要操心牵挂在外潜逃的妻子和三女儿,又要收获十多亩成熟的玉米大豆。平川高坡架子车能到的地块到还罢了,尤其收获‘大东沟’的庄稼十分费力艰巨又艰难。</h3><h3><br></h3><h3>沟内大部分地块架子车无法拉到地跟前,多为陡坡凹凸不平的地块,割下来的豆子全凭人担肩挑。人常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九十年代中小学秋收秋忙,都统一放秋忙假。大女儿,儿子,二女儿,只有七岁到十一岁的三个孩子,全员出动跟我一起搬包谷割豆子。</h3><h3><br></h3><h3>东沟共划分了三块地,收割每块地开始时,孩们和一起收割。割到地上摆的豆子堆堆多了,三个孩子便背的背,肩的肩,沟内坡路十分陡峭狭窄坎坷不平,可怜三个孩子们干的满头汗,汗水浸润透了衣衫不说,有时脚下不小心一打滑,不是闪倒在地就是从高处滚到了底处的深渠坑凹,几回把孩子脸上身上蹭破划烂,鲜血涌流。尽管这样,没一个叫苦喊累。孩子们饥了有从家里带的蒸馍,喝了也是从家里带的白开水,那像现在的孩子们整日纯奶呀,酸奶呀,饮料呀什么的。</h3><h3><br></h3><h3>老天爷往往给你关了一扇门,他一定会给你打开两扇窗。91年的秋季风调雨顺,是十多年以来少有的大丰年份。玉米,黄豆喜获罕见的大丰收,尤其黄豆亩产量突破了历史新高。一亩平川地竟然亩均产量丰达六百多斤,豆子刚已打出壳,湿豆子就有人抢着收购。</h3><h3><br></h3><h3>为什么我对91年秋黄豆产量记得那么清楚呢?不但对黄豆产量记得十分清楚,并对湿黄豆每斤收购价至今记得清清楚楚0.51至0.52每斤。因为在我所分平川地(南斜)种了一亩三分地的纯黄豆,是爸爸和弟弟帮忙连收带打,然后拉到前程桥头粮食收购卖掉后又把钱和票据送到我手中,因而手中有据够的证据来充分证明。</h3><h3><br></h3><h3>秋庄稼收割快接近尾声时,妻子从岱岭姨家托人捎话来说,让上岭送几换洗的衣服。妻子潜逃时正值七月闷热气候,时间仓促未多带换洗的衣服。转眼到了阴历九月收秋,白天和夜晚,上午和下午温差十分明显。当天下午从地里收工回家后,安排要家里杂务和儿女们,叫了西邻门中一个言紧少话关系铁的兄弟做伴,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黑严后才从家里相携出发上岭。</h3><h3><br></h3><h3>一路上兄弟两人又说又笑,加上年轻腰软腿快,不觉气到了岱岭姨家。正值姨家吃晚饭,大北岭人待客心实厚道,让坐下一同吃饭,跟班这位兄弟还谦虚推让,我说:‘快坐下吃吧!到这儿就别虚套了。’,吃过饭后,由于正逢秋忙,也不便久待,起身向姨告辞回家。</h3><h3><br></h3><h3>每看一回告别妻子和女儿,临走都留下一肚子酸楚和心痛,每次进门女儿总是依偎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告别时,女儿总是哭哭啼啼,紧紧拉拉住衣襟不肯放手,看着泪流满脸的女儿,我的心好似刀割针扎一般。这次也不例外,女儿紧紧拉住我的上衣襟,仰起头问:‘爸爸!你几时接我和妈妈回咱家,我想姐姐和哥哥了。’,听了女儿的话,不由人鼻子一阵发酸,我强忍住自己的感情,蹲下身子把女儿搂进怀里说:‘快了,等过几天,爸妈把地种完了,就来接你和妈妈。’,这些老套话不知对女儿曾经说过多少回了。临别时,看到女儿那渴望回家的表情和眼神,心如刀绞,心里那种难受的滋味用语言无法形容。</h3><h3><br></h3><h3>从岱岭朝回走一直是下坡子的土路,出了门我和兄弟步旅匆匆归心似箭,辞别时,女儿那期期盼归家的表情和眼神,像过电影一样来来回回在我大脑萦绕,一路上我和兄弟只顾低头迈开双腿走路,兄弟亲眼目睹了我和女儿挥洒热泪的离别,知道我内心伤感未消,因而只管陪伴默默同行。</h3><h3><br></h3><h3>回家后,秋收已接近尾声,秋播已全面如火如涂地展开了。我一个必须干两个人甚至三个人的杂活,白天根本没有歇息的机会和时间,既要给儿女每天做三顿饭又要忙地里的活,每隔两天必须蒸一回馍。可以用遗鞋掉帽子,挣死拼命来形容我。又好似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从天未明推开闸刀,基本每天都要工作到晚上十二点以后,才能拉闸关灯,擦洗身子洗把脸钻进被窝休息。</h3><h3><br></h3><h3>秋收秋播全面刚刚结束,一日下午我正在把从地里拉回来的玉米杆收笼,大女儿在一旁帮忙寄稻草绳。我心里很急,想在晚上掌灯前把拉回来的玉米杆全部笼完,身上的臭汗完全湿透了衣衫,头上豆粒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滴哒滴流个不停,双眼被汗水淹的不停抹擦。这时女儿心疼地说:‘爸爸,歇一歇,把头上的汗擦擦。’,听了女儿的话,心里一陈热乎,鼻子一酸,眼泪鼻涕汗水交织在一起,眼前一片模糊不清,人在处于崩溃的边沿,一句安慰体贴的话,真是让人百感交激不已啊!</h3><h3><br></h3><h3>本来是急着把玉米杆笼完,想尽快上岱岭看望妻子和女儿。听女儿这么体贴温馨的话语,心想,笼完笼不完是闲淡事,别辜负了女儿的一片爱心。恰在这时,女儿突然喊道:‘爸,东头牛爷来了。’,牛爷本来不姓牛姓谢,因从小不喜读书,总是有迟没早的钻到农业社的饲养室和饲养员打的火热,天生骨里十分喜欢耕牛。在大集体生产队挣工份的时代,他是年龄最小吆喝牛屁股的扶犁把式,土地下放后,一直养牛贩牛,许庙,普华,三官庙,后镇,五里头,十里铺,塬上,蓝田县所有的牛市都有他的身影穿梭。有时他还走出蓝田上渭南,临潼等牛市交易。</h3><h3><br></h3><h3>他和我是从小光着脚丫子一起玩大的小伙伴,同年等岁一个属像。见他来找,正好休息休息谝一谝。我从香烟盒抽出一根纸烟寄给他,他接过烟,还没来得及给他点火,他说:‘忙天,不耽搁你,给你把话传到,叔不停就得回家,屋里一大堆活还等着叔回去干呢!叔今天去三官庙赶集,在牛市碰见了岱岭村你霞她表哥,说霞霞和女子前两天还出了一回事,虽说最后没咋,人心里受了些症,让你把地种完有空上岭走一趟,听说三女子整天闹活着要你。’,听了牛叔的一番话,不由人心脏砰砰直跳。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篇娓娓道来。</h3> <p>《潜逃的日子(9)</p><p>文丨邵可浪</p><p>上篇说到与我一起光着屁股玩大的牛叔,去赶三官庙集,在牛市上巧遇妻之表哥,带来一则不好的消息,妻子在岱岭姨家出了一点小麻烦,后又说事已平息相安无事。</p><p><br></p><p>自从上次从姨家回来,就忙于秋播人一点得不到安闲,把黑夜当白天并着来用。每天东方未发亮就穿衣起床,每晚睡觉基本都在十二点以后。黑与白二十四小时,对于我来说休息睡觉时间只有五至六个小时。尽管把人忙的像高速马达连轴运转,但心里一直默默牵系着潜逃在外寄人篱下的妻女。</p><p><br></p><p>听了牛叔捎带来的消息,后又解释说事已平息一切相安无事。尽管如此,当时听了,由不得心脏砰砰直跳,当天晚上翻来复去怎么也无法安眠,看着熟睡的儿女们,暗自嚼磨事情发生的前前后后,家里的家俱日用品,粮食尽管被镇政府拉走,家不像家,日子不像日子,只要有人脉,这些我来说都无所谓,日子不就过的是人吗!只是,让孩子们整日过跟着担惊受怕,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三个孩子饥一顿饱一顿,渴望母爱的那种思念与忧伤,让一个做父亲的看在眼中,痛在心中,几度偷偷流泪,真想找一个温暖的怀抱大哭一次,好好释放一下自己。</p><p><br></p><p>心系妻女不等东方发亮,我便穿衣起床决定一大早上岱岭看望妻女。生火把水烧开后,分别给三个电壶里灌好了水,给孩子们在锅里热了几个馍馍。悄悄把大女儿摇醒来,嘱咐安排好家里的一切事宜,便出门匆匆忙忙上岭了。</p><p><br></p><p>只因牛叔揭了个事因,未刨开事根,终给我内心留下了一道道疑问,这种疑问从昨天傍晚一直萦绕我魂魄于不宁,凡是世间未揭开的谜底,越有无穷的吸引力,人们越想知道越想早点把它揭开。做为一个肉身凡人的我,怎么能够逃脱上仓给赐予人类这套情网之中呢?</p><p><br></p><p>奔岭的路上,恨不得给自双脚绑一付哪吒的风火轮,让步行转换成飞翔。快些!再快些!</p><p><br></p><p>近二十华里的路程,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到三官庙乡岱岭村姨家门前,大北岭的秋收秋种也基本到了尾声,禾杆,豆杆打了的未打的,堆放的大堆小堆,场面上摆的处处皆是。秋收秋种大大消耗了粮农们的体力和精力,家家门户紧闭,享受在缓冲疲惫不堪的梦乡之中。</p><p><br></p><p>姨家也不例外,大门紧关,我轻轻叩了几下门环,屋内即有人应声问:‘谁呀?起得这么早!’,一听就是姨的声,我小声回道:‘姨,是我,川道可浪。’,只听脚步声向门口走来,门吱吱嘎一声开了,抬眼一看姨也是刚刚起床,稀朗黑白相间的头发凌乱不堪,脸颊上的皱纹线,竖七横八的布满了眼眶周边,充分书写着大北岭人沧桑劳苦的一生。</p><p><br></p><p>姨看见我第一句话就说:‘是姨这个老糊涂把我娃害的一大早就跑上岭来了。’听的了姨的话,我有点懵懂了,赶忙上前扶姨进屋先坐了下来。这会妻子和女儿在里屋睡着尚未起床,我告诉姨别打动她母女俩,让她们睡一会。我顺手取了木凳子依偎在姨的身边坐了下来,谁料姨紧紧拉住我的双手不放,我明显感到姨粗糙的双手在颤抖,不!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双目的泪水从眼角滴流到脸颊。姨的这幅表情和动态,不由我内心砰砰直跳,我忙问:‘姨!天塌在外甥女婿头上,都能撑得住,有啥事姨只管放开说!’,姨听了我的话,忙说:‘浪娃啊!现在都过去了,没有事了。当时,把姨险会害怕死了,淑霞跟娃在有个三长两短,姨如何给我娃交得呀!’,姨便把发生的事从头至尾对我学了起来。</p><p><br></p><p>妻子和女儿整日呆在姨家里,小门不出,大门不迈。人本是个跑虫,行动以但受到限制,心里的一切元素都会表现在脸上。妻子和女儿忧愁压抑不快乐,姨看在眼里,疼在心中,背后不知偷偷哭过多少次,流过几回泪。姨比岳母小三岁,姊妹俩都承传了大北岭人的勤劳善良,憨厚扑实贤淑的优良传统。</p><p><br></p><p>逢三官庙集会,姨为了给妻子和女儿排解忧闷,便动员妻子和她带上三女儿一同去三官庙赶集。正好巧逢三官庙乡政府在大院内召开公捕公判大会。古人云: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原来是三官庙乡党委政府完不成县委县政府下达的计划生育指标。公捕公判大会其实是设了一个诱饵,提前让乡干部下到村组传宣四处张贴告示,连村组干部都以为是开公捕公判大会呢。所以那一天,七村八乡去赶集的人特别多,公捕公判大会即将结束时,三官庙乡政府全员出动,首先把乡政府大门封了。</p><p><br></p><p>大门里里外外站满了政府工作人员,据说那天三官庙派出所也全体出动配合乡政府协查逮人,那个年月,计划生育是重中之重的大政方针和国策。古语曰:‘谈虎色变!’,那几年大人总拿计划生育吓唬不听话小孩儿,计划生育有专门的领导小组,突击小分队等。进村时虎虎生风耀武扬威的那种架势,把一般胆子小的大人都吓的僦头缩脑,小孩子吓的就更不用提了,正在妈妈敞开的怀抱吮吸乳汁,看见这种架势把孩子吓的丢弃妈妈的乳头,把小脑袋贴紧妈妈的胸脯,可怜的孩子吓的紧闭双眼,胆小的嚎啕大哭不止,在那个年代这种情况是习以为常和司空见惯的。</p><p><br></p><p>长话短叙,言归正篇。在说三官庙政府的全体工作人员在大门口排成两行,首先放行的是带把把的男人,男人全部放出去后,轮到放女人出门时,为了搜查方便,按排了十多名乡政府工作的女同志,对出门的育龄妇女一一盘查询问,有显怀的不由分说皆被扣下,统一关在乡政府的会议大厅。妻子已近临产,挺着大肚子,自然而然被扣留下来了。</p><p><br></p><p>这下可把岱岭姨吓坏了,可怜的姨,像发疯一样四处寻人说情。正好在乡政府大门外碰见了一个叫穆岐贤的人,他把姨叫姐姐,属不远不近的亲道关系。可怜的老姨像星星遇见了月亮,拉住手围而不放,向这位弟弟学说着前因后果。</p><p><br></p><p>话说这位穆岐贤,是一位在农村基层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干部,听了姨的学说,便安慰姨说:‘姐,你先别急,叫我去把人领出来就是了。’,岐贤走进了政府的会议大厅,高声喊道:‘那位是玉山镇前程的胡淑霞!’,妻子还是小时候和岳母去岐贤家出了一回门,多年不曾见面,相互之间已定陌生,谁也认不得谁了。妻子听喊叫自己的名字,本能的以为是玉山镇政的人员,越发不敢应声了。</p><p><br></p><p>当岐贤走到到距妻子很近又喊:‘那位是玉山前程的胡淑霞!’,妻子仍然吓的不敢应承,岐贤无可奈何地走出了会议大厅,给岱岭姨说:‘兄弟进去再喊,淑霞就是不应声,多年了,我又认不得娃,没办法叫出来。’,岐贤又说:‘姐,你快去三官庙中学叫育生去,他和书记乡长关系没的说,别耽误了事,越快越好!’,方育生者,岱岭姨的亲外甥女婿,关系比岐贤更近了一步。乡政府离中学不远,姨听了岐贤的话,救人心切,人的心劲以但上来,往往使人能够超越自己的极限,于一个人应有的体力范围。</p><p><br></p><p>可怜的姨一路跑到了三官庙中学,见到外甥女婿,已是上气不接下气,心越急越说不出话,越想表达越表达不清意思。育生见状也很惊讶,忙安慰说:‘姑,有啥事慢慢说,不要急,喘过气再说不迟。’,稍歇,姨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迟讷地说:‘姑今天把祸闯下了,为了躲避计划生育,可浪把淑霞送到姑家图个保险,姑今天把淑霞和娃引来上会让散散心,乡上逮捕人,我和娃不知是设的陷阱,会没等开毕,乡上就把大门封了,淑霞和娃都让乡政府扣了下来。’,育生听后说:‘姑,你不用担心,淑霞是玉山镇的人,三官庙乡凭啥扣人,你不用操心,让我先去寻找书记乡长,你甭急歇一歇后边来再来不迟。’,话说这位方育生先生,身瘦少肉身高近一米九上下,迈开长腿行走如飞,三打五除二眨巴眼就赶到了乡政府。</p><p><br></p><p>尽管自己的外甥女婿方育生,拍着胸脯承诺一定把人解救出来。亲爱的姨,善良的姨,可怜的姨心里怎么也放不下,心里像吊桶打水七上八下。满三官庙街道像织布梭子一样来来回回疲于往返之间,见一个‘过风岭’村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叮嘱叫给她的女婿捎书带信。她女婿者,名叫张仁虎,过风岭村党支部书记。</p><p><br></p><p>父亲曾也当了几十年的老支书,他从部队复员后接替了父亲的支部书记,可谓是子承父业,在过风岭,是家喻户晓的书记专业户了。</p><p><br></p><p>过风岭的林场是蓝田县有名的,张仁虎父亲执政期间,年年参加县林业表彰大会,年年都是披红戴花之人,先进个人牌匾挂满整个屋子,到了儿子张仁虎接手,威势丝毫未减,且有过之而不及。张仁虎虽说是一介村支书,他和父亲一样,对集体事业和工作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大公无私任劳任怨,群众威信高口碑好。县长,书记,乡长见了都敬其三分。在乡政府大院吼一声,在政府门口脚跺跺脚,其威力不说惊天动地,尚可使小神小鬼惊心动魄。要知妻子女儿安危是否?且看下篇娓娓道来。</p> <h3>《潜逃的日子》(10)</h3><h3>文丨邵可浪</h3><h3>诗曰:咏人生</h3><h3>人生好似登高山</h3><h3>拨腿抬足步步艰</h3><h3>人生好似水中月</h3><h3>石击水面全淹没</h3><h3>人生好似苦行僧</h3><h3>头顶烈日奔波中</h3><h3>说透人生皆为空</h3><h3>一把心酸道不清!</h3><h3>话说岱岭姨听了外甥女婿的一番话,目送他匆匆忙忙远去的背影,心中总觉得不太瓷实不放心。为了更保险更踏实,满街寻找‘过风岭’村的人,给女婿仁虎捎书带信。</h3><h3><br></h3><h3>放下姨姨这边暂且不提。方育生听姨学说了前后经过,自己嘴上安慰姑姑,内心深感事情严重,心想越快越好,便迈开长腿风急火了地赶到乡政府,找到了书记和乡长,正好两个一二把手,在一块督导处理协调今日所发的事情。</h3><h3><br></h3><h3>方育生和乡党委书记是老同学,也曾在敎育系统共事多年,个人关系很铁,说话直接随便口无遮掩,刚见面还未等书记和乡长开口,育生高喉咙大嗓喊道:‘赵书记,王乡长,政府现在咋能害怕成这个样子了,你们完不成任务,也不能把外乡镇的人抓来给你顶数,你们咋比国民党还怕怕!’,王乡长笑着说:‘方老师,先别喊也别叫,你先事给我和你老同学说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吗?’,育生听王乡长答了话,毕竟不是和赵书记那种老同学老同事的关系,得有礼节把握好分寸。</h3><h3><br></h3><h3>便缓和了语气说:‘王乡长,我表妹是玉山镇人,来岱岭我姑家走亲戚,今天和我姑引娃赶三官庙集来了,被乡上当成计划生育对像给抓了。’,书记和乡长听了育生说的一番话,赵书记耍笑说:‘老同学,你妹子也未免太瓷了吧,咱跟你一样一样呢,抓的时候咋不说她是外乡人呢!’,王乡长哈哈笑着说:‘王老师,甭怀岐贤哥刚才说抓了个玉山镇的,岐贤哥在会议厅喊了半天,没有人应声,他又认得本人,没办法才走了。’,赵书记忙说:‘老同学什么话也别说了,赶紧进去领人去,给你表妹多解释解释,理解万岁!’,育生半笑着说‘把我妹和娃先领出来先吃饭,赵书记你等着,过后在来找你算账。’,王乡长笑道:‘应该,应该,算!算!算!’,育生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直奔会议室领人去了。</h3><h3><br></h3><h3>在育生去领人的同时,仁虎黑水汗流地也从‘过风岭’赶来了。育生把妻子和女儿从乡政府引出来后,在乡政府门口大家正好踫了面。聚在一起说开了前因后果,真让人一场虚惊,大家不由轰然大笑。岱岭姨非常感慨地对大家说:‘多亏咱的人都打近,细想真让我后怕,给我买了一回敎训收了一次魂,真的出了事,那我就不得活了,给可浪拿啥交待呢!’,育生安慰说:‘福大之人,自有苍天保佑。姑也别自责,今天发生的这件事本属定数,大难过后必有后福!’,育生说完,学校有事先告辞走了。仁虎觉得自己来迟了,没有帮上忙,任凭姨和妻子在说,坚持要把三女用自己的自行车送回姨家。</h3><h3><br></h3><h3>姨是个泪点比岳母还要多的人,老姊妹俩的善良足能伸报<span style="line-height: 1.8;">世界最善良母性吉尼斯记录。老姨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从头学说完,搞的我也跟上老姨泪流兮兮,自己想想也觉得有点后怕,更替妻子女儿不幸的遭遇心痛不已,又从内心感激姨为了我们担惊受怕,让我即感激又难受又心痛。</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br></span></h3><h3>那天下午夜色将暮,又到了告辞回家的时候了,这也是让我最难受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和时刻。女儿仍旧缠绵哭啼了一番,每次的话题就是问我,自己和妈妈何时能回家,每次给女儿的回答总是那么虚假空洞单一,女儿的缠绵,女儿的眼神,女儿的提问像三把钢刀直戳我的心肺。</h3><h3><br></h3><h3>回家的路上大脑全是萦绕着妻子和女儿,心想妻子离分娩的日子只剩一月不到了,这个孩子怎么生,在什么地方生,几个月来一直困绕着我。秋收秋播这一道坎总算是过了,下面迫在眉捷的最大难题就妻子腹内孩子降生的问题,天天盼望计划生育紧迫的形势早一天解冻,早一天摆脱这种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h3><h3><br></h3><h3>回到家后,除了一日三餐给儿女们做饭外,把平川,坡岭,沟凹剩余的尾活交待利落。把搬回家的玉米棒子剥完辫好上到了架上,由于家里被镇政府连抄带拉已不像家,打下的黄豆也没有办法储存,便一粒不留的全部卖完了。</h3><h3><br></h3><h3>处理完这些索碎杂活,人总算能喘口气歇息放松一下身子,心确一天比一天压力增大了。眼看妻子的临产期一天一天临近,成了摆在我眼前最头疼头大的事情。像魔鬼一样萦绕在我的心头,白天慌慌乎乎,夜晚心绪不宁。秋忙前后换下来的脏衣服攒了一堆,今洗到明,明洗到后,一天忙的寻不着头绪,摆在眼前总是腾不出时间去洗。</h3><h3><br></h3><h3>自从镇政府把案板锅灶家俱拉走后,每天给儿女们做饭,合面柔面擀面,包括蒸馍全在一个旧几桌上完成,从邻家借来了一个铁小锅,天天就这么将就的过着,一天我正在几桌给孩子们擀面做午饭。</h3><h3><br></h3><h3>家里突然来了两个客人。我拧身一看是镇长张省利和包村干部老韩头,人常说,有手不打上门客。放下了手中的擀面杖,忙取凳子让坐。张镇长性格幽默风趣,长像酷似陕西省戏曲研究喜剧演员孙存杰。老韩头是老熟人,一个祥眉慈目的乡镇老干部。</h3><h3><br></h3><h3>我两只手沾满了合面柔面擀面时的面渍,衣衫又脏又破,头发修长凌乱,一幅穷酸交瘁狼狈不堪的样子。屋内到处一片狼藉,家以不像家,当时的状况十分寒酸。三个孩子看来了两个西装革履的政府人,用警惕的眼光死死盯着这两位不束之客,紧紧地依偎在我的身旁。由于母亲潜逃几个月不在孩子身边,孩子们的衣服同样也是脏脏兮兮,头发蓬松凌乱不堪,满脸污垢。</h3><h3><br></h3><h3>眼前的此情此景,张镇长和老韩头顿生恻隐之心,张省利是一个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多年游戏于官场,给人一种油腔滑调之感觉,其实内心非常柔软。看到眼前这幅画面和孩子用敌对的眼光注视着他和老韩,张镇长眼壳的泪水已从眼角溢了出来。站起身来走到三个孩子跟前,摸着二女儿的头问:‘孩子,想妈妈吗?’,二女儿从小腼腆心底善良性格内向,从不爱多一句说话。张镇长问的话,正戳中孩子们的痛处,深深触动了孩子稚嫩的心灵,二女儿低着头,紧绷着嘴唇,一句话不说,泪水从孩子的双眸蜂湧而出。</h3><h3><br></h3><h3>映在张镇长和老韩头面前的影像,比电视剧里真实多了,两个人平时生活在政府大院,虽说也下基层走农村。但工作的需要往往都是身不由己,前眼的情景是二人从未看到的。人心都肉长的,张镇长和老韩头几次从裤衩里抽出手帕,擦抹着流在眼眶外的泪水。</h3><h3><br></h3><h3>在说大女儿从小性格极其外像,十一个月就能站立走路,胆大又狼茬,说话老成硬朗,听张镇长问妹妹,便抢着说:‘全是叫你们害的,妈妈东藏西躲,有家不敢回来,还把家里的粮食,大锅小锅,案板,一切东西全拉完了,把我爸害的做饭都没办法,擀面没处擀!’,张镇长泛红着双目蹲下身子,拉着大女儿的手说:‘孩子,党和政府是人民群众的政府,是要人吃饭的,拉走的所有东西,会让你爸爸拉回家的,妈妈也会回到你们身边的,原谅伯伯为了工作,在很多方面是十分无奈何的,好孩子,在家好好听你爸爸的话。’,张镇长端起碗喝了几口白开水,对我说:‘老邵,我要批评你了,家里这么困难,为啥不来镇上找我,难道我张省利是猛虎!是恶狼!’,看张镇长动了怜悯和真性情,我从上衣兜里掏出香烟寄上。这时在多的说词和解释都是多余的,寄上一支烟才是最好馈赠与理解了。</h3><h3><br></h3><h3>张镇长接过烟,我忙划着火柴给点上,张镇长美美的吸了两口,从鼻孔口中吐出的烟雾扭着团直冲家里低矮的板楼,碰撞到木板楼上又窜向四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老韩头发话了,他说:‘老邵哪!蒋书记和咱张镇长自从那天从你家拉家俱装粮回去,把兄弟你的家底看了,回镇上后二个人的心情都沉甸甸地。全镇拉的不是你一家,把所有对象户的财物和粮食,拍卖的拍卖,交粮站的交粮站,唯独你的财物和粮食原封未动,给你撂的好好在大厅放着。’,张镇长打断了老韩头的话说:‘老韩少说些,老邵,家里有白酒么,叫哥喝一口。’,听张镇长要白酒喝,我顺口说:‘兄弟家里啥都没有,光有消愁解疲劳的白酒。’,张镇长听说有酒,情趣上来了,连说了三个好!好!好!</h3><h3><br></h3><h3>我从架板取下一个粗瓷花坛子,又从墙柜取了三个黑小碗说:‘咱三人我最小,小弟先给你二人一人敬一碗,随后各取自便。’,老韩头说:‘你给哥倒半碗,哥没量,但今天得喝一点,主要是祝愿兄弟柳暗花明又一春。’,张镇长的酒量在玉山镇是出了名的大海量,但他个人自控能力非常好,从未因饮酒失德。</h3><h3><br></h3><h3>张镇长说:‘老韩替我把话说了,今天弟兄们饮酒并不是因高兴而喝,看到你现在家庭这种状况,我想老韩和我一样心里都不痛快,兄弟,给哥斟满,酒一喝,我和老韩马上要赶回政府,晚上还有个重要会议。’,我给张镇长倒满小碗,又给我倒了半碗,三人碰碗后,一口喝干,翻碗见底后,张韩二人起身告辞。</h3><h3><br></h3><h3>送他们二人到前房门口时,张镇长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啊!哥看你性格直爽人又扛,你可耕哥,你兄弟可强都是村上主要干部,经常配合政府干事,千里国法人情第一吗?今后有困难就来镇政府找姓张的,只要在哥的职权范围内,一定给兄弟解决!’,张镇长一边说一边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根纸烟点着吸了两口说:‘哥说一句私话,也是处于哥这身份不该说的话,把弟妹照顾好!’,听张镇长说的一席话,内心挺感动的,同时,我也猜到了话中的一些玄外之音。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篇娓娓道来!</h3> <h3>《潜逃的日子》(11)</h3><h3>文丨邵可浪</h3><h3>诗曰:</h3><h3>人生谁无几多难</h3><h3>天晴天阴属自然</h3><h3>山穷水尽疑无路</h3><h3>柳暗花明又一春!</h3><h3>上篇说到张省利与我临告别时,攥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兄弟呀,一定把弟妹管好,希望一切顺利平安!’,我痴痴地站在‘谢家寨’村西街道正中间,看意张韩二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仅管两人几次拧身回眸向我挥手示意让回,一想到从开始妻子腆着肚子出逃到如今,经历的曲折磨难与风险,就心堵鼻酸,泪水不由淹润了眼眶,滴落在破旧不堪,缺扣子少钮子的一件上衣衫上。我仰望苍天喃喃自语,我的苦难日子及妻子担惊受怕的潜逃生活看来有了黎明之前的曙光,预感和直觉告诉我,计划生育要解冻了。</h3><h3><br></h3><h3>我返回到家中,看着的三个懵懵懂懂的孩子,挨个捋摸着头发说:‘你妈妈七十二难熬到头了,很快就能见到你妈妈和妹妹了。’,三个孩子扬着头迷糊不解,依偎在我身边,大女儿问:‘你几时接妈妈,我也跟你去。’,儿子和二女儿听姐姐要去接妈妈,嚷嚷着说:‘我也要去接妈妈。’,看着儿女们那渴望和期待想念母亲的眼神,我安慰儿女们说:‘好!等爸爸把咱地里那些零碎活干完,咱们接妈妈和妹妹回家。’,孩子们高兴的齐声说:‘爸爸我们都帮你去地里干活,干完都去接妈妈。’,儿女们对妈妈那种苦思夜想的渴望,我非常启会和理解。</h3><h3><br></h3><h3>第二天下午暮色尚未完全降临,队长谢宏义第二次走进了家门,传话说,老家‘后程村’堂兄和堂弟,程可耕,程可强都捎话叫回去一趟。心里萌萌预感即将迎接黎明,将于黑暗告别,内心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激动驱动着大脑神精。给儿女们做好晚饭,叮咛了一番,便拨腿出门上了西渠,朝南向后程村走去。堂兄家顺路,先进了大哥的家门。程可耕在老家门中同辈排名老大,嫂子名叫潘敏娃。平时弟兄们都尊称他夫妻二人为大哥大姐,以表示亲切与尊敬。</h3><h3><br></h3><h3>大哥是个有文化有修养有本事有能力的人,一直担任村上主要领导职务。进门安坐后,大哥大姐关心询问妻子和孩子生活现状,我一一做了回复。随后大哥告诉:‘今天我和允让,可强去镇政参加计划生育总结大会,秋季计划生工作结束,工作重点转移,把霞和女儿快接回来吧。’,听了大哥话,我的心立马豁然开朗轻松了,几个月的潜逃生活,好似头上压了一座大山,心里堵了一道墙,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好,过着老鼠避猫防猫,寝食难安担惊受怕的日子。</h3><h3><br></h3><h3>我没有立刻回应大哥的话,抽着烟痴痴呆呆沉浸一种解压温馨的遐想中。大姐看到我沉思不语,只顾抽烟,盯着我说:‘唉!一个忙天把人劳成啥样子哩!人黑瘦黑瘦的,头发蓬乱地像马蜂窝,上衣几个三角口子是被啥划的,前襟钮子扣的就咋鸡下蛋,叫嫂子取针线给你快缝缝。’,大哥训斥说:‘你那里来那么多的谈屌话呢,可怜的一天要管三个娃,还要收庄稼,能穿的整整齐齐吗!’,大姐一边穿针引线,答道:‘你能行你来给你兄弟补衣服上这几个烂口子来,把你显地得能的,我还不是心疼咱兄弟呢。’,大哥一时语塞,只见大姐穿过针线,戴上老花镜,手麻利的如行云流水,几个烂口子,一袋烟功夫,缝补的平平展展。</h3><h3><br></h3><h3>从大哥家告辞起身出门,大哥大姐把我一直送到后程村西路上,方告辞返身回家,我朝住在大路口的可强家走去。在大哥家贪坐了一会,大路上的住户有的家已熄灯睡了,有的家仍然灯光明亮。走到可强家门口,屋内灯亮着,听见有人在说话。我轻轻地敲了敲门,屋里人喊:‘谁?’,显然是可强那高喉咙大嗓子的声音,我提高了声音回道:‘你哥!’,哥强以听知道是我,及乎是喊着:‘密盈给可浪哥快开门去!’开门的是弟妹。</h3><h3><br></h3><h3>进门后,家里还有两个串门子唠嗑的人,一看是两个长辈,一个叫大,一个叫叔,大近叔远,这是承传的习俗,这只是区别血脉之远近而已。他们眼见我及乎同时招呼说:‘我娃回来了!’,这是一种亲切而暖心的称呼!等不得我说话,可强笑笑哈哈地喊道:‘可浪哥!唉!兄弟这回还真把你服了!真真正正的皮实,确确实实能经得起折腾!’,这时,老家那位叔叔骂道:‘你狗肏净淡闲的,给你哥把正事以交待就完了,可怜的一个人,娃都在家里没人管,晚上操心的跟啥一样的。’,农村人待人憨厚诚实,口畅语言粗鲁。</h3><h3><br></h3><h3>可强笑着说:‘你两个人不知道,我哥这一回在县上挂上了号,在全玉山镇出了名摇了铃!’串门子的大说:‘甭说闲话哩,给你哥把正事已交待!’,可强这才正儿八经地说:‘哥!明天就去把嫂子和娃接回来,在外头呆的够够的了,怕也快生得了。’,我看家里有串门子的人,不便答可强的话。我直接说:‘在没啥交待的,哥就回呀,娃都在家等哥着呢。’,我向两位长辈打了声招呼,拧身就向出走。可强见状,向两位长辈说:‘你两个人甭走,我把我可浪哥送到西边路口就回来了。’,到路口告辞时,可强叮咛说:‘哥,你性直口畅,虽说运动过去了,但还是要小心谨慎点。’,我答:‘哥明白,往往熬过黑夜快到黎明是最操心的。’,于可强分别后,匆匆地赶回了家。</h3><h3><br></h3><h3>人逢喜事精神爽,此话真没错说。回家看到三个稚嫩的孩子,怎么也无没控制父爱的涌动,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心想把明天接妈妈回家的喜讯告诉三个孩子,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担心三个孩子天真幼稚,出了门逢人乱说,虽说运动过去了,过于张扬走漏了风声,必定是无益处的。大女儿问:‘爸爸这么高兴,是不是把地种完了,今年黄豆丰收了,把爸高兴的。’,我答道:‘还是大女儿聪明,猜对了爸爸的心思。’,二女儿听我夸姐姐,刚才还笑容满面,刹那间脸色大变,十分沮丧低头不言不语。</h3><h3><br></h3><h3>儿子可不在乎这些,大口只管啃吃着苹果。二尺五大人小孩都爱戴,我又改哄她说:‘忙天给爸爸帮忙肩豆子和姐姐哥哥扛的一样多,长大保准是个能干的孩子。’,正吃啃苹果的儿子听了,坚持真理说:‘你明明比我和咱姐姐肩的少! ’,大女儿到底大懂了事,给弟弟飞了个眼神说:‘咱爸说的没错,伏玲和咱俩肩的一样多。’,二女儿看姐姐也替自己说话,立马喜笑颜开,娃娃的脸说阴就阴,说晴就晴。儿子向妹妹做了个鬼脸吐了一下舌头,身子一拧,给了妹妹个脊背。</h3><h3><br></h3><h3>当天晚上,看着三个进入梦乡的儿女,一天的疲倦与劳累,个个酣睡的十分香甜。均匀的呼吸声伴随着形态各异的表情,看着儿女们的憨态,父爱顿生,内心涌动着一股无比的幸福与感慨。一整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翻来复去想着明天将要把潜逃在外,近四个月过着颠沛流离生活的妻子和女儿迎接回来,心里那种激动与兴奋促使人无法入眠。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篇娓娓道来!</h3> <h3>《潜逃的日子》(12)</h3><h3>文丨邵可浪</h3><h3>回首往事</h3><h3>岁月如梭</h3><h3>星转斗移</h3><h3>蓦然惊悚</h3><h3>上篇写到我默默地看着三个睡得十分香甜的儿女们:心里不由泛起一丝丝幸福与收获,像蜜汁注入了我的心海心田,感到一切奔波劳累都是那么值得的。民平的生活不就是期求丰衣足食,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幸福最高的指数不就是我们的儿和女吗!</h3><h3><br></h3><h3>看着三个进入梦乡酣睡香甜的儿女们,不知不觉中自己也打起了呼噜,魂儿跟着飘游到爪哇国去了。也可能是头顶上没有了压力,心房中没有了负担,首次打破了清晨五点准时睁眼的习惯,还是大女儿把我从睡梦中摇了醒来。</h3><h3><br></h3><h3>因为儿女们要上学,起床比较早,我醒来时,大女儿已叮咛弟弟和妹妹洗过了脸。我抬胳膊从被烟薰窜成发黑透明的楼檩上卸下馍笼,分别放到三个孩子各自的书包里。嘱咐儿女们路上别贪玩别斗嘴,大女儿携领着弟弟和妹妹上学去了。</h3><h3><br></h3><h3>那个年月,孩子们都很自强自立,那都像现在的孩子这般娇气,上学放学很少见有大人去接送。更没有现在放学时,学校大门口总是人拥车堵,这也可能是那个年代,经济落后人们普遍生活较为饥贫,也或者是社会环境氛围和风气比现在好吧!总的,那个年代人们的攀比心和功利心没有现在人这么炽热这么现实!</h3><h3><br></h3><h3>1991农历9月11日中午,我去前程桥头商店买了三样礼品,回家后就动手给孩子们做饭。我做的调合米饭是很有名的,纯粹是舍得往铁锅里放油,盐的用量拿捏的好罢了!儿女们放学后吃过饭,大女儿围上围裙就主动去洗锅涮洗碗筷。在妻子潜逃的日子里,儿女们虽然年龄幼小,但都非常懂事。都十分有眼色,主动帮我干了自己力所能及的许多活儿。</h3><h3><br></h3><h3>大女儿把锅碗筷洗毕后,我对儿女们说:‘爸下午去岱岭你姨婆家接你妈和妹妹,晚上黑严就回来了,都要听姐姐的话,千万不能吵架。’,儿女们听说要去接回朝思暮想的妈妈,激动的仰望着我直点头儿。儿女们眼圈都红红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妈妈和妹妹的思念与渴望。</h3><h3><br></h3><h3>我到厦子(旮旯)推出自行车,孩子们已把礼品提到了车子跟前了,我用细绳子绑好礼品,推着自行车儿女们把我一直送到大门口,我骑自行车拐弯时,回头看见儿女们仍然在大口站着,向我痴痴瞭望,一心操在接回潜逃的妻子和女儿身上,也顾不上许多。为了争取早到,一路上只要自行车能骑的路段,就尽量骑车不推车。人常说归心似箭,我接妻子和女儿去心似箭。</h3><h3><br></h3><h3>一心想着接妻女回家,不觉气就到了岱岭姨家门口。正在门前玩耍的三女儿,听见自行车的轴转丝动的响声,回头一瞧看是我,即感到意外又兴奋,及乎跳着蹋着朝屋里边跑边喊:‘妈妈!爸爸看我们来了!’,一个欢子又返身从屋里蹦出来紧紧抱住我,我安慰女儿说,等爸爸把自行车放好,把车头上挂的礼品和车后坐的礼品取下来,在好好抱我娃。</h3><h3><br></h3><h3>进屋把礼品给姨放在合桌上,拧身抱起女儿说:‘你想家里的姐姐和哥哥不,爸爸今天来接女儿和妈妈回家。’,女儿一听来接自己回家,好似被困在笼子的鸟儿要放飞一样,从我怀中溜达了下来,兴奋地跑妈妈面前,仰着小头儿,摇着妈妈的胳膊说:‘爸爸要接我们回家了,我能见到姐姐和哥哥了,还有厅房我二婆。’,几个月的潜逃在外的生活,别说一个仅有四,五岁的孩子,就是成人也该恋想生己养己的家园了。</h3><h3><br></h3><h3>回家对我们全家人来说,是在高兴不过的一件大喜事。可对岱岭亲爱的姨来说,她既高兴同时又为离她而去的妻子,女儿伤心落泪依依不舍。我赶到姨家已是半大上午了,妻子收拾行装又耽搁了一会,从姨家出门走时,即将坠落西山的太阳公公已开始溶泛起了金波。</h3><h3><br></h3><h3>可怜善良的姨送我们一程又一程,一直送过高岭的村南,夜幕已定徐徐降临,亲爱的姨还执意要向南送。我说什么也不许她老人家在送了,姨身体不好还有腿疾,回去时,还得让我和妻子为她操心。姨和妻子女儿长时间相处,相互之间都产生了感情。姨先控制不住自己情感,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召惹的妻子哽咽抽泣抹眼泪。我本是个情感脆弱易受感动爱落泪的人,看到这种场面到让我也悲恸伤感不已。</h3><h3><br></h3><h3>女儿到底是个孩子,跟着奶奶妈妈哭了一阵子,想起了回家,不停地哼哼唧唧督促的催。上观历史下看今天,自古送别多感伤!临分手告别时,我安慰姨说,等妻子回家生了孩子身子轻了,一定领着孩子来看姨。姨听了,泪眼汪汪地看着我说:‘姨满身是病,今年感到身体错的码码大了,唉!见上见不上,还是两可之!’,人常说怕怕处有鬼,姨的无心之话,竟然变成了现实。谁料此一别成了我们和姨的永别。</h3><h3><br></h3><h3>就在我们回家时间不长,岱岭姨就生病卧床不起,姨是个十分好强的人,不许儿女们包括亲戚任何人给我们透露消息。她可能认为妻子才生了孩子,身体虚弱。又考虑到我们五个孩子,日子过的酸楚不堪吧。</h3><h3><br></h3><h3>就连岳母也一直隐瞒着我和妻子,见一次岳母问一次姨的身体状况,岳母每次都哄着我和妻子,每次回答都是一句话:‘你姨啥都好,甭操心!’,突然有一天岱岭派人报丧来了,说姨去世了。妻子当时生四女儿还没过百天,身体尚未完全恢复,突然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一时竟然休克过去了。当时屋里乱了营,吓的我撒腿就往老财东跑,叫来了门中族兄邵友望,当我们兄弟二人赶来时,门中名医‘四大’邵春堂,还有一个懂医学的哥哥也在场。经他们抢救妻子已醒过来了。真是让人一场虚惊,出了一身冷汗!</h3><h3><br></h3><h3>幸亏门中有几位精通医朮的大大和哥哥,一阵慌乱抢救,总算有惊无险。前来报丧的是一个中年人,既愧疚又感慨地说:‘幸亏你是大户,门中学医人多,不然今天这事,叫老哥的腿从你门里咋往出拨呀!’,长话短叙,接到姨去世的丧讯,把三个大孩子托付给后程姑姑(生母)和厅房二妈照管,我夫妻二人引着三女,怀抱四女,从亲爱的姨入殓到送埋全程在现场坚守自己应尽的职责。如今姨已故去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来她老人家一直深深活在我们夫妻的心中!这是交待一支插曲,下面回到原点。</h3><h3><br></h3><h3>话说我们和姨分手后,因为妻子及近临产,走起路来步旅限难,下陡坡尚需搀扶,到家时已是晚上九点过了。因为知道妈妈要回家,姑姑从后程也过来了和厅房二妈陪三个孩子一直在家等候。祖上承传下来的五进子的老柴房,南北通长近六十米左右,掀前门的响声传到了在上房,三个孩子蜂涌而出,争先恐后地跑到妈妈身边,拉手,揪衣襟,朝上房边走边争着抢着和母亲与妹妹说话。</h3><h3><br></h3><h3>到上伙房安坐后,儿女们围严了自己的妈妈,没有姑姑和二妈插话的机会。大女儿到底岁数长了一些,性格外像波辣,说话入理在行。向自己妈妈介绍着妈妈和妹妹潜逃这一段时间,家里所发生的事情。她说:‘妈妈,你不在家,爸爸给我们蒸馍,擀面,抡饼子,蒸瓤皮,做调合米饭,爸爸啥饭都会做。’,姑姑插话说:‘你爸把法子死了,不做不干有啥办法!’,这也是骨血连心,心疼自己的亲生儿子罢了。其实,自从妻子怀孕,姑姑(生母)反感意见就非常大,姑姑思想传统守旧,重男轻女思想极其突出,经常背着我指责妻子说些飘飘拽拽的话。妻子天生性格内向温和,总是不于计较,对姑姑总是焉然一笑了之。</h3><h3><br></h3><h3>大女儿最不待见自己的奶奶,有时当面顶撞自己奶奶。姑姑几次对我说:‘可浪,你大女儿咋个刀客,长大我看,逢到谁家公婆就不得了。’,我安慰姑姑说:‘指头蛋蛋大个娃娃,啥都不懂,你一天在甭跟自己的孙女计较了。’,因此孩子们,对厅房她二婆婆的态度比自己的亲奶奶还好。女离娘近,大女儿听出了奶奶的话味,便顶撞奶奶说:‘你从后程过来,光离你孙子心近,吃喝都偏你孙子,你根本就见不得我和伏玲!’,我和妻子急忙制止大女儿,姑姑比孙女数说的脸微微胀红,对厅房二妈说:‘二嫂,你听听,你把咱可浪的大女子看看,现在都这样利害,这长大了还得了。’,厅房二妈笑笑着说:‘跟吃屎的娃计较啥呢,叫嫂子说,长大能给你儿子撑住门楼子。’,这时,儿子搂着妈妈说了些不着边际的话,惹的大家轰然发笑。</h3><h3><br></h3><h3>且说妻子回家,保密工作还算到位。第二天同院的和左邻右舍的亲们看到了三女儿,才知道妻子回到了家,陆陆续续都来看望妻子,每到晚上来家看望的人最多。1991年农历9月11日接回妻子,到了17日妻子就出现临产前的先兆,到了18日反下午反应愈加强烈。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篇娓娓道来。</h3> <p class="ql-block">《潜逃的日子》(13)</p><p class="ql-block">文丨邵可浪</p><p class="ql-block">话说妻子,女儿终于结束了在外东躲西藏潜逃的日子,从岱岭姨家1991年农历9月11日接回家,距临产期仅仅只剩一个星期的时间了。村院中父老乡亲们知道妻子回家的消息后,明里暗里白天黑夜时不时就有人登门携礼前来看望。谢家寨的父老乡亲对我份深情厚义,镌刻于大脑,播种于心中,莫敢于忘。</p><p class="ql-block">这正是:</p><p class="ql-block">得意浓时易接济,</p><p class="ql-block">受恩深处胜亲朋。</p><p class="ql-block">最让人缅怀感恩的是同院的厅房二妈和门中族兄东乡名医邵友望,自从妻女接回家后,二妈一天几次关心询问妻子的身体状况,友望大哥每天来给妻子做检查和指导叮嘱临产前的准备工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厅房二妈者,马楼乡窑底村人氏,出身于普通贫苦的农家。很年青就嫁到药铺大院邵家,为人处事贤惠善良,一生从不添烦多事,尤其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之间,我们孩子多,我常年又奔波在外,很少有在家呆的时间。妻子年轻,在管理儿女方面缺少经验,二妈总是不请自到帮忙指导妻子,她是我们夫妻一生最感激和尊敬的一位门中长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话说农历9月18日下午,妻子感觉腹内隐隐作痛,明显出现了新生命降生前的征兆。临产前该准备置办的一切早在大哥的指点下,提前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只待迎接新生命的到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邵友望是蓝田名人(正人)邵泽南先生的亲长孙,他和邵燕堂,邵禄堂,邵耀堂(父亲),邵春堂,邵尊乾等都是从正规的医科大学毕业,都在抗日战争期间从军为医,救死扶伤抢救过上前线负伤的国军土兵,也算是抗日爱国之功臣。不管在前线还是大后方,救死扶伤中,有很多可歌可泣感人的事迹。他们都是东乡有名的‘谢家寨’村邵家,财东大院和药铺大院走出的精英和贤才。</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中邵友望以妇外科最为擅长有名,新中国成立后曾任马楼乡医院院长多年,后来又在许庙开诊所治病救人服务于乡邻。他从解放后到九十年代接生的新生儿足可组建成一个团队。</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邵氏家族同辈份中,他是年龄最大的一位,所以我们尊称他为大哥。如若他还健在,已是年过百年的老人了,他和大嫂一生养育了五个儿女,三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女儿名叫邵东婉,继承父志,也是蓝田一位名医。她若健在,已是八十多岁的老人了。他就小的儿子邵其太,现年虚龄己六十有四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次回村和一位七十七岁高龄的谢姓老叔叔唠嗑谝闲传,当他回忆起邵友望大哥时,动情动容地对我说了这么一段话:‘老侄啊!连叔都是你大哥亲手接生的,从解放初到九十年代你大哥去世止,光咋村掐指头细算,你大哥接生的木墩娃(婴儿)至少在300多名以上呢。唉!可怜!那个年代给谁家拾个娃,一分钱不挣谁的,有心的人,给你大哥称一斤红糖或包一份点心,没心的人,你哥啥也见不到。’,听了这位叔出自肺腑之言,想起大哥生前殷勤扑实地为人风范,让我十分缅怀与感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自己的五个儿女全是大哥一手接的生,平时不管远近村民看病求医,本村还是外村,任何人有求上门,哥哥总是放下家中杂务,听诊器手上一拿,药包肩上一挎,跟着病人家属匆匆出诊,从来没有行医人的架子。听了老叔一席话,把人又勾勒回那个缺吃少穿的饥寒年代,想起了和大哥的友情友谊及过往,不由我鼻子一阵阵发酸惜痛与怀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长话短叙,妻子产前的征兆和反应越来越剧烈明显,我便去财东大院,把大哥请到了家。厅房二妈提前就来了,一直忙前忙后做着临产前的一切准备工作。敬爱的邵友望大哥和养父同年等岁,同一属相,生月比养父小罢了。此时的大哥,已是七十多岁的人了。但他剪纱布缠绷带接生的专业熟练麻利成度不亚于甚至超过年青的医务人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自从第一次妻子生大女儿时,我和厅房二妈就站在大哥左右帮忙拉下手,亲眼目睹了女人生小孩的全过程。对女人从内心产生了一种崇高的敬意,当时我心里的忏悔与负罪自责内疚感非常强烈。使自已更加明白和懂得了天下做母亲的不易,才真真正正了解女人伟大的真实含意。有了儿子后,就有不想再要孩子的强烈念头。我家的情况比较特殊,曾祖到养父一直是三代单传,传到养父养母无儿无女,抱养了我和大姐顶门立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最亲爱的人,感情最深的养母,在我十六岁那年离开了我和养父,在她病危时,拉着我的手声音微弱的叮嘱我:‘儿啊!妈妈要撇下你和你大,去很远的地方,看不到我儿娶媳生子了,听妈一句话,一后娶上媳妇多生几个娃,怜悯怜悯你那可怜的大,平时看见邻居家的娃,亲不够疼不够的。’,当时像一块巨石砸在了我的头上,我的天一片阴暗,流过多少泪,看过多少眉高眼低,只有自己心里清楚和明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和父亲相依为命三年多,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真难熬啊!至今永远忘不了大女儿降生的那一天那一刻,站在旮旯门外双手颤抖久久操心和等待消息的养父,当听到了大女儿出生时的第一声啼哭,养父双目刹那间的泪水奔涌而出。在‘社教’与‘文革’中落下的手颤病根,越发颤抖的利害了。为了调节自己的心情,在门中嫂嫂搀扶下,从上房走到前房又从前房返回上房,喃喃自语来来回回往返于其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妻子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非常善良又十分腼腆的人,对岳母的话百依百顺。岳母既善良又偏执,受传统习俗薰陶根深缔固。嘴上常对女儿唠叨唠叨过日子就是过人,女人谁不生三个五个孩子,年青时受些苦累,上了年龄就能净享清福。丈母娘的唠叨,养父的渴望,以上多种因素,才生养成今天多子女的大家庭。人常说走过来的罪好受,从现今看来,年青时多吃些苦,自己年岁大了,确确实实儿女多,还是有一定好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言归正传,且说厅房二妈忙着照看孩子又忙着烧水,大哥忙着做临产前器械纱布细线绳子的清毒工作。晚上十点左右,妻子宫径口开了,羊水破了。此前生头四个孩子时,羊水破了,尚需一段时间等待。大哥参照惯例,以为还得一会说:‘浪,哥还看得一会,让哥抽一支烟喝杯水,你勤在霞身边照看着。’,谁知妻子这时痛苦的呻吟声愈来愈强烈,有几十年的临床的大哥,感到情况不对,急忙捏灭纸烟,放下手中的茶杯说:‘兄弟,情况不对,快把电壶提来让哥洗手消消毒。’等大哥把手刚刚洗毕。我忙喊:‘大哥快,娃的头都出来了’,大哥拧身赶过来急忙伸手助扶,手还未急摸住孩子的头,孩子一个猛子穿了出来,大哥忙伸手去抓捞,孩子身上太滑,没有逮住孩子反而溅了大哥一脸包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只听孩子哇地一声啼哭,声音十分宏亮,孩子体大身胖力气十足,竟是在土炕上蹦哒的翻了猫娃跟斗。大哥忙喊:‘浪!你年轻手快,先逮住孩子,把娃身上裹的包液擦干,哥看一定是个小子,哥接了一辈子生,从来没见过这么欢实的娃娃!’,我忙伸手去捞,眼看快到怀里了,孩子太滑加上胎气饱体质好,一蹦哒又从怀里溜到了土炕上。正在裁剪纱布的大哥忙喊:‘别朝怀里抱,在炕上给孩子把身上擦干,哥剪好纱布就给孩子包扎。’,给娃儿擦身上时,就瞧见是个丫头,不知怎么从心底就非常喜欢这个孩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大哥用清了毒的纱布把孩子包扎后,看到是个丫头,笑着对我和妻子说:‘哥还当是个小子,原来是个丫头,长大脾气肯定不小!’,看到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几个月以来压在身上的大顽石总算落了地,再也不用过东躲西藏担惊受怕的日子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把妻子经管了几天,岳母提着笼笼挎着大包小包,风尘扑扑专程从岭上赶来侍候自己的女儿。自从妻子把孩子生后,我心里才彻彻底底没有任何顾虑,肩上如释重负,胆子也跟上大了肥了,心想,除了天大地大,如今就是我邵可浪大!家里穷的叮咚响,要啥没有啥,唯一的财富就妻子娃。该到我找寻玉山镇人民政府要回财物的时候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岳母照管家,第二天大清早烧水馍灹吃饱喝好。我便从屋里步行去了镇上,刚走进政府大院,就碰上了包村干部小刘。小伙正值年轻,穿戴的西装革履扎着领带,偏分头油抹的明光发亮,修长的身板像一根电线杆,浓浓的眉毛下藏着一双大环眼,看人炯炯有神,张口说话发笑时,上唇两个大门牙特别突出,看见我先一惊一诈的的表现,后又努力做出微笑的样子说:‘咱玉山镇的大名人,公认的邵铁人来了,是啥风把把邵哥你吹到镇政府来了!’,我内心想笑,却装出一幅满不在乎的面孔说:‘断水断粮,拆房装粮,把哥险乎叫你们整死了,现在老五娃生了,哥现在还不养了,看书记镇长谁替哥收养,其中也少不了你的份子。’,小刘看我板着脸,一派认真的风貌,快步走近我压低声说:‘邵哥,你小声点,书记和镇长把你等了几月,只等你来了结事故,你过的那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日子,谁沾谁怕。’,听了小刘蜜糖嘴这么一咧咧,心里到产生了几份说不出酸味,眼眶湿湿地说:‘兄弟甭说了,把哥引到你老板房子。’,小刘挤眉弄眼地示意我跟着他。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篇娓娓道来。</p> <h3>《潜逃的日子》(14)</h3><h3>文丨邵可浪</h3><h3>上篇写到我刚走进政府大院,碰见了包村干部小刘,相互倾砸嘻嘻哈哈调侃了一番。便引着我向蒋书记房子走去,蒋书记房子很近很好找,刚进政府大门靠右侧第一个房子就是。</h3><h3><br></h3><h3>蒋的房子门敞开着,小刘引我进了门,向蒋介绍着我。只见蒋的身材壮实高大,面目慈祥,头上的黑发加杂着星星落落的白发。蒋没有一星点当官人的虚架子,听了小刘的介绍,忙起身握手让坐,笑呵呵地说:‘哎呀!我的兄弟,难请的贵客,只闻其人名,难见其人面。’,一边幽默风趣地和我打笑着,嘱咐小刘倒水泡茶。</h3><h3><br></h3><h3>未进门之前,内心还多多少少有点惴惴不安,蒋书记地亲切热情风趣,让人没有丝毫地拘束。小刘把沏好的茶杯放到我面前,这时蒋伸手寄过一支烟笑着说:‘兄弟,玉山镇像你这号人物再有一个,我这个书记只有摘掉乌纱帽了。’,见蒋这么以说,内心有点愧疚,便打岔说:‘这茶味道真不错。’,蒋拧头笑着对小刘说:‘把老邵还没看出,对茶道还懂点道道。这包茶叶,还是过去我在县委办公室上班时,一位同事送的,正宗的浙江龙井新茶。’,蒋又关切地向我询问妻子的情况,我一点也没隐瞒,如实向蒋书记学说了一遍。</h3><h3><br></h3><h3>蒋听后,良久沉默不语,只顾抽烟喝茶。小刘一边给我和蒋杯中添水说:‘老邵,为你的事,蒋书记没少受县委县政府领导的训。’,蒋又给我寄了一支烟说:‘兄弟,计划生育是党的大政方针是国策,执行起来难度非常大,是个既出力又挨骂的差事,人情与国法两者加在中间,处在这个位子,有很多事身不由己,还望兄弟见谅。’,蒋书记出自肺腑地一席话,让我倍感温热又自愧。</h3><h3><br></h3><h3>我低头喝了两口茶水说:‘兄弟理解当领导的难处,只怪兄弟不是遵守国策的良民。’,蒋又说:‘老邵呀!我没来玉山之前,满头黑发,如今你瞅头上添了数不清的白发,你们许庙前程的水硬啊!’,听了蒋书记的话,内心对当领导有了一点了解和同情,我有些内疚地说:‘当一任领导实属不易,原谅兄弟的倔犟与固执,本来兄弟寻你来是有事说的,现在到不好开口了。’,蒋叫后笑着说:‘你今天登政府大门,干啥来了,还用说吗?无非讨要拉你的财物和粮食来了。’,蒋书记一语道破,到让我尴尬无言。</h3><h3><br></h3><h3>蒋看到我低头不语,笑着说:‘兄弟,政府六十多人亲眼目睹了你那份家底和过活,人心都是肉长的,回政府后,同志们纷纷向我和张镇长建议,让把你的财物和粮食别动,有些话我不便细说,你的事张镇长和我交换过意见了,现在让小刘把你引过去,具体看张镇长按排。’于是,告辞了蒋书记,小刘引着我又来到张镇长房子叩门。</h3><h3><br></h3><h3>张听见敲门声,应声叫进来。小刘推开门说:‘前程老邵来了!’,张镇长正在伏案审批文件,抬头看见是我,放下手中钢笔,承现出一幅老世玩家的面孔,哈哈大笑说:‘稀客!有朋自大前程来,让人不亦乐乎!,小刘,先给咱们的衣食父母敬茶。’,小刘听张吩咐,沏好茶说:‘张镇,你和邵哥坐,我今天还要下乡去哩。’,张说:‘那快去,别耽搁正事,下去多注意与村上配合。’,小刘说:‘哦!知道了,谢谢!’,在说这位镇长张省利同志,于书记蒋玉堂脾气性格差异较大。</h3><h3><br></h3><h3>蒋给人一种慈祥善目忠厚实老者的印记。张和我已是熟人,第一次与包村干部老韩头探访过我一次。记得文中有所描述,今天不仿在做一次点评。</h3><h3><br></h3><h3>张省利中等偏高身材,胖瘦适中,脸园眼大,看人眸子里好似泛着炯炯神光,一幅玩世老道的风采。性格张扬,为人机灵如猴,语言表达力超强,把水瓮里的清水能说成油。于蒋玉堂的性格沉稳,为人憨厚,不多说一句虚话,形成显明的反差。但他和蒋在我心目中,都是值得褒奖的共产党好干部,只不过在现实生活中,他更幽默风趣一些,营造气纷氛围手艺上承而已。</h3><h3><br></h3><h3>我笑着说:‘亲爱的父母官大人,你是抬举我呢?还是柔瓤我呢?’,张笑着说:‘秋忙为了你,我和老蒋把乌纱帽险乎丢掉了,就好似新婚的娇妻盼郎归一般,天天盼你来政府,你就是扛住不来!现在不找你了,你反而寻上门来了,不知仁弟有何干乎!’,我听后,寻思斗嘴咱不是对手,干脆来他个单刀直入,便说:‘来就是想把政府拉我的东西要回去,只需你点一下贵头。’,张听后亮着嗓子说:‘原来就为这件事,好办!好办!秋前就一直等你,一直不见你来。前次我和老韩亲自去看你,让你来找我,一直等不到你的踪影。’,我实话实说回道:‘你尽管叫兄弟来找你,但孩子没生,心里也没底气,也不好意思寻你来。’,张盯着我又问:‘你从蒋那儿来,书记给你咋交待的?’。</h3><h3><br></h3><h3>见张反问我这话,心想,马尻子喜欢拍,人尻子喜欢抠。我笑而答之:‘蒋什么也没交待,兄弟把书记的烟抽美哩,茶水吃喝足哩,临走,蒋说政府的一切政务由你拿把!’,张听了我的一席话,是乎说到心坎上了,笑着说:‘你今天能来寻老蒋和我,按我本人的意思让你拉回去算屌,政府几十号人兴师动众都去了你家,人多口杂,不瞎好说个道道,难给大家交待。’,张说话间歇,从办公桌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茶水说:‘镇上几十人的工费不说,光气油烧了上千元,看在你穷的叮当响的份上,交五百元罚款,拉东西走人。’,听了张的话,我只顾抽烟饮茶,心想,孩子生了,我怕个毛老鼠,今天你开的口在大,全是白搭,我就是和政府论持久战来了。</h3><h3><br></h3><h3>张看我不答其言,只顾品茗抽烟,到先急了说:‘姓张的今天没为难兄弟吧!你看啥样!’,我笑着说:‘镇长大人,妻子东躲西藏,加上坐月,儿女们吃穿上学,兄弟欠了人一屁股烂账,别说五百元,身上连五拾个元都没有的。’,张笑着说:‘遇见你真法办法,不说了,交三百元罚款算了。’,我笑了笑说:‘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钱是硬头之物,兜里确实没钱。’,张镇长是绝顶聪明之人,见自己遇上了一个砸不烂的硬壳核桃,便说:‘老邵,啥话都不要说了,就当是给姓张的面子,去上二楼交一百元,开个罚单,把东西拉回去吧。’,我看事到卯了,笑着说:‘即然张镇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了,我也不能在说什么了,叫我出去借100元吧!’其实当时身上带着钱,为了把事转园,走出政府大门遛了一圈,返身回到政府,上二楼找开票的交钱,收钱开票的是个穿戴时兴美女同志,边开罚单边嘟嘟囔囔地说:‘老邵,你还是耍的牛,当初镇上兴师动众去了那么多人,交100元甭说车加油,连大家买水的钱都不够。’,我笑了笑,懒得理她,两位领导点了头,小喽啰说几句牢骚话也就罢了。</h3><h3><br></h3><h3>我把开好的票据拿到张镇长面前,让其签了字,临出门张嘱咐给蒋打声招呼。蒋书记接过罚单瞧了一眼又寄给我,站在房子门口喊来政府一名年青人嘱咐说:‘小张,老邵在许庙人生,你看三社六村谁有四轮子,价要底,给老邵把东西送回去。’,小张说:‘没问题,书记放心。’,不到抽一袋烟功夫,小张就把四轮车叫来了,车主皮肤黝黑,年轻体胖一个小伙子,讲好运费10元。蒋书记听完汇报后,把大手以挥喊道:‘在政府的,都给老邵帮忙装车!’,有书记一句话,人多较率高,一会就把东西全装上了车。一场轰轰烈烈的计划计育风波到此就算宣告结束!1991冬月,玉山镇党委政府携同前程村党支部村委会在‘谢家寨’村召开全体村民大会,透明,公开,公正,由村民自提候选人,后进行差额无匿名投票选举村组长,我在群众的一片欢呼声中以超高票数赢得选举。1992年开春,我又以全票被群众推选为玉山镇第十三次人民代表大会,赴镇参会代表。诗曰:</h3><h3><br></h3><h3>风吹雨淋是人生</h3><h3>三年河西又河东</h3><h3>慈母离别吾年青</h3><h3>于父相依三年中</h3><h3>党是我的大救星</h3><h3>特许婚配续人精</h3><h3>一手儿女六个孙</h3><h3>三世同堂亲加亲</h3><h3>2019.4.10.</h3> <p class="ql-block">《尾声》(15)</p><p class="ql-block">其实,在老伴怀二胎时,我做了一次绝育手朮,手朮名称叫‘男粘堵’。记得当时全玉山镇十五,六个村,上百人集中在镇政府大院做绝育手朮。依次叫号排队,叫到我时,在一个女护士带领下进入备皮室。当揭开帘子推门进去时,里边有一个四十岁左右穿白大袿的中年男人说:‘小王,你咋引了个娃进来了,搞没搞错?’,我忙回答:‘没错大夫,我是前程村二组的,结婚早。’,这位男大夫听后,对我笑了笑说:‘真没看出,这么年轻就超生了,好吧!进房子把裤子脱了。’这是第一次做绝育手朮,也是手朮失败的一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次做绝育手朮是在当选村组长的第三天。这天一大早不到九点,镇政府党委书蒋玉堂带领老韩头和一个年轻女干部登门造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时家穷,也没有什么好招待书记三人的,三个黑小碗给每人倒了一碗白开水,当年我的烟瘾很大,烟的档次最低,记得是什么‘神鹤牌’香烟,一盒一毛一分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蒋书记离母早,是父亲男寡妇磨娃带大的孩子,这点与我特像。从小受过苦的蒋玉堂,为人十分谦和善良。他一边喝水一边抽着烟说:‘老邵啊!前天政府几个在你组上参加选举的干部,回去汇报了你选组长的过程,我听后,十分感慨呀!近年来很少有像兄弟这样,在村民中有如此高的威信与感召力!哥从心底心敬重和佩服兄弟啊!’,听书记这么一夸,到有些不习惯,便说:‘兄弟不过是个性直口畅的人罢了,在说家父当了一辈子干部,在群众中口碑极高,咱撵不上家父,也不能给他老人家丢人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拉了拉家常,蒋书记面带难色的说:‘兄弟,不瞒你说,哥今天来,一是看你,还有个难题,哥不好意思开口。’,我说:‘蒋哥,别为难,有啥事直说。’,蒋书记说:‘是这样兄弟,弟妹也把孩子生了,你如今也当了干部,给哥个面子,让弟妹把手朮做了,不然,哥的工作不好开展。’,听蒋书记这么以说,心想自己蛮对不住政府的,考虑都没考虑便说:‘你弟妹为邵家生了五个孩子,我内心挺愧疚的,这一刀让兄弟来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当天下午我就去了玉山镇人民医院,蒋书记委托张镇长和政府另外两名干部到医院来照顾我。由于来的晚,前头做手朮的人较多,轮到我和潘村(老同学)的潘广民时,已是傍晚掌灯时分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和广民被唤进手朮室,做朮前备皮消毒准备工绪。广民在我前边,完事后他先被叫进了手朮室。广民进去后,还不到五分钟,只听到手朮室内女护士大叫了一声,随后只见广民提着裤子从手朮室冲了出来,撒脚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听主刀大夫讲,潘广民都躺上了手术台,女护士上前准备给其阴部消毒,说是迟那是快,只见广民从手朮台上一跃而起,掀倒女护士,拨腿跑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更为不巧的是,广民掀翻女护士事小,把医院仅剩的多半盒麻醉药打到了地上,碰击的破碎洒光了一地。恰在这时,医院突然又停电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张镇长和主刀大夫接头后,让我第二天早上来。我听了,死活不答应,我对镇长张省利说:‘你弟妹在月,我要侍候,家里还有五个孩子要管,加上你们政府的形象工程农田基建,在我组西岭正如火如涂的进行着,时间对我来说,和生命一样重要,今天晚上必须做!不然,回去我决不会再来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张镇长听了我说的一番话,返身去和大夫商量。工夫不大,张镇长和主刀大夫从房子走了出来。记得那位大夫姓王,他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面带微笑地说:‘兄弟呀,计划生育形势这么紧,来一个对象医院能不给做手朮吗?你看,暂的瞎停电了,又没有麻药了,停电,咱可以打手电筒,麻药没有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政府和院方都是为兄弟您好!’我忙说:‘王大夫,全当帮忙,放心做你的,开国元勋有个人名叫刘伯承的,敌人把他一个眼晴打中了,外国专家给其做手朮时,他为了不影响大脑神精,有麻碎药都拒绝用,把兄弟这到是个锤子事,下手弄你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后在我的强烈坚持下,上了手朮台。两个女护士一个人手拿一把四节蓄电池手电筒照着,一个女护士给主刀王大夫拉下手递器械。手朮开始后,王大夫不断给我讲笑话,分散我的注意力。说实话,那个疼啊,纠结的我出气都十分困难,头上的汗水顺看脸颊滴答滴答地直淌,一个举手电筒的女护士不停用湿毛巾给我擦着汗水,护士小姐眼壳内的泪水在眼眶内直打转转,我咬紧牙关从手朮开始到结束,一声未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手朮做完后,王大夫眼睛有点湿润,感叹地说:‘兄弟,哥执了二十多年的手术刀,不用麻药你是第一个,从头到尾一声不吭,也不见哼哼唧唧兄弟你还是第一个。哥真从内心服了!’,我扭头对王大夫笑着说:‘把人绑到树上打,疼有怂办法!’,再一看,三个女护士全落泪了,其中一个女护士尚且站在墙角掩面而泣昵。我暗自告诉自己,世上还是瞎怂少好人多!</p> <h3>邵可朗(清风),蓝田玉山人氏。陕西《作家摇篮》杂志签约作家。虽年近华甲,但童心未泯。愿用手中之笔记录每一个平凡的日子,愿于身边人分享每一份快乐。</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