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彦文

樊文宪

一代学宗能诗文擅书画会表演懂八音南关文化仗君远

百世师表尊父母爱子孙敬同僚助乡亲道德垂范与天齐

    猪年将至，高天寒流。闻彦文谢幕，万箭穿心也。笔友们“问天，向来三尺有神灵，缘何你也瞎了眼？为何先把好人唤？”呜呼！这么早就失去了好友，我今后的生活色彩，将失去许多亮丽和美好也。

    我二人是同龄、发小、同学、乐友、知音、笔友。小名同称“文文”，见面通话，“对点儿”相称，倍感亲切。追忆音容，往事如烟。浮现眼前，萦绕心间......

一、恰同学少年

    ★彦文上有一兄、两姐，下有一妹。父母心地善良，勤劳耕作。惜子如命，盼子成龙。他从小懂事，天资聪颖。深得全家和乡邻喜爱：如小时候，大人下地劳动，他还不会做饭，就先生着火、烧下水。

     ★小时候和他在一起，玩耍就是学习，学习就是玩耍。那时候图文资料奇缺，多亏有他兄长支援。他从不吝啬，每有好“玩”，与人分享。丢失难还，不予追返。

     ★我常来他家学写字、学画画、练乐器、学军棋、学象棋。讲三国、说岳飞。看悲歌杨家将，泪蛋蛋掉书上。他兄长笔记本上的水浒人物钢笔画，活灵活现：“霹雳火秦明怒目一睁......”

     ★他的老父亲是我最敬爱的大伯。小时候，土炕就是写字台（那会儿，居住在一进门那个小东屋里），大伯看到我们书啊笔啊摆下一摊，高兴的蹲在门里头地下，腾下土炕用场，笑容可掬地望着我俩小手抓抓，听着我俩叽叽喳喳。常给彦文洗笔涮砚，收拾战场。

     ★每次进城，城内城外新华书店，是必去的地方，常是流连忘返。一次观看北城门墙上粘贴的大字报，他手指着上面的歌曲版块说：“那两个音符，下面缺了一个杠杆（减时线）。”啊！原来他已经自学会了识简谱：“快回家把《怎样识简谱》，让我看看吧！”

二、风华正茂

    ★大年初一，我俩和钱老师、俊文哥、存玉等人，去农田基本建设工地，慰问演出，快乐有加。

    ★在二中宣传队排练乐器演奏，他拉上二胡，“忘记”了回家，我催促再三。 

    ★在南关小学时，中苏边境冲突，珍宝岛自卫反击战获胜。我俩和杨应秀表演的节目：天津快板《三个苏修兵的自白》，以丑为美，令学娃们笑哈笑哈。

    ★他还学会吹笛子、拉手风琴、弹钢琴等，用于教学之中，用于美好生活之中。

    ★他在小学校就有了绘画功夫，常在板报上展示。一天，南关小学赵双贵校长，让我负责赶紧在大队门口左边大黑板上，出一版有关农业工作的图文：郝娘根支书说，上级来人检查工作呀！我领了指令，急忙回家找彦文：啊呀！坏了！他一大早到地里割草还没回来哩！平日里写画点什么，有他在，我狐假虎威，人前兴头。这下可好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先到大队办公室端上一脸盆水，擦好黑板写上字，留下位置，再去叫他吧！直到他头戴草帽，手持镰刀，卷着裤腿挽着袖子，背着一捆绿草回来。画了两个头对头的大胖猪猪，大家满意，我这才头上不冒汗了！

三、雪压冬云白絮飞

    ★60年代的三年困难时期，我们这一代赶上了。说起这割草：是为了卖几个钱，称盐打醋，补贴家用。

     天主堂南侧有个车马站（庆恒站），有时候收购青草喂牲口。一次，我也学着他，打了个早起，到地里和着露水割了一小捆青草，背到车马场，草捆子排队，人在一旁等候收购。许多大草捆子，源源不断涌来。把我那小不点草捆子，压的没影子了。

     本希望卖了青草，回家吃饭，然后上学。不料那天买卖不吃香，直到中午了，买方才听上好心人们打劝，开恩收购。好不容易才找到我那小不点儿草捆子过称啊！已经捂热的发了黄，收购人不想要了，人们劝说，可怜的娃娃等了一上午，你就收下吧！终于卖下一毛三分钱。

     老师们心疼的娃娃们：早饭也没吃，还耽误了一上午上学，不用批评了，说好以后不要再去割草了。我叔父回来听说此事，又心疼又生气地说，一毛三分钱买上个纪念品，让人们观瞻吧！

     ★粮食不够吃，少油没水细粮缺。他与大人们同甘共苦，我们常吃碱水窝头（高粱颗粒一次磨后，加上碱面蒸出来的窝窝），中午在二中食堂代加热一下，就是午餐了。有一天，彦文对我说，城里的同学用白面馒头，换上他那碱水窝窝吃了，还说好吃，明天继续换吃，吃稀罕。

     ★说起小时候粮食不够吃，心酸的往事说不完。我奶奶一大早拉着我的手，去倒贩粮食的村民家里，买回一小袋玉米粒，回到家里，“咚”的一下放到炕上，随即坐在炕沿边，泪流满面地哭了起来：花了16元钱，才买下4斤玉米粒啊！

    ★家家户户吃过火车皮从外地拉回来的红薯干子，有的发了黑霉。还用脱了粒的玉米棒棒，捣碎些后，在大铁锅里炒一会儿，再用石磨磨出来，蒸窝头吃。许多人家炒得崩了铁锅裂了缝。

    ★我们和许多娃娃们拾粪、抬柴、捡料炭、砍茬子。就是到马路上，把拉胶皮车牲口排下的粪便，用箩头小铲子收集回来，自留地上施用，盼多打粮食;秋天里到地里把植物的秸秆茎叶捡回来，烧火做饭；冬日里，在城里有关单位烧煤炭后，倒出来的灰渣里，寻找没有烧尽的炭块，捡回来炉子里或者灶火里烧。收割了高粱和玉米后，地表面留有一尺左右的秸秆，用小撅头从地里砍出来，摔打了土，做饭烧火用，以节省买煤炭钱。

四、激扬文字

     ★那时候过年贴对联，没有印刷品的，全靠人手写。我住村西他住东，他写了村东写村西（我的和承揽下村西人们的）。刚洗笔，又来人。不厌烦，再蘸墨。腊月里写到年三十。

     ★人说，战争年代需要枪杆子人才，和平年代难得笔杆子人才。彦文他无论在南关任教，还是在公路段工作，处处以人品称著，每每以才艺称雄。人们津津乐道也。

    ★他勤学苦练，无师自通，样样出手不凡。油漆画玻璃、油彩画、水粉画、工笔画、写意画、炕围画，书法方面真、草、隶、篆、各种美术字，给大家无偿画了许多玻璃画、宣纸书画等，友人们结婚典礼、门市开展的对联，书画、剪纸等布置，都是他的事情。忙不过来，妻子帮忙。他让我看画蚂蚱用的毛笔，细的只有几根毫毛，令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学习才艺没有耐心是不行的。

五、踏遍青山人未老

    ★小时候听大人们说，红塘坡有个程婴墓。十年来，他咬定青山不放松，对我国四大古典悲剧之一：<<赵氏孤儿>>史实的藏孤路线、忻州三义士的生与葬地，走访调研，挖掘充实，披星戴月，踏破铁鞋。挑灯熬夜，费尽精灵。佐证出“九原（今忻州城）南关是程婴的故乡”。他还不畏艰辛，详细考察了忻府区涉及赵氏孤儿文化的30余处遗址，如藏孤桥、藏孤洞、韩厥墓、劳师台等，理清了程婴救孤后所走的藏孤路线。佐证了程婴确为南关先人。澄清了全国视听。

    他还配合南关村委，建起“诚信源”，修成程婴祠、维修程婴墓、盖起大戏台、筑起古山门、铺平大广场。同时自行编印程婴文化资料2万余册，协助忻府区政协编写了《程婴故里》和《春秋大义》两本书籍。  

     2009年，在他的努力下，南关村还成功举办了《马连良舞台艺术一百周年》程婴邮票故里首发式活动，在省内外引起了巨大反响。同时北路梆子《救孤壮歌》在他的呼吁和影响下，也在2014年3月由雁门剧社搬上舞台。

   把南关的文化等建设，上了中国邮票，提升了家乡形象，惊动了有关电视台来访；又为秀容文化建设，废寝忘食，笔耕不缀。文望倍增，获奖连连。但延误了疾病的诊断，令人扼腕叹息。

    笔友们说你：

    “十年来行程过万，私家车风雨涡旋，好比那厨子待客贴了面。你哪管家人埋怨，邻里闲言。终迎来程侯故里，香火绵延。”

   ＂筹钱谋划，一片虔诚。”

    “撰楹联费尽心机，盖舞台一片痴情，诚信源诚信弘凝。”

六、高天滚滚寒流急

    ★确诊病情三年以来，他无怨无悔，以坚强的意志，平和的心态。有条不紊，从容应对。生怕累坏儿子、妻子，耽误了照顾孙子。极力减轻大家的悲伤。还为次子举办了隆重的婚庆仪式，并致了词。使妻子的担忧，变为圆满的结果。随后又看到了二孙子的出生和成长。还为乡亲们的婚礼，担任礼账先生。他对家庭和工作单位，像流泪的蜡烛一样，照亮了别人，烧掉了自己；像春蚕一样，吐尽了供人们织锦绣的千丝万缕，牺牲了自己。

    ★彦文啊！人固有一死，但是你走的有点早，许多事还需要你做啊！你去年在太原医院还跟我说，计划组建南关乐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相帮，你就托个梦吧！我们来世还是好朋友、好兄弟。

    ★彦文啊！友我文墨不佳，只能写成这样：抒我哀情，让娃们看看：珍惜现在，好好学习。望后人以你为楷，盼家乡多出人才。

   ★彦文啊！

    笔友们说你:生前“才高八斗，品若三星。激扬文字，倾撒光辉。”

     到了阴间，也一定是大有作为的忙人：

     “雕梁兼画栋，悬笔巧书丹，上天的白玉楼成焉能缺下咱！”

     但是，你一直是刻苦钻研，负重前行。关心大家，忽视自己。即使能活百年的常人，也学不下你所学下的才艺；也做不下你所做下的事情；你太累了，先好好安静安静吧！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忻府区南关村 樊文宪 回忆

2019年3月1日（农历乙亥年正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