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宵山的诉说（2）——宋青松

雨滴

四、罗霄山的诉说

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座落在安徽省泾县24公里处的 云岭镇罗里村。1937“七七”事变后，南方八省14地区红军游击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简称新四军）同年12月25日新四军军部在武汉成立。并于1938年8月2 日进驻云岭直到1941年元月“皖南事变”发生......。

司令部原为两座老式的地主庄园，共有七十一间平房和 —个小花园。内设参谋处、秘书处、作战科、机要科、文化室等。这里风景秀丽南依青戈江、西靠黄山、北望长江、新四军军长叶挺曾有诗赞曰：

云中美人雾里山

立马悬崖君试看

千里江淮任驰骋 ^

飞渡大江换人间 

政治部位于泾县云岭镇的下汤村，离军部约25公里左右，为一幢三间两厢厅房，设有保卫部、组织部，宣传民运敌工部以及抗敌报社诸办机构。

大会堂位于云岭村陈氏宗祠。离军部约一公里。宗祠建于清代康熙年间，有前、中、后三个大厅。建筑宏伟状观，门前有雕花屏风，中厅有六根大木柱，精雕细刻着各种图案。另有大理石石柱十根。每根高五米周围一米有余，是各种重大会议和文化娱乐活动的主要场所。

走过“叶挺桥”我们来到军部纪念馆，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陈毅元帅题写的“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馆名。字体龙 飞凤舞、苍劲有力。纪念馆管理员老林同志热情的接待了我 们。他痩高的身材标准的“京腔”他首先将我们带到展览大 厅，这里陈列着许多新四军将士使用过的物品。我首先看到 叶挺将军使用过的“左轮”手枪和曾经戴过的军帽，还有墙上悬挂着的叶挺身着戎装的放大照片，从照片上看上去叶挺 将军有着笔直的身躯，宽平的肩膀、端正的五官，帽沿下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凝视着远方，浑身上下都闪烁着名将的风彩和军人所特有的素质。

叶挺字希夷，北阀名将中共党员。他所指挥的北阀挺进独立团缕建奇功，被誉为铁军，大革命失败以后，去了南洋与党脱离了关系。国共两党二次合作后成立新四军。关于军长人选事宜双方颇有争议，恰巧叶挺返回祖国。因此时的叶挺已脱离中国共产党九年，属无党派人士，又是北阀名将。因此由他来当任军长一职，双方均无异议，在周恩来为其举行的庆功会上，叶挺曾有一段肺腑演讲，他说：“干革命好比爬山，我爬到山腰又下来了，和诸位相比深感惭愧，从今以后在我有生之年，我会义无返顾的爬上去，为祖国和人民服务”。

党中央根据形势发展的需要和特定时期 提出了“向东挺进、

向南发展、向西防御、向北靠拢”的十六字战略方针。因为长江以北是中共领导的八路军的抗日游击区，由此可见新四军、八路军都是密不可分的抗战武装......。

顺着展厅往里走，在镶有玻璃的展框里摆放着新四军缴 获的日军指挥刀和黄尼军大衣等物品。在第二展厅的墙壁上 展贴着新四军将士向“蒋委员长”写的抗击日寇救人民与水火的决心书、请战书，以及表演的各种宣传抗日的剧照和与国民党部队进行篮球比赛的照片。在东侧的整个墙壁上张贴着，新四军各纵队团以上将领的名单、职务，在那里我看到许多熟悉的名字，如陈毅、张云逸、粟裕、李先念等等。总之，各种展览都是以不同的形式，再现当年新四军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丰功伟绩，以及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那悲壮的一页。次日，我们来到新四军的大会堂，倾听当年新四军老战士为我们讲述“皖南事变”发生的经过。老人姓李，已经60多岁了，痩高的身材，古铜色的皮肤，浑身上下充透着刚毅，虽然有时说话带着很浓重的当地方言，但老人那时而呐喊，时而泣不成声的讲述，把我们带回了那战火纷飞的岁月。

一九四一年的元月五日，新四军军部共计9000余人，奉命向长江以北转移，与40年先期到达江北的新四军各纵队一起开入抗日前线，由于是整个军部迁移，影响很大，附近的国民党军，有的前来送别，还有的写出大块标语“热烈欢送新四军兄弟北上抗日”等口号，我们全军将士都沉浸在奔赴抗日前线的喜悦之中，人人摩拳擦掌决心用血肉之躯同武装牙齿的小日本大干一场，以洗涮民族的耻辱，由于是军部整个机关的大搬迁。其中包括许多的文职人员以及家眷，因此部队的行军速度相对缓慢。当我们走进茂林地区的石井坑，部队在山谷中缓缓前行着。突然在两侧的山上同时响起了集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顿时许多同志倒在了血泊之中，部队被这突如其来的事件搞昏了头脑，以为是小股土匪打家劫舍，但根据枪声和子弹的密集点判断，这是一股正规军，而且人数众多。敌人占着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拼命的向我们射击。我们整个军部人员都被困在一个狭长的山谷，而两侧的山坡坡度很大，并且长满了茂密的树木，向山上冲去已不可能，只好就近寻找掩体来辨明突发事件的真相，这时听到山上喊话“新四军的弟兄们，你们赶快放下武器，中国人不打中国人”。我们答话，“既然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为什么向我们开枪”对方答到，“奉上峰的命令，特来围剿叛军”。这时我们才知道袭击我们的人是被称之为兄弟的国民党军队。尽管部队被敌人的突然袭击，打乱了阵脚，但我们毕竟有着相当多的人员是久经沙场的老战士，还有一部分是红军长征时走过来的，作战经验丰富，革命立场坚定，稍时镇定之后，就开始组织突围。按照叶挺军长的意见，一直向前冲去，用最快的速度冲出前面的山口，以避开这两面 夹击，腹背受敌的被动局面，然而副军长兼政委项英否定了这个意见，主张部队原路返回。因为按照军队的规定，政委有否决权，只好采用项英的意见原路返回，因而延误了突围的时机，使敌人有了充足的时间进一步缩小包围圈。事后得知，叶挺军长的意见是正确的，因前面的山口当时敌人只有一个营的兵力。完全可以用小的代价摆脱敌人重围。由于错过突出重围的最佳时机，敌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因此部队的伤亡也越来越大，并且大部分的文职人员，没有战斗经验，反而成了部队突围的负担,所以尽管人数众多，但战斗力已明显减弱，这时的天空已是乌云密布，不久就下起了大雨，并不时的伴有闪电和炸雷，天已渐渐的黑了下来，我们从早上由云岭出发和敌人遭遇到现在人人都粒米未进，所有进出的道路都已被敌人层层封锁。每向前走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身上穿得棉衣都已被雨水浸透。夜里的阵阵寒气不时的向我们袭来，又由于是雨夜伸手不见五指，周围时时听见哗哗的雨声和阵阵的枪声以及手榴弹的爆炸声。为了不迷失方向，我们只好原地隐蔽，待到天亮时再想办法和敌人周旋，就这样我们和数倍于我的敌人整整激战了七个昼夜。最后弹尽粮绝，九千人的军部己近七千人倒在了“自家人”的枪下。为了不被敌人斩尽杀绝，叶挺军长向我们发表了最后一次的讲话：“弟兄们，蒋介石的目的是要把我们全部杀光，我们是一支有着光荣传统的军队，不能让敌人得逞，俗话说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从现在开始大家都逃命去吧。如果你们还有革命和抗日的决心，希望你们一直向北走。长江以北有我们的先头部队，还有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八路军。我现在就下山和敌人谈判，我要当面质问他们，我们新四军北上抗日何罪之有，为什么如此的残害我们”。就这样叶军 长带着他的侄子和几个贴身护卫下山去了。我们剩余人员，采取化整为零的办法，巧妙的躲过敌人的搜索，有的到了江北，有的参加了当地抗日游击队，约有四百多人被敌人捕获，后关押在江西的上尧集中营，受尽了无情残害和非人折磨......。

叶挺军长下山以后，立即被敌人扣押并押往重庆渣宰洞。同时蒋介石电令各部，通辑付军长项英和周子昆等其它将领......。

五、玉 峰 洞

七天七夜的激战，大部分的新四军的官兵都已牺牲，付军长兼政委项英也被敌人冲散了，为了躲避敌人的搜捕。项英和付参谋长周子昆以及项英的贴身副官和周子昆的警卫员共计四人，只好藏身在一个水塘里。他们把身子浸在水中，用水生的猪草将头盖着，躲过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搜查，天黑以后，他们四人才从水里走了出来。一月份的皖南之夜寒气袭人，身上的棉衣被冰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他们勉强的挪动着不听使唤的双腿，踏着泥泞的山路，手脚并用向东流山上爬去，也不知爬了多久，遇到了一个山洞，洞口有几个高低粗细不等的树木将洞口遮挡一半，还有几块大小不等的石头，堆在了洞口前两米处的地方，洞的里面没有任何声响，为了保证两位首长的安全，周子昆的警卫员，提着盒子枪，试探性的摸进洞里，洞里漆黑一片，警卫员沿着洞壁一点一点摸索着走了一圈，觉得此洞有一间房子大小，洞口的四壁凹凸不平判定这是一个天然洞穴，警卫员走出洞外将项英等人领进洞内进行暂短的休息。这个山洞就是现在人称呼的东流山玉峰洞。几天的战斗和东躲西藏，使项英等人已经饥寒交迫精疲力竭了。进入洞内项英和周子昆靠在里面的洞壁上，项英的副官和周子昆的警卫员分别在洞口的两侧, 警戒着洞口。外面的雨一直不大不小的下着，除了雨滴拍打着岩石和树叶的声音外，偶尔也能听到一两声枪响。这时困倦不时的向他们袭来，使他们不知不觉的就进入了梦乡，然而就在天快亮时，洞内突然响起了几声枪响，项英和周子昆还有警卫员都倒在了血泊之中，而副官已不知去向。

项英的副官姓刘，在跟随项英之前在土匪帮里混过几 年，后来投靠了新四军。由于他有一身的好功夫，而且枪法 极准，得到项英的赏识，并留在身边当做副官，也就是所谓 的私人保镖。几天的激战，新四军损失惨重，完全动摇了他的革命信念。他首先向睡在洞口的警卫员开了一枪，然后向项英和周子昆开枪并将项英身上带着的金条搜出后逃之夭夭。不知过了多久周子昆的警卫员苏醒过来，看到两位首长都己经牺牲，而刘副官已不知去向。警卫员只好带着伤痛就地掩埋了两位首长的遗体，又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口，躲过了敌人的搜捕，在老乡的掩护下将伤养好后到了江北返回了部队。这才使得党的组织真正了解了项英和周子昆遇害真象......。

为了表达对先烈的怀念之情，我们所有拉练部队沿着新四军北上抗日的路线徒步行军，部队从云岭出发经过一天的行军，我们来到接近茂林地区的石井坑村附近，这里就是新四军北上时遭袭击的第一战场。当我看到两侧连绵起伏高耸入云山峰和山上密布的阔叶林。再看我们脚下所行走的峡谷；不免使人阵阵心痛，因为从地形上看，这里是打伏击的绝好场所。不难想象当年新四军将士被伏击时那悲惨的一幕，这里山上的每一块岩石滚动的撞击声，每一片树叶磨擦时的沙沙声，都仿佛在向我们诉说那不堪回首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