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期盼.奔波

冰凌

<h3>正月十五,阳历2月19日,天气阴冷,2019年的春节会随着这一天的结束而结束,一切又会归于常态:早起,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在总也睡不醒的困倦中期待着周末的到来,然后走进来年的春节。<h3></h3><h3>每年春节总会如期到来,无悲无喜,不紧不慢,在该来的时候就来了,而进入腊月后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都会开始有了年的氛围,欢喜的气氛使冷冷的空气也变得有些温暖了。在外的游子便开始计划着春节的行程,而父母也开始在家里期盼着,等待着。每年的春节都是这样:总是在期盼与奔波中结束,而时光依然不紧不慢地行走着。</h3></h3> <h3>以前春节总是一年婆家,一年娘家交替着回,甚至还有几年以回去不方便为由而没有回去,那时候父母还年轻,总觉得日子还很长,时光还很远。2014年父亲走了,而那年春节我们居然没有回家。那天姐姐说:“哥哥曾经说过等他父母(哥哥父母岁月偏大)都不在了,每年春节都回我们家,一直觉得自己的父母很年轻,然后父亲却是老人们中最先走的一个”,姐姐的语气间充满了伤感。父亲走后,母亲也渐显衰老,每年一进入腊月就开始询问什么时候回去,言语间满是期盼,春节只好变成两处奔波,一处呆两家,让老人们开心。<h3></h3><h3>因为婆婆病情严重,迟迟不敢定下春节的行程,母亲在电话的期盼我也无法给予肯定的答复,对于我春节可能不能回去的安排结亲也没有怨言,表示理解。如果婆婆春节期间病情再加重,这个春节就注定不能回老家陪母亲过春节的,于是决定在春节前先回家陪母亲两天。1月30日从马边出发到乐山,稍作休息,再回老家,到家的时候快六点了。正在准备晚饭的母亲和三哥高兴地出门迎接,母亲走路更加蹒跚了,但脸上洋溢着幸福。因为太累,吃了晚饭摆了会儿龙门阵就早早地睡了。</h3></h3> <h3>第二天一早已经听到母亲与三哥在院子里说话,准备早饭。带多多与悦悦(小侄昊子在成都捡的流浪狗,带回老家让母亲养着)出门顺着水泥路溜达,路边布满露珠的油菜苗长得正旺,有的已经开花了,冷冷湿湿的空气中弥漫着干净的、香甜的味道,仿佛回到了儿时的村庄,只是多了些寂寥。早饭后,开始帮着收拾院子,小灵搭上梯子开始贴春联,红红的春联一贴上,破旧的门也有了年的味道。然后小灵趴在堂屋的凳子上写符子,这些曾经是父亲做的事现在小灵试着去做了,此时父亲正坐在墙上,目光深邃地看着远方。中午小灵做饭,三哥烧火,我和母亲打下手,等着姐姐一家到后就可以吃饭了。</h3> <h3>吃了午饭,把符子、纸钱、望山钱、香、蜡、刀头肉、酒、鞭炮等放在背篓里,哥哥、三哥和小灵带着东西先去老坟地了。妈妈腿不好,让她在家休息,可是她执意要一起去,我与姐姐只好陪着她跟在后面,走得很慢。因为是冬天,草木已枯,路还算好走;虽然是冬天,但旁边山坡上的一片黄色的米汤糊花(迎春花)开得正旺。等我们到的时候,哥哥他们已经把符子在父亲的坟前堆好,三哥正在坟头挂着望山钱。这是父亲去世后我第三次到他坟前,对父亲坟的位子记得不是很清楚,这次终于记住了。年少的时候曾经无数次与伙伴们在坟地前面玩,那时候父亲还在,坟还没有。刀头肉放在坟前,倒好酒的酒杯也放在了坟前,点烧纸钱引烧符子,红红的火光很温暖,给父亲买的电脑、手机、麻将等也快速地燃烧起来,白色的烟向山深处飘散,烧过的灰烬在风中飞舞,那样欢快,恍惚间我好像看到了祖母和父亲的笑脸。姐姐开始点香、蜡,在父亲的坟前跪拜然后插上,三哥把望山钱在祖母的坟头也挂上,然后把点上的香、蜡也插在祖母的坟前。等着符子烧完,三哥和小灵把鞭炮摊开放地上点燃,上坟便在噼避啪啪的鞭炮声中结束。下山,回头,父亲坟头的望山钱在风中摇曳,好像父亲在与我们告别。</h3> <h3>回家陪着母亲说会儿话,母亲有点困倦,便让她休息一会儿。屋外阳光正好,与姐姐带着多多和悦悦出去走走,如果母亲腿好的话一定会跟着我们出去走的。小灵去钓鱼,曾经热闹的村庄就在这样温暖的阳光里静看时光流逝。三点左右回家,发现卫生间的门下面的木板掉了,母亲用一块油布绑着挡风。打电话给小灵让他回家把卫生间的门修好。钓了两条鱼的小灵很快回家便开始找工具修门,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门修好了,准备晚饭。</h3> <h3>计划1号下午回乐山,2号休息一天,3号回丰都。母亲早早的把鸡蛋装好封上,然后又开始极力推销她种的菜,说没有打过药,又那么嫩等等。实在不想让她失望,只好答应带点。母亲一听,高兴地去摘菜,曾经走路风风火火的母亲现在走路很慢,很费力。由于常年的辛苦劳作,母亲腰椎问题导致腿也出现了问题,医生的建议是不要再做农活,不要再种庄稼,要休息,但母亲总是不听,总也闲不下来。也许这就是命吧,有的人注定了要劳累一生。东西装好,上车,母亲站在车窗旁,满眼的不舍。她说热蓬蓬(热热闹闹)两天又走了,不习惯。车启动,母亲又一次在车后越来越远。</h3> <h3>2月3日,农历腊月二十九,启程回游哥老家丰都,与游哥商定如果婆婆病情稳定,初二还是要离开回仁寿,陪母亲过年的,毕竟母亲年岁也越来越大,身体也一年不如一年,我不知道我们姐妹还能一起陪母亲多少个春节。婆婆身体也大不如从前,但病情还算稳定,便决定初二回仁寿。初二八点半,在公公婆婆不舍的目光中启程。一路上走走停停歇歇,到家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哥哥一家六点左右也到了。我撑勺,三哥烧火,妈妈打杂,七点左右晚饭摆上桌,简单的饭菜却显得很温暖,父亲依然在墙上看着远方</h3> <h3>大年初三,八点起床依然是先带多多出去遛遛,然后回家准备早饭,早饭后收拾打扫院子,游哥出去走路,母亲和三哥在厨房里开始准备午饭,因为午饭后哥哥要送昊子去成都,然后把五妹和小小妹接回家。腊肉、香肠煮在锅里,鸡肉也炖下,灶门里柴火烧得正旺,厨房里的香味伴着烟雾飘到院子,白色的炊烟爬出烟囱在房屋的上空袅绕,母亲又在旁边准备蔬菜。父亲走后,每次我们回家很少管厨房事的母亲也开始在厨房忙碌。午饭后哥哥一家去成都,游哥走路,母亲和三哥去田里摘菜,看着阳光正好,便带着多多和悦悦也去田里。刚出门便看到小灵带着他的女朋友小帅回来了,于是小帅与我一起去田里,小灵回屋收拾。三点半左右哥哥姐姐接着五妹母女俩到家,有了小小妹的院子一下就热闹了好多。</h3> <h3>游哥、哥哥和姐姐在院子里摆上桌子开始打牌,那些年父亲在的时候,春节他们总要陪父亲打麻将,现在三人只能扯“贰柒拾”了。母亲在旁边看着,三哥在堂屋外的石墩上坐着翻看手机,小小妹与悦悦玩,小灵、小帅在厨房里准备晚上的菜,我和五妹带着多多去看油菜花。童年觉得平凡讨厌的油菜花居然在成年后变得如此美丽,还会时常想念,人就是这样,总会在失去后才会觉得其美好。</h3> <h3>晚饭由小灵主厨,三哥烧火,小帅帮忙,我和五妹也帮着洗菜,切肉。饭后他们几个又开始打牌,我们坐在旁边烤着火吃着东西摆龙门阵,父亲在墙上静静地坐着,多多在楼上安静地睡了,悦悦倦着身子在敞房的草堆里安然入睡。站在楼上,村子一片漆黑,曾经热闹的村子好安静。夜空中满天的星星,好像回到童年。与五妹说好多星星,五妹说明天得不得打霜呢。我说应该会的,今天早晨都有霜。三哥听后,算了算日子,说明天逢单,不会打双。这哪里跟哪里啊,忍不住哈哈大笑。</h3> <h3>大年初四,天气依然晴朗。吃过早饭,母亲又开始忙碌,虽然她总说腿不舒服,却停不下来。小灵、小帅带着小小妹去钓鱼,童年觉得很大的池塘成年后竟然那么小。本来想去李家沟水库走走,但时间不够也就免了。陪着母亲摘菜,说话。母亲总是希望我们能带些她种的菜,说很干净、绿色。十一点左右煮午饭,要带的菜也装好了。吃过午饭,东西装上车,搬凳子准备照全家福了。父亲在的时候,没有照过全家福,父亲走后这几年每年春节总是要照一张全家福的,也算是一种仪式吧。</h3> <h3>照完全家福,我们三姐妹都上车准备出发了。母亲站在车窗外,依然是满眼的不舍。车远去,母亲和三哥站在车后,越来越小,悦悦却在欢快地跑着。今年的春节也在这奔波中差不多要结束了。</h3> <h3>网上曾经说一张A4纸,900个格子就可以填满人的一生。如果父母已经五十岁了,我们一个月能与他们见一两次面,我们能陪伴他们的时间也只剩下20个月了,如果我们一年只能见他们一两次,我们能陪伴他们的时间就只有一个月了。看着这样一个表格,真的挺心酸的。而母亲74岁了,我回去的次数也不多,所以以后的春节不管多累也是一定要回去的。<h3></h3><h3><br></h3></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