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续上)</h3> <h5> (网络图片)</h5> <h3> 在这幢公寓的602室(当年的65室),那年,是夜,你轻唤一声“兰成”,哽咽无语地环颈一抱,顷刻间,今生今世的梦绝望成前世来生的风。远了。散了。看不见了。回不去了。心灰烬,便只有决绝。芊芊细腰,为一个沉重转身,足足用了一年半光景……<br></h3><h3><br></h3><h3> 枯萎,也许就在一夜之间。从此,你再也无法绽放,连带你那支生花的笔。</h3><h3> 此后,这屋,着一袭旗袍,婷婷袅袅地腾挪了大半个世纪,屋主几易,却是再也走不出寂寞,走不出民国时代。</h3> <h5> (网络图片)</h5> <h3> 从灿烂到凋谢,虽百转千回,终未能涅槃,只能永远枯萎在大洋彼岸。其后,尽管赖雅倾其所能地行朋友丈夫之责,尽管你依然固守着文学梦一刻不敢懈怠地勤奋,写出了《小团圆》、《红楼梦魇》,译著《海上花列传》等,可漂泊异乡,事业不振,经济匮乏及至赖雅卧床病逝,考验接踵而至,落落寡欢的心再也开不出花朵,再也写不出和超不过《倾城之恋》。</h3> <h3> 桑梓若梦,才情如诗,写尽人间纷呈,自己的心却是落寞成一地碎片。当年,你与胡兰成在公寓阳台比肩而立,望着霭霭红尘的上海时,想必也将今生今世的美丽憧憬揉进了这漫天绚烂的晚霞中。他乡秋雨,化不开千千心结,情殇愈不成痂。凄凄夜晚中你兀自究问,这场情爱,是缘?是劫?谁是前世?谁又是今生?你笔下的曼桢和世钧,翠芝和叔惠,金香和宝初……一个个凄婉破碎不圆满的爱情故事,可是你前世今生的伏笔和照应?可是你那不幸童年拉长的阴影?</h3> <h5> (网络图片)</h5> <h3> 面对自己“精神太坏”,感冒牙疼恒常不断,你说:“感冒原本是一种很伤感的病”,似是你苍凉心迹的剖白?当好友夏志清退休“哥大”,你祝福之际却又说:“我在报上看到桃李篇,再圆满的结束也还是使人惆怅”,这感伤似是在离开常德公寓那一刻便已烙下?</h3> <h3> </h3> <h3> 其实,你从常德公寓什么也没带走。你早已死去,死在那夜的环颈一抱,死在那封决绝的告别信,其后四十余年在香港、台湾、美国的身影,只是一副躯壳,只是漂泊,只是生存和活着罢了。</h3><h3> 而孕育你的鼎盛辉煌,盛满你的大喜大悲,陪伴你的孤寂落寞的常德公寓——旧日的爱丁顿公寓,注定成为你前世今生的魂魄归宿。想象中,无数个不寐之夜,隔山隔水,你用活转的心与它遥望。</h3><h3> </h3> <h3> (全文完)</h3> <h3><b> </b></h3><h3><b> </b></h3><h3><b> </b></h3><h3><b> </b></h3><h3><b> 附记:</b></h3><h3> 今去拍照,阳光明媚。虽春寒未消,却已是花开处处。在常德公寓底楼一侧,有家“千彩书坊”曾有耳闻。推门入内,一股暖意夹杂着咖香扑面而来。</h3><h3> </h3> <h3> 但见店内,处处晃有张爱玲的影子。架上陈列着她的全套作品,壁上悬挂着她的画像、生平、在上海的曾经住所及《小团圆》手稿等,仿佛是弥补被挡在故居外访客的遗憾,又似故居的注脚或延续。</h3> <h3> 这般温馨雅致的环境,很想与好友一二落座小酌,下回吧!</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