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尔尼雪夫斯基是十九世纪俄国革命民主主义作家,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唯物主义哲学家、革命家。“怎么办”是车尔尼雪夫斯基的代表作,这部著作写于一八六二年十二月,一八六三年三月完成。“怎么办”不仅有崭新的思想内容,在艺术风格和形式上与古典小说迥然不同。小说范围超过家庭圈子之外,缺乏环境与景物描写,表现手法隐䀲,着重于对新人的塑造,小说充满乐观主义,充满作家对一些事件的积极干预。下面拟就这部伟大作品谈谈几点粗浅的体验会,与大家共同探讨。

  首先,谈谈情节结构的特点。作品有两条情节线索。一条是明线,一条是暗线,明线讲的是薇拉和罗普霍夫,吉尔沙诺夫家庭,恋爱的故事。作家在这里采用了一个传统的情节,即描写三角恋爱,但不是按传统的办法去解决(即牺牲一方,作悲剧处理),而它的结局是皆大欢喜。暗线讲的是革命斗争和社会理想。作家以隐晦曲折的方式穿插在爱情故事中,如罗普霍夫和薇拉关于“秘密未婚妻”的谈话(“未婚妻”是指事业的理想),拉赫梅托夫的故事(号召革命斗争):薇拉的四个梦(即车尔尼雪夫斯基的社会政治纲領);以及“布景变換”(暗示对社会革命改造的胜利)等。

从情节结构的安排来说,作家采用了倒叙手法。作品开头便写一个不知名的人开枪自杀的事件,使小说带有惊险小说的性质,容易瞒过检查机关的耳目。然后,才叙述故事开端、发展和高潮。作家运用了小说家惯用的技巧,从中间或结尾处摘取出来的生动的画面开始小说的叙述,使它们蒙上了一层迷雾,以便向读者投下钓钩和引人入胜的诱饵。薇拉的四个梦是作品的中心环节,本来做梦,在许多作家来说,不是一个新奇的手法,但车尔雪尼夫斯基不光是以做梦来表现人物心理,更重要的是把梦作为提出理想的一种手段。它在作品中推动情节的发展,同时,也成为主人公性格发展的新的里程碑。

作品的叙述手法和论说的独特結合也是結构的一大特色。车尔尼雪夫斯基在作品中,时而向读者说话,时而又转向主人公,时而又对假想的人物—“敏感的读者”进行沨刺性的谈话。在作家心目中,这“敏感的读者”是社会的庸人,他们没有高尚的志趣,没有了不起的教养,对真正的艺术一无所知,他们爱卖弄聪明,洋洋自得,时时处处与书中的事件和观点唱反调。他们代表了旧的道德观念。作家通过这些谈话和插叙,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并以积极态度对读者进行引导。

其次,新人的塑造,这是“怎么办”最重要的特色。作家曾给作品加了一个副标题叫“新人的故事”,新人系指当时社会上出现的平民知识分子。如作品中的罗晋霍夫、吉尔沙诺夫、薇拉、波洛卓娃等。在作者以前,俄国作家在作品中描写主人公主要是贵族青年,尤其是“多余人”的形象。这是些能说不能行,思想与行动完全脫节的人物。他们意志消沉,对祖国人民没有作出任何贡献。五六十年代,俄国进入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社会生活中拥现一大批平民知识分子,他们成为新的革命的领导力量。从阶级出身来说,他们都是小资产阶级的家庭出身;按社会地位来说,他们处于被统治的地位。他们不是剥削者,也没有大笔田产。他们每一文钱,每一块面包,都必须用自己的劳动去挣得。因此,他们和贵族青年不同,他们更加接近人民,并在一定的程度上反映了农民的愿望和利益。车尔尼雪夫斯基正是把这批新出现的平民知识分子引作自己作品的主人公。

促使车尔尼雪夫斯基描写和歌颂新人的另一个原因是当时贵族自由主义者及御用的反动文人,对平民知识分子的丑化和攻击。他们粗暴地歪曲平民知识分子的唯物主义的世界观和要求解放祖国的愿望。把他们写成虚无主义者,狂妄自大分子,揭发他们道德上的污秽等。作者极力肯定平民知识分子的革命思想,并站在他们一边为他们辩护。在他笔下的平民知识分子都是积极有为的,他们最大的愿望是要把祖国从专制农奴制枷锁下解放出来,努力使自己成为对社会、对人民有用的人。因此,他们每个人都是勇敢的、不动揺、不畏缩而善于承担工作的人。人

新人中,写得最出色的是薇拉的形象。作家以她的形象说明了一个在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受到压迫的妇女如何走上独立自主的生活道路。作家是把她当作妇女解放的榜样提出来的。她性格高傲、倔强。为了实现婚姻自由,她和小市民的家庭展开斗争。当她选中爱的对象时,便坚决同他结合。但她并不为个人获得自由解放而满足,她希望给更多的人带来幸福和快乐。

作家通过薇拉的四个梦,一步步揭示了她的成长过程。第一个梦,表现她对自由的向往,对受圧迫姊妹的关怀;第二个梦,说明只有通过劳动才能走向解放和重生的道路,寄生生活和无所事事是一切腐朽现象的根源;第三个梦,揭示薇拉在爱情上复杂思想感情和她对合理利己主义原则的考虑;第四个梦,展现了她要为之奋斗的未来社会的兰图。嶶拉不是一个抽象追求妇女解放的人物。她具有理论性和实践性。从个性上,她不是一个公式化的人物,她感情热烈,兴趣广泛,唱歌和弹琴都很出色。她既认真工作,又能纵情欢乐。在十九世纪俄国文学中,她是别具一格的新型的女性。

在新人群像中,还有一个特别的人—拉赫梅托夫。他是一个职业革命家和新人的首领。在歐洲批判現实主义文学中,拉赫梅托夫是正面人物最高典型之一。他集中反映了车尔尼雪夫斯基的革命民主主义思想。拉赫梅托夫出身于贵族阶级,但他在革命的转变时期,脫離了統治阶级而归附革命的阶级。他宣扬的是暴力革命,而不是道德说教。最初,他为了把握革命理论,集中全力进行閱读;后來,他漫游俄羅斯,想法接近人民,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他先后做过木匠、码头工人、纤夫、铁匠,一切卖力气的活都干,成为一个有着顽強意志和特別的人。他自觉磨炼意志,准备承受一切苦难。为了革命,他具有自我牺牲和大无畏的精神。作家賦予这形象顽強不屈的性格。強調指出,这样的人是俄國特別需要的人,他們是原动力的原动力,世上的盐中之盐。总之,拉赫梅托夫是革命的化身。但是作家沒有具体展示他的性格,描写帯有概念化和公式化的傾向。

  「怎么办」第三个特点是浪漫主义和乐观的情调。十九世紀俄國古典文学把作品重点放在对社会黑暗的揭露和批判上面,由于作家看不到社会的新出路,作品充滿忧郁悲观的调子,人物的命运往往都是以悲剧收场的。车尔尼雪夫斯基把作品的重点放在对理想社会的展示和奋斗上面,坚信光明将战胜黑暗,美好事物将战胜丑恶的,革命一定会胜利。人物都是有理想和目标,并按目标去行动、去实践。他們都有着顽強的意志和互助友爱的精神。在社会生活中,他們并不感到孤單。因此,作品充滿对未來的信心,給人以力量和鼓舞。但是我們必須指出,车尔尼雪夫斯基提倡的社会主义是建立在落后的农村公社基礎上的,它和科学的社会主义还有很大的距離。由于历史條件的局限,他看到的只是农民,依靠的也是农民革命,而沒有看到工人阶级的力量。这种社会理想带有空想性质,是不可能实現的。

「怎么办」是列宁喜欢的作品之一。他极口称贊这本书,他说:“这才是真正的文学,这种文学能教导人,引导人,鼓舞人....”普列汉诺夫在谈到「怎么办」影响和鼓舞力量时说“有谁没有被它吸引过?在它的崇高的影响下,有谁不变得更纯洁,更优秀,更朝气蓬勃和勇敢大胆呢?”读了这部小说之后,谁能不对自己的生活再三深思,并且严格检查自己的志向和爱好呢?我们所有的人都从这本书中吸取了道德力量和对工作美好未来的信心。「怎么办」不仅是一部文学著作,而且也是车尔尼雪夫斯基革命思想、哲学、美学的集大成,值得我们好好地深入阅读和进一步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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