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一九七六年是灾难性的一年,三个伟人相继逝去,唐山大地震又死了几十万人,而那年的冬天又特殊的冷,最冷时气温达到零下40多度,大地冻的裂缝有的竟达半尺多宽,地缝裂开时的瞬间象个小地震,声音很大,人体也有颤动的感觉。搞的人心里很是没底。嫩江地区的雪平地都没膝深,有一天刮降了一夜的风雪,到了天亮时间,屋内还是黑的,原来是积雪把窗和门全部掩没了,门也打不开了,费了好大劲才出去。由于太冷就得多烧火取暖,因而一冬天营房着了两次大火,损失惨重,一次是发电机房失火,五台发电机组烧毁了三台,把房上的水泥瓦烧得噼叭作响,崩起老高,幸亏我们把油罐用雪埋住而未造成更大的事故,因没有电无法抽水,农场的所有人员只有到前面的科洛河去刨冰化水做饭,夜间只能用腊烛照明,这样的生活过了进一个月才结束。</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第二次火烧在我们连,起因是陕西籍的排长家属来部队探亲,为了取暖,把宿舍房顶烤着了,记得那天的东北风特大,而且又非常的冷,他们住的房子是连建的营房,并且是最东边的一间,结果一间房子起火,东西共计14间房子全部烧光。整个冬天全连人只好挤到一趟房子来住。这件事以后成了我们连里的笑料;原因是陕西人喜欢面食,一排长非常喜欢吃馒头,而且一顿能吃六个大馒头,又因为他长的胖头胖脑,因此我们给他起了一个外号“馒头排长”。又因为失火那天,他的夫人在外边看热闹,她个子很矮,头上扎一条绿色的头巾,全身穿着黑色的棉衣,棉裤。裤脚又扎着黑色的腿带,纯陕北农妇打扮,又因其貌不扬,站在那里象个坛子,所以我们都背后称为“坛子夫人”,当然起外号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的“聚会”而造成房子失火,连累大家。同时,也是一群光棍汉闲得难受而借机打趣罢了。</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北大荒的冬天实在是漫长,更重要的是蔬菜短缺,大部分同志都患了口腔溃疡,吃东西都很痛苦,而且也只能用维生素药物来维持,从南方调拨一批咸鱼,大家都很高兴,但食用后大部分人面部潮红,浑身燥热,胆小的人再也不敢吃了,唯一能吃到的付食品只有土豆和黄豆。</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春节就要到了,连里除退场人员以外,大部分都回家过春节,全连只有留守人员不足30人,为了打发这难捱的严冬,我们一些东北兵做了几付高跷绑在腿上,在营房内来回走动,寻找乐趣,南方兵觉得新鲜,也照着样子做了几付,踩着玩,结果一下轰动到了场部,场部的留守副 场长也是东北人,就提议让我们成立一个小型秧歌队场到地方去慰问,因没有道具,我只好到地方山河农场的12分场借了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小鼓和一个小镲还有一个有裂纹的破锣,随便又借了几套女知青穿的衣服和围脖,又到铁匠辅要了一些马掌钉,钉在高跷的顶端以防冰滑摔倒,就这样把女式衣服发给几个身材小的战士,这个小型秧歌队就“男女搭配”了,我又用大红纸写了不少的慰问信,乘车到附近的国营农场演出,应该说效果很好,既活跃了我们这些光棍汉的文化生活,又密切了军民关系,同时也为连队争得了荣誉,受到了上级的好评。</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春节过后,我被任命八班班长,奉命带我的班里的六名同志开着两台拖拉机进入小兴安岭的腹地支援林业局采伐木材,链轨拖拉机在路上行驶了两天多,才到采伐点,我们的任务是帮助伐木工人将木材从山上用爬犁运下山来,送到指定的木材储运点,这项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因为山上的积雪很厚,没有很明显的运行道路,一不小心拖拉机就会载到沟里,或者坡度太大,爬犁会自动下滑而伤人,为此新兵不敢安排他们做这项工作,只有我们几个老同志担当运输任务。那是段很艰苦的日子,我们住在用木杆搭的地窨子,一半地上,一半地下,房子很矮,又没有窗户,床是用木板搭的通辅,无论是白天和黑夜,室内都要点着蜡烛,晚上睡觉时,必须有人值班。第一不让炉子熄灭,第二防止火灾。炉子是用油桶做的,用木材点着后,整个炉子全是红的,不留神就会酿成火灾,所以说,山里的防火是特等大事。副班长齐石山就是因为值班时打了个盹而将棉裤烤着了,搞得我们虚惊一场。进山时带的冻菜都已吃光了,只剩下几袋米和面,还有一点咸萝卜,为了改善一下生活,我只有抽出时间去山里打猎,小兴安岭的猎物很多,最普遍的是野兔和山鸡,特别是山鸡,是最容易猎取的对象,这种鸡全身黑色,眼睛的周围是红色,体重和家鸡差不多,很善于飞行,并喜欢落在高的树上,远处看时象个喜鹊窝,为了成功猎取它,我把白色的床单披在身上,在雪地上匍匐前进,在距其百米左右时,举枪射击往往是枪不走空,猎取两只我们几个人就能很好的改善一下,同志们也非常高兴,还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伐木工人也带来散白酒过来凑热闹。猎取野兔就不那么容易了,兴安岭野兔大部分随季节而改变毛色,冬天的野兔大部分都变成白色或花白色,很不容易发现,一旦发现时射击的命中率也非常低,所以为了不过多的浪费子弹,往往运动的猎物都不轻易开枪。部队也不定期的派人来看我们,送点给养,但我最关心的多留些子弹,因为只有子弹多,我们几个人的生活才能改善的更好,才能心情愉快的度过漫长的冬天。</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三月末我们为了不影响春播的时节,我们返回了部队,在回来的途中,我们发现了一群狍子;当时令我们几个人十分兴奋,在离目标不足二百米的时候举枪射击,可遗憾的是枪未能打响,打第二枪时仍未打响,先后打了六枪均未打响,这时,这群狍子也感觉不对,便向远处狂奔起来,过后把退出来的子弹从雪地上捡起来检查时,发现子弹底火没有任何痕迹,再看枪的撞针,被冰冻住了,根本无法撞击子弹的底火,所以连续六枪都未打响,原因是在回来的路上,我们去路边一个小饭馆吃饭,出来之前,忘记擦枪,将枪的各部零件都冻住了,连枪管里都结了冰,过后真有些后怕,幸亏枪未响,如果响了,很可能会把枪管涨裂而伤人,据说《林海雪原》里的杨子荣,就是因为枪支结冰而被土匪回击牺牲的,从此以后得出的经验,外面带枪进屋以后,一定要把枪在火上烤干后再出去,如果没有火烤,冬天也要勤擦枪上油。</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一九七八年底,生活和工作在北大荒四年的我奉命返回南京,我是以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了这片沃土,四年里,尽管这里很苦,很累。但却锻炼了我的性格和体魄,以至于在以后的工作中,不被困难所吓倒。并且千方百计的克服困难,完成各项任务。离开那里几十年了,我仍时常怀念北大荒生活工作的岁月。北大荒是我难忘的地方。</h3><p style="font-family: -webkit-standard; white-space: normal; -webkit-tap-highlight-color: rgba(26, 26, 26, 0.301961); -webkit-text-size-adjust: auto;"> 写于2005年春天</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