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

面朝大海

1. 时间总是转瞬即逝，不经意间，寒假就结束了，上大三的女儿又该返校了。 下午下班回家，女儿正在收拾行囊，看见我回来就说：“妈妈，等放暑假，我就该准备考研了，不一定回来了，我要多带点衣服。” “啊？” 我吃了一惊，“你不能不回来呀，我会想你的”。 “啧啧，你不嫌弃我了？你不嫌我头发掉地上的多吗？你不嫌我不收拾屋子了？不嫌我不吃早餐睡懒觉了？” 女儿有点自得了。 “哈哈，那不叫嫌弃，那是爱的另一种表达。” “老妈，我走了，你每天就可以少拖一遍地，少做一碗饭，记住这些你就不会想我了……” “嘿，这个办法好，谢谢你给我思念的解药。” 如此的斗嘴，只要我们娘俩在一起，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有时生气了甚至会说：“你还不如不回来，你不在家你爸俺俩又安静又干净，你一回来家里就乱了……” 可是今天，女儿一说暑假不一定回来了，我突然有点慌乱，有点心酸，有点不舍，甚至有点伤感。 看着正在我身旁看电视的老母亲，想起我自己自从走上工作岗位，就很少有机会陪伴母亲。也只是近些年，母亲岁数大了，每逢母亲生病或者冬天，把母亲接到身边守些时日，却也因天天上班没法悉心照料。忽然想到，天下的母子不都是如此吗？女儿如果毕业上班了，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在家陪伴父母，哪还有那么多时间听我唠叨？忽然觉得女儿在家和我斗嘴，何尝不是一种快乐，一种温馨，一种幸福！ 想起女儿上中学时，正值叛逆期，我们母女俩三天两头吵架，常常不欢而散。随着时间推移，吵架越来越少，逐渐演变成了双方辩论，我称其为斗嘴，因为女儿慢慢的脾气没那么急躁了，学到的知识多了，说话也讲道理了。特别是上了大学，每次放假回来，我都感觉又长大一点，又成熟了一点。 女大十八变真的不假，不只是衣着打扮，外貌气质越来越好，温柔，明理，智慧也与日俱增。虽然我们还是斗嘴，但大多是互相逗乐，互相争辩，玩笑而已。 随着女儿知识的增多，很多时候我已经是甘拜下风，虚心求教。从俯视，平视到仰视；从养唷，放飞到依赖，也许这就是父母与子女关系变化的规律吧

我瞄一眼闺女的行李箱，一半是穿的，一半是用的，基本已装满。 “闺女，这箱子太小了吧，吃的多装点。” “刚好，东西已经备齐。” “酸奶装些，路上好喝。” “太重，不装。” “那把坚果装点吧，给你同学带点吃的。”说着，我顺手拿几包坚果往女儿箱子里塞。 “好吧，还能塞下” 女儿接着把它摆好。 我转身又去拿了些威化饼和苹果，又要往箱子里装，女儿赶快把箱子盖儿放下来，说：“我的亲妈呀，你看看还能不能合上？” 我一看还真是勉强能扣严，只好作罢。“哎呀，那你路上总得吃点水果吧，要不你随手提着？” “放心吧，老妈，高铁上不就五个小时嘛，饿不住我。” 说话间，他爸爸下班回来了，进门第一句话就是：“闺女，想吃啥，请你再吃顿火锅？” “算了，中午才和同学吃过，想在家吃粥。” “那好，今天老爸我给你做个地道的大锅菜。” 说着，爱心满满地钻进了厨房。 曾经的严父不觉间变成温柔以待的慈爸，女儿面前，如此殷勤地显身露手。也许是光阴的锤炼，多了些许感慨与思索，终究学会了倾以深情，这何尝不是对女儿的厚爱与依恋呢？

第二天早上，匆匆吃过饭，女儿和送行的爸爸要出门了，我还是不放心地跑到闺女房间，看看有忘的东西没。 “充电器，充电宝装上没？身份证可别忘了啊，手机要装好啊，” “都装好了，放心吧。” 我又忍不住提一下箱子试试有多重，全身力气用上才稍微离地一点儿。“哎呀，这麽重，你上车可要小心，注意安全。” “知道了，以前也都是如此沉重啊，你没发现吧，不放心你也跟上送我？” 女儿笑着挑衅，看来已经嫌我唠叨了。 “算了，你姥姥在，我走不开。” 想来也是，之前女儿每次离开，我也没有这麽在意，这麽关心，这麽琐碎啊。

送女儿到电梯口，我又不自觉地冒出一句：“记住你一个箱子两个包，别忘车上了。” “看你妈还没啰嗦够。”她爸呵呵笑。 女儿转身搂着我的脖子，左右脸蛋各吻一下，“再见，妈妈，回屋吧。” 瞬间，幸福感袭遍全身，好甜蜜的吻啊！我有点不知所措，习惯性地拍一下女儿的肩膀，“一路平安！”

目送女儿进电梯，我转身回屋。老娘说：“这丫头一走，屋里猛一空。” 一句话扒开了我眼泪的闸门，泪坝决堤，涌满双眼。怕老娘看见，赶快跑卫生间。随之自问，感情脆弱是衰老的表现，难道我也快成老年人了？不行，我还没老呢，我更不想老，不能过早地把优雅知性，变为困惑和挫败，于是，赶快止泪，对着镜子笑了又笑。 想想身旁的老娘，对我也是如此依恋，我对女儿的不舍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吧。这就是天下所有母与子的关系：孩子越小越依恋父母，父母越老越依恋子女。也是生命的起点与终点的交替吧。想起作家龙应台的一句话：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

有些关，只能一个人过，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曾经的温暖与幸福，执着与努力渐变成了诗和远方。孩子，愿你勇毅而笃行，步稳而志坚，早日把梦想点亮！ 别离是带着梦想前行，相聚是载着收获而归。别离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惜别，隔山隔水隔天涯，且歌且行且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