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怀古之旅--2019年4月5-6日

一念

缘起

两年前的初夏端午，我和爸妈回南通，短短两天，见到许多亲朋旧友，尝到各色当地美食，忆起许多前尘往事。由早餐的栟茶烧饼，爸爸忆起栟茶镇，那是他儿时居住过的地方，总想有机会再回去看看，先生也很赞同。

今年的清明时节，连周末有三天假，临时起意，带着爸爸，先生的父亲，一行四人，踏上返乡怀古之旅。

　　本来讲好妈妈一起同行，她一周前参加了学校组织的退休旅行团去了港珠澳，玩得比较累了，在我们出发前一晚，临时改主意要在家休息，于是我们一行四人出发了。

先生的父亲今年正好九十，上次带他去东方盐湖城游览，走不动路了，这次，还准备了轮椅。

　　八点从南京出发，一路开车200多公里，第一站抵达长寿之乡如皋。

路上有几段为躲避拥堵，走了一段国道，一共费时4个小时，到达时，正是午餐时间。

四海楼是当地的一家百年老字号，以蟹黄包及早茶出名，从大众点评上获知，亏我算是南通人，居然一直不知道。据说很多上海苏州人会赶过来品尝他家的蟹黄包。

　　四海楼有几家分店，我选的这家，在定慧禅寺旁边，原先准备先逛一下古寺，出来正好午餐，没成想路上比百度地图预计多了一小时，我们就直接午餐了。门口的鹦鹉是欢迎我们的吗？

　　会说你好，虽然说的时候比较矜持

　　我们到得晚了，鱼汤面，青椒肉丝面都没有了，于是每人来一份蟹黄包，豆腐脑和豆浆，葱油烧饼也品尝一下吧

　　蟹黄包个头很大，普通款28元一个，还有精品超品，最高的98元一个。包子内陷都是蟹粉和蟹黄，货真价实，外皮没有扬州包子暄软，总体来说不错。

　　这里烧饼个头也大，比起南京的鸭油烧饼，不止两个大小。先生比较喜欢，我们吃了一个蟹黄包，就吃不下其它了。

　　午餐结束，赶紧入住酒店，让老人们中午休息一会儿。

　　定的这家酒店（悦•星城）获得过设计奖，喜欢房间的设计。先生作为司机也需要休息下。

　　窗外看去，大面积的油菜花，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油菜地里，有小城堡似的农舍，一路之隔，现水泥森林，果然是发展中乡镇既视感。

　　下午去了水绘园，这是明末才子冒辟疆的居所，据说他娶了秦淮八艳之一董小宛后两人在此居处，然而红颜薄命大约有些道理，董小宛虽多才艺，善持家，但仅活了28岁就香消玉损了

　　正值春花绽放，满目花红柳绿，景色正好

　　爸爸前些年来过一次，还有些印象，我上一次来还是高中时期，距今已有三十年多了，那景物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冒辟疆喜欢的太湖石，明代文人似乎都有此好。记得扬州个园的四季假山，何园的片石山房，石涛的地方，也是太湖石的盛景

　　水绘园中还有澹园，现在是如派盆景的展区。

　　所谓云头雨足美女腰，以两弯半为特点的如派盆景，原来还是我国七大盆景派别之一，入选了非遗扩展名录

　　看到很多年代久远的巨大盆景，190年树龄的，370年树龄的，据说还有一棵近千年的。算来它从宋代就存在了，真是不可思议

　　这里随便一根古藤就百年历史，我们坐的地方，长了一棵木香，藤爬了一长廊，也是112年了，相比起来，90高龄的爷爷，在它面前还是年轻的。

　　水绘园，名字来自于水中倒影宛若绘图美景。

　　此行的秘密武器，折叠轮椅，随时拿出来应急。不过公园有桥和鹅卵石小径，有些路段用不起来。园区不大，累了随时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

　　还有一个如皋博物馆在园内没有来得及看

　　近黄昏，我们离开水绘园，在附近的百岁缘酒店晚餐。

　　如皋是长寿之乡，百岁老人很多，这一行我们带着两位老人，希望与此结缘

　　晚餐有文蛤豆腐，一品芋头煲，韭菜螺狮头，红烧昂刺鱼，山药排骨汤，份量很足，排骨汤和螺蛳肉都没吃完。

　　次日上午，我们从如皋出发，开车51公里，近一小时，抵达栟茶镇。

　　这一路都是江海平原，省道修得很好，两旁海棠等花树绽放，田野黄绿交织，栋栋农家小楼点缀期间，一派田园风光

　　栟茶镇是有历史的，据说唐代为盐亭，有栟树（棕榈）和茶树各一，冠盖如云，此地的渔人在海中航行，海天一色，不辨方向，以栟茶两树为标识，时间久了，开始建市易货，逐渐成镇，遂以栟茶为镇名。

　　这里是栟茶运河，一直通海，原先只是一条小河，爸爸儿时就住在运河桥北边。

现在桥边仍有许多居民，房前屋后种了些蚕豆，小葱，豌豆苗等等。看到一家屋宇整齐，种了花木的，我们正在观察，屋主和我们打招呼，是一家繆姓人家。爸爸说，这是当地的大姓，原先我们还有缪姓亲友，多年不联系，已经了无音讯了。

　　驾车入镇，一开始看到的是常规乡镇模样，一条喧闹商业街，新修的政府部门，各类小店和超市，一所栟茶中学，没啥特色。下车后，我陪爸爸走过运河，去找老街。

　　这条小巷叫北大街，就是当年镇上的商业街，两边当年是店面，上长条门板的，现在，房子还在，新北大街已经转移到旁边了，这里也没有店面，都是民宅了。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门牌号，显示这里就是当年的北大街

　　路中的石板应该还是当年旧物，石板下是排水沟，爸爸说这里下完雨从不积水，老镇的排水系统比现在很多新开发区域好呢

　　据说父亲的爷爷就在此镇生活，老宅在北板桥附近，我的爷爷在此镇出生，后来到南通城工作，回老宅结婚生子，爸爸他们姐弟四人都在此出生，直到42年，爸爸五六岁光景，因为日本人的祸害，爷爷带一家老小到南通投奔奶奶的娘家（奶奶是南通城里的），当年坐小木船离开，从此在南通定居，再也没有回来过。爷爷走出栟茶，在南通过了后半生，他的子女走出南通，在北京上海南京过后半生，这一代代迁徙的历史，也是家族的发展史。一别70多年，这是爸爸第一次回。

还有当年的样子吗？

　　这处小院无人看守，还有几家大门紧闭，铁锁把门，一个锁已锈蚀，估计久未有人回来了

　　北大街尽头，就是栟茶运河，当年这里是座木板桥，叫北板桥。爸爸对此很有印象，桥上木板可以拆卸通船行，桥上木板间隙大，可以看见桥下水流，当时年幼，不敢独自过桥，还是家用长工抱他过河。

　　木桥在50年代拆除，疏通运河，小河变成大河，北板桥边的老宅也被拆除了。然后在运河上老桥西边新建了木桥，84年又重新建了水泥桥。

　　据说老镇有计划发展旅游业，部分老屋在拆建，有几栋仿古建筑初具规模。一些老建筑上也有些介绍说明。

　　老街另一头，百岁坊的旁边，就是当地闻名的一柱楼烧饼。原来这一柱楼，还和清史著名文字狱案有关。

　　看现场贴烧饼

　　这种烧饼有馅儿，由秘制酥油，板油，虾籽，萝卜丝组成馅料，全手工制作，人工炭火烤制，非常香。我们返程时买了几个放在后备箱，结果一路车内都闻着香味。

　　中午在北谷大酒店午餐，人真多，包间大厅都订满，要不是提前打个电话，老板连我们四人都来不及接待了。不过，当地的海鲜真的美味，正是蛏子上市肥美时间，点的原味蛏汤，炒文蛤，盐水虾，眉仔鱼都极为鲜嫩，本港海蜇相比倒一般了。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

　　这家养的小狗趴着柜台上，等结账的当口，撸一下，还很配合

　　午后专程去买了烧饼带回家

　　原来计划的三日行，计划在栟茶住一晚，爸爸说看过了，下午就回吧。我们一点多返程，辛苦了司机先生，坚持开了四个多小时，在五点四十顺利回到农大。

春日寻根怀古之旅顺利结束。

　　年轻的时候，总想远行，不喜欢小城市的局限，总想着冲出围城，到南京后，喜欢上这里的自然人文环境，定居在这里，家族迁徙史到我们这一代似乎暂停了。这些年到过一些国家城市，看到勤奋的中国人在哪里都生存的不错，奇怪的是，我再也没有了对远方的追求，反而对于年少时呆过的小城，越来越有亲近感，虽然她已面目全非（好在是变得美了），这是人到中年的缘故吧。这样想来，这趟寻根怀古之旅，不仅是满足了爸爸的心愿，也是隐隐治愈了我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