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艰难的时刻,因为任何孕南与新生都将在腐败的落叶与陈旧的贫壤中完成必不可少的汲取,之后才能结出超越土地的果实。然而,这种在汲取中背叛,背叛中汲取的过程,注定要经历涅磐的苦痛。

这是最后的时刻,因为当旧的秩序轰然倒塌,在瞒天的飞尘与紊乱之间,时间和空间—一用于创造的时间和空间。也将被埋没殆尽而不复存在。此刻,即便是造物主也将下意识地远逝。

这是寂寞的时刻,因为一切过早的发育与生长都将随同这必然的倒塌而被践踏与扼杀,一切艰辛地经历了漫漫征途的生长,都不得不被这不可更改的节律驱赶向末日。

但这又恰恰是创造的时刻,因为,繁华顿逝之后的时空中,新生,只有新生,才能驱赶这无边的寂寞,才能充实这寂寞的空白。因为,寂寞呼喊生命,寂寞自身也耐不住连生命胚胎也没有的寂寞。寂寞与空白,从来是,也

将永远是喧嚣与呐喊的唯一母体。一切创造,就都在萧杀、逼人的寂寞中完成一—小鸟没有巢中的寂寞,就完不成洁白的孕育;暴雨没有天空的寂寞,就完不成凛励的喧泄;土地没有严冬的寂寞,就完不成春天的萌芽;雄鹰没有岩下的寂寞,就完不成勇敢的俯冲。

寂寞就是决堤之前的艰辛挖掘,大战前夕的慎思慎量。寂寞就是夜幕笼罩之下所有属于你的时空。寂寞,就是你站在世界之内,却看不见世界的踪影,只看到你自己时的孤独。

但这正是自己般烧自己的时刻,正是灵魂可能升腾的时刻。此刻,你既可能创造自己,创造一切;也可能扼杀自己,扼杀本来属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