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 ,二哥送给我一包豌豆荚,我问二哥:“哪来的?好些年没见过这东西了。”

二哥说:“去年河岸长出一些野豌豆,结了不少豌豆荚,我想摘吃,你二嫂说别吃,留着当种子。豆荚熟了,炸了一地,今年出了好多,我摘了一点你尝尝鲜。”

我抓一把放在桌子上,拍完照,拨开一个豌豆荚,露出一排整齐的豌豆米,活像一个个青皮小苹果。放在口里咀嚼,一股青涩的馨香,顿觉满嘴生津。

  小时候,生活条件不是太好,每天除了想着吃没有别的事,因为那时吃的是山芋头,喝的是四眼稀饭,肚子里没油水,这边还没放下碗,肚子就叽里咕噜响起来了。

       每年的三四月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这一时期的日子更难过。于是,我们就想到麦地里的豌豆。

       小麦有七八十公分高时,豌豆苗也扯扯拉拉地疯长起来,豌豆刚开花,在绿色的海洋中,红的白的到处都是,好像翩翩起舞的蝴蝶,非常好看。有时候饿急了,我们就掐一些豌豆苗吃,这东西虽然不是那么好吃,但至少能解一下燃眉之急,不至于饿得两眼昏花,饥肠辘辘。

  豌豆荚长成大刀片时,生产队就开始派人看管。一般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人干这种事,他们往往到地头一坐就呼呼睡着了,即使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也听不到。 我们这些小坏蛋只要掌握这点,自然就不用担心被抓住的危险。

        有一次,吃过早饭,大家把碗一丢,好像约好似的来到麦田边,守在那里的是一个跛脚的老爷爷,他是个孤寡老人,平时最喜欢小孩子,有一点好吃的东西,他都留给我们。村里的大人私下都喊他铁拐李,我们这些小孩子喊他拐爷爷。也不知他看到我们没有,始终不见他睡觉,我们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最后,我趴在沟边学狗叫,把拐爷爷吸引过来,其余那些人趁机钻进麦田里。

       拐爷爷问我:“娃子,你跑这里干啥?小狗跑哪去了?”

       我指指不远处的小树林对他说:“小狗跑进树林里了。”

       拐爷爷信以为真,蹒跚地向小树林走去。

       就着这个机会,我也跑进了麦田。

  我们趴在麦田里正津津有味地吃着,就听有人问拐爷爷:“铁拐叔,没有人来吧?”

       拐爷爷说:“队长,你来了,我这里很好,从未来过一个孩子。”

      “孩子们摘点豌豆吃也不算什么,千万别让他们糟蹋小麦。”

       “你尽管放心,咱们队里的孩子都很听话。”

        队长走后,拐爷爷对我们说:“孩子们,听到了吗?队长说了豌豆荚不怕你们摘吃,就怕你们糟蹋小麦。”

       此后,我们钻进麦田摘豌豆荚吃时,再也没有人踩倒一颗小麦。

  这事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如果不是二哥送点豌豆荚,我还真忘得一干二净。我抓一把给孩子们,他们不知是什么东西,我说这是我们儿时最喜欢吃的豌豆荚,他们拨开放在嘴里嚼一下,但很快又吐了出来,说什么东西,一点也不好吃。

        我苦笑一下,现在的孩子一生下来就像掉进蜜罐子里,他们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他们哪里知道我们少时挨饿的情景,这样的故事应该让孩子们多知道一点。

        哦,我儿时的豌豆荚,还有那青涩的豌豆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