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交——上海建筑》系列1.怅然前世今生——常德公寓(上)

丹娘

<h5> (网络图片)</h5> <h3>  能穿透世俗的一双眼睛,遇见他却是山水迷茫,一向的孤高独傲亦低至尘埃。</h3><h3> 也许,缘起就是一场错。你看胡兰成的原话“我一见张爱玲的人,只觉与我所想的全不对”,“她的亦不是生命力强,亦不是魅惑力,但我觉得面前都是她的人。我连不以为她是美的,竟是并不喜欢她,还只怕伤害她”,“我与爱玲只是这样,亦已人世有似山不厌高,海不厌深,高山大海几乎不可以是儿女私情。我们两人都少曾想到要结婚。但英娣竟与我离异,我们才亦结婚了”……</h3><h3><br></h3><h3> 你是败给了兵荒马乱莫测世事?还是败给了多劫命运人间世俗?心上人终是负了你,却是在转身之际仍将写剧本辛苦挣来的30万稿费寄予他,离也离的如此磊落温存。</h3><h3><br></h3><h3><br></h3> <h3>  你如流星般划过,为上海创造了一个百年咀嚼的神话。在常德公寓,竖起一个写老上海后人再也无法逾越的高度。</h3><h3> 在这幢公寓里,写老上海市井烟火、人情世故,那灵性,悟性,感性和一针见血的冷静哲思,继无二人。“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蚤子”、“因为懂得,所以慈悲”、“短的是生命,长的是磨难”……诸多字句,皆为经典。《倾城之恋》,《金锁记》,《封锁》,《散戏》,《茉莉香片》……那两炉沉香屑从1943年燃起,缭缭绕绕大半个世纪,至今淡香霭霭。</h3><h3> 藉此,常德公寓也获得了不衰的生命力,并与你的名字一起走进中国文学史,被后人被无数张迷们膜拜惦记。</h3> <h5> (网络图片)</h5> <h3>  这屋里有太多的回忆。雨夜和你的兰成坐黄包车看戏夜归,一路相拥嬉戏;灯下并坐赏西洋画册,读《诗经》谈论古今;多少次,你穿着那双他喜欢的龙凤绣花鞋,满怀喜悦地踱步屋内,等候他从南京返回……即便是在长江饭店那离沪赴港的最后一晚,想必也是念及这屋里一切的。这屋给你太多的欢喜,也默默承载你难以释怀的千千心结。</h3><h3><br></h3><h3> 这屋,它知道你爱喝红茶,用大玻璃杯;它知道你爱闻气味,连带汽油与油漆味,爱食油腻熟烂之物,每日必吃点心;它知道你有点余钱,便会去买衣料与胭脂花粉;它还知道,在你走后,那负心人来过,但只是在门口站了站,他,愧疚。</h3><h3><br></h3><h3> 其实,你那貌似冷艳的外表下,亦有孩子般的纯真欢心,亦会痴嗔搞怪。</h3><h3> 这屋记得,你边看小报边骂着里面恶俗的句子,并开心地把其中的妙语转述与他听;你欣喜地将幼时母亲从埃及买给你的礼物——两串大玻璃珠子,及你14岁写就的《摩登红楼梦》摊与他看;你会躲在房门外悄悄窥探房里坐在沙发上的他,或在谈话中痴痴地盯着他瞧;你笑则张嘴大笑,在房里也会三天两头撞着桌椅角,全然不顾母亲要你做淑女的教导;你与姑姑分房同住,两人镏铢必较,却毫不遮掩地对他说“我姑姑说我财迷”……</h3><h3><br></h3><h3> 当初,你欣喜这公寓趣事横生,听自家热水管干轰隆不出水发出空洞凄怆之声,瞅电梯员热的冒汗也要衣冠楚楚,望午夜电车甩着辫子叮叮咣咣进场……谁曾想,日后,这公寓竟会成了你从华丽到苍凉的界点。</h3> <h3>  从家来此,乘地铁仅两站,但迟迟没有举步,直到看完手边所有关于你的书。我不希望只看到这幢公寓的躯壳,像掠过。</h3><h3><br></h3><h3> 此刻,我静静地与它——八层的常德公寓照面。公寓大门贴着张白纸,赫然醒目的“私人住宅,谢绝参观”,把所有前来拜谒的人拒之门外。可以理解,意料之中。好在,有各种相关文字的记载,稍稍弥补内心的缺憾。</h3><h3><br></h3><h3> 这幢建筑,原为意大利人拉乌尔.裴斯的房产,竣工于1935年6月,外表呈装饰艺术派风格,层层挑出的阳台与中部两侧竖线条对比鲜明,辅以浅色外墙,主立面显得明快舒展。我目数楼层,寻找着曾属于你的阳台。当年,设计它的卡明建筑公司(CUMINE CO.LTD)绝不会想到,因了屋主的精彩,这公寓竟是名声远扬。</h3><h3><br></h3><h3> 我暗自思忖:建筑与人,究竟谁成全了谁?谁庇护了谁?谁抚慰了谁的灵魂?谁又延续了谁的生命?世纪更迭中,成就时代文化风尚和想象资源的,是人亦是建筑?人类的文化精神和钢浇石砌的建筑,究竟谁能活的更长久?谁能抵达最终的永存与不朽?</h3><h3> </h3><h3> (未完待续) </h3><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