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尘封四十载,沙场征战记犹新。

——题记


岁月轮回,日月更替。2019年又到了2月17日,人们还沉浸在新春的喜悦之中,有谁还会想到这个普通的日子,又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大多数国人可能已经忘记,官方媒体似乎也没提起,可我这个“对越”参战老兵永远不会忘记: 40年前的今天,有那批“对越”参战军人,为捍卫祖国的尊严,保卫祖国领土完整和边疆人民生命和财产的安全,他们奋起还击,驱赶越寇;他们冲锋陷阵冒弹雨,赴汤蹈火踏硝烟;他们不怕牺牲,浴血奋战。就在2月短短的28天,无数个年轻的将士把宝贵的生命,灿烂的青春留在祖国南疆边陲,永远离开了战友,永远离开了亲人。他们大多数人甚至没有来得及谈一场恋爱,将年龄永远定格在18、19、20岁,他们用鲜血和生命谱写了一曲曲英雄赞歌,在共和国的旗帜留下了他们血染的风采。所以,每到这个日子,幸存活着凯旋归来的我,会缅怀在前线牺牲的将士,会怀念我的战友,会回忆在前线的28个白天和黑夜……

  我是1972年12月入伍的,在济南军区炮兵某独立团指挥连通讯排任班长多年。1979年2月初,中央军委命令从北方几个军区抽调部分骨干充实中越边防部队。军委命令的内容抽调人员必需是1975年以后入伍的,当时我不在抽调人员范围内,可我考虑自己也是业务骨干,在济南军区炮兵无线电密码比赛中取得较好的名次。我想换换环境,历练历练自己,便于自己迅速成长。于是,我积极要求去充实边防部队。因此,1979年约2月10日,我随团抽调的士兵从“山东昌乐”乘闷罐火车(大约三天)开赴云南“个旧市”,后改乘汽车(大约一天)到达云南省金平县境内某一个寨子空地(中越边境),晚上,我们去的士兵住进临时搭建的帐棚休息。到驻地我一看,边防部队到处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凭着军人的直觉,我揣测要打仗了。既来之,则安之。我被分配在昆明军区11军33师炮兵团,任通讯班长。我的责职是负责24部电台的联系,确保信号准确无误。果不其然,等士兵稍整休后,各个连队立即进行战前动员,每个战士写好遗书,在自身所穿带上(衣物,鞋,袜)标明哪个部队,任何职务,家庭地址。然后分别把包裹邮寄回家。(每人只留了两套单衣)为了便于战时负伤包扎,每个将士都分别剃了光头,我因随指挥所先期出发,故未来得及剃光头就先行一步。后来才知道,我们是先遣指挥所,搞侦察和情报的。是要在总攻前潜入越南境内,所以一切显得很神秘。

我们指挥所全体将士于当日夜间11时出发(距边界线1000米)经过密集的森林,爬山越岭,在只能一个人宽的峭壁攀爬,稍不留心,摔下去将粉身碎骨。就在这样的山路上夜行军约10公里山路,于第二天早上6点到达指定位置,潜伏在各自的地点。白天,我们根据各人的职责隐蔽在山间进行搜集相关资料,然后向国内部队报告方位、情报。夜色降临,我们又开始夜行军,再侦察、搜集越军活动情况和工事构筑,还有坑道方位,准确无误记录,将资料及时报告后方指挥部。

在我们潜入进去的 第三天早上,即1979年2月17号5时整,从广东到云南的金平,全线1800公里发起“对越自卫还击战”的总攻。因此,震惊世界的“对越自卫还击战”打响了。

在万炮齐轰下,步兵跟后向前推进。大炮和步兵的子弹把山上的工事、房子、树木炸飞上了天,炮击声惊天动地,爆炸声响彻云霄,火光一片。战火把中越边境上的天空映红了。为了保护我们的指挥所,左右两翼的部队死伤人员百分之八十,第一仗打得很惨,因为越军边防工事坚固,加上越军在暗处,我军在明处,死伤人员很多。所以,部队向前推进艰难,5天整个战线向前只推进了6公里。在这种情况下,第二批部队又补充上来,继续向前攻打。由于越军边防工事大部分已被我方摧毁,加上我方调整了战略战术,使第二批将士向前推进较快,十天内向前推进了50多公里,伤亡人员与第一批相比相对减少。为了最后决战的胜利,上级继续加强战斗力量,于是第三批人员又及时补充上来了。距离了3月5日向世界宣布撤军不到一个星期时间,沿线的作战部队已将“谅山”“高平““老街”等省均已攻下。但我们西线距离越南”莱州省”还有十几公里,想攻下”莱州省”,必须先要打下距“莱州省”5公里处的三岔口必经交通要道,越军已在此地部署了一个王牌团,两个地方保安团,此地范围内有65年中越联合打美国鬼子的坑道,具体有多大呢?告诉大家足够容纳一个师兵员,还能储臧够三个师一个月吃的粮食及其它武器装备。可想而知,这三岔口是军事要道,要想攻克相当艰难。我们指挥所距三岔口只有1000多米。整个目标都在我们指挥所掌握之中。为了防止暴露目标,我们的炮兵部队把大炮拆下来,由步兵、炮兵们肩扛、背驮,分别运至我们指挥所右侧高山半山腰。为了一举攻下这军事要道,我们指挥所两则部署了两个步兵加强团,北则15公里处部署两个炮兵团。一切部署就绪后,于第二天早上5点半全部一齐开火,轰炸。战斗相当激烈。战斗持续第三天中午12点左右。三岔要道终于被我方占领。我军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两个步兵团只剩下一个团的人员。一名副团长带领穿插营在攻打坑道时英雄牺牲了。在打扫战场时我看到好多战友死在公路边、桥梁下、坑道内……尸体有的缺胳膊,有的缺腿,有的肠子都流出来了,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实在是惨不忍睹。攻下三岔口后,部队继续向前推进,于3月4日早上到达“莱州省”城郊结合部待命,3月5日中国向世界宣布撤军。战士们听了撤军的消息,相拥而泣。说“我们可以回家了!” 进攻固然艰难,撤退也是相当艰难的。撤退时部队分三个梯队撤的。越军知道我方要撤退了,所以他们拚命在后边追,并且还在我们的前面埋下了很多的地雷,因此,在撤退过程中死伤人员还是不少的。在这期间前线总指挥部电讯各部要高度警惕,不能麻痹大意,继续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广州部队一名战斗英雄团长与一名越南10岁小女孩擦 肩而过后,不到5米,被小女孩暗枪打死)这个损失太大了。整个撤退过程中,还是有不少将士牺牲了,没有能活着回来。3月10日,所有部队全部撤退到我国境内。我幸存活了下来凯旋而归,回到祖国的怀抱。后来回国后,几次看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八一”电影制片厂拍摄的“奋起还击”电影中,“汽车拉的大炮”片段,就是我们的部队推进时的实况。看后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又想起那血与火的场面。

  “中越”战争已过去四十年了。这四十年来,每当到了2月17日这个难以忘怀的日子,我就会想起那些牺牲在前线的将士,想起和我并肩战斗的战友,想起我在前线的28天非人的生活。这二十多天里,我吃的是压缩饼干,喝的是天上下的雨(山沟里水不敢喝,怕有毒)没雨喝甚至喝人尿,……睡的是吊床,除此而外,还要受大蚊虫、大蚂蟥,大毒蛇攻击。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我们还要日夜行军在一人宽的悬崖山路上,与敌人的指挥所周旋……这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不寒而栗,但我无怨无悔,作为一个七尺男孩,精忠报国我做到极致。所以,上、我无愧于我一个共产党员的称号。下、我对得起烈祖烈宗。我会骄傲地说——我是一名参战的老兵,舍生忘死保国家,无怨无悔很自豪。



老公口述,我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