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洒落整个院落,表姐熄了灯,疲惫地躺在床上,月光瞬间从玻璃窗扑进来,斑斑驳驳地洒了一地,清凉的空气微微浮动着,白日的喧嚣消融无踪。

表姐辗转反侧,思绪在流淌,这个世界,宇宙在永恒,轮回在永恒,而好多人和事却不能永恒,比如情,比如相守,比如陪伴。夜,之于表姐,是孤独和苦痛的,抬头,望着高高的月亮,落不尽的苦痛袭来,静默的双眼,禁不住又泪落满行,脑海里又上演着半年前的一幕幕……

  定格的是生命的瞬间,涌动的是生活的艰辛。

那个秋天的下午,表姐夫、表姐正在地里收油葵,天突出暗下来,乌云遮住了太阳,随即便下起了雨。表姐夫便让表姐他们先回,自己再收拾一下。

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倾泻如注,马路上随即便平地起水。表姐夫开着农用车,视线越来越模糊,感觉车不对劲,便将车停在马路边,一头扎进雨水里看车,殊不知,一辆超速的车从背后而来,一场灾难降临了……

  生命无常,离别,总是猝不及防。

听到噩耗,表姐悲痛欲绝,难以置信,迅速奔赴现场,人和车被超速的车顶往一边,血肉模糊。半小时前还好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走得那样仓促,那样残忍,曾经的相濡以沫,曾经的恩爱有加,顿然消失……表姐伤心过度,昏蹶过去……

  人生如梦,梦如隔世。

表姐和表姐夫结婚二十余载,相敬如宾,感情甚好。表姐高挑肤白,温柔娴慧,聪明能干,表姐夫高大帅气,吃苦耐劳。俩人白水起家,创业中吃了不少苦,由开始的几亩地,到几十亩地,再到开垦到七八百亩地,寒来署往,送走朝晖,迎来夕阳,俩人起早贪黑,边经营土地,边奔波贷款,时光如履,那青了又黄,黄了又青的土地,是他们的命根子,承载着多少愿望与心血。这几年,汗水总算没白洒,日子渐渐好起来, 孩子都外出上学了,表姐农闲时,偶尔出去旅游见见世面。

听到消息,我满脑空白,丢下忙碌的工作,前往表姐家。表姐恹恹地坐着,眼睛红肿着,黯然无助,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强忍着,此时的语言显得格外苍白无力,我心酸不已,眼睛不由湿润起来。

  人生路上,有人在诗和远方,有人在负重前行。

我和表姐自小长大,亲同姐妹。记忆中的舅母,身体不太好,经常生病,母亲经常力所能及地照顾他们,因此我们来往甚是密切,常常在一起玩。不幸的是,因家中贫穷,致使爱学习的表姐初中未毕业,便不得不辍学,打工替补家用。常常记得,表姐每每到我家来时,眼睛湿漉漉地拿着我的书本,不忍放下,那双渴望求知的眼神牢牢地印在我的脑海。

  天上月圆,人间月缺。

月光下,总是孤独和凄凉。

人生有太多的变数,每个变数都是破灭的梦。哭过,痛过,大病一场,但还得站起来,一双儿女需要她,上千亩地需要她打理,她不能倒下。

遗憾是生命最大的缺口,爱有多深,思念就有多浓。表姐夫走后,亲戚们都规劝表姐少种些地,剩下的承包出去,但外表柔弱的表姐坚持要自己经营,不能让表姐夫的心血亏于一旦,再辛苦,都要将表姐未的心血延承下去。

之后,表姐在娘家人的帮助下,坚强挑起了重担,失去亲人的打击,生活的压力使她瘦了,黑了……

  又念西风独自凉,庭院冷落闭疏窗。

窗外,弦月仍在高挂,夜的味道渐浓,越显宁静,表姐长长地叹了口气,折叠着落不尽的心事,掩不住的一帘伤痛,多少个夜晚,饱尝心酸的她,泪浇如雨。跋涉几度经年却又霜,离别之殇,只能安于一隅,人生几多磨难,命运几多存舛,这世间的情,谁又能懂呢?再难,只能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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