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18年圣诞节。前晚回来以后,我好好研究了一下今天的行程。


从皮库岛到圣乔治岛(Sao Jorge)和从皮库岛到法亚尔岛(Faial)都有轮渡,但是前者单程需要1个半小时,而后者只需要半小时。两者相比,前者比后者在路途上要多两个小时,于是决定今天去法亚尔岛。

天气很好,我们迎着朝阳出门。走之前,儿子非常认真地对我说,妈妈,我刚刚查过了,Faial岛的火山今天不会爆发。

途中小憩

再次来到Madalena.节日中的小城一片宁静,人们似乎还没有从梦中醒来。

在港口停下车。

大概因为圣诞节出门的人不多,轮渡售票处没有几个人。

平时从Madalena开往法亚尔岛的轮渡,最早一班是8点多,今天因为是圣诞节,延后至10点多。


外国人在皮库岛开车坐轮渡,必须带齐护照和租车的所有文件。我们在机场取车的时候,租车行的工作人员告诉我们,理论上他们是不同意我们开车去别的岛的,因为他们在那儿没有服务点,但如果我们真的要去,他们也基本是眼开眼闭,只是如果车子在外岛出现问题,后果自负。

买好票出来,离开登船时间还早,我们再游Madalena。

隔着仅仅8公里宽的法亚尔海峡 (Canal do Faial),对面的法亚尔岛是如此的清晰。

站在海边,背靠法亚尔,回视皮库岛。

登船时间到了。


这儿的轮渡和我们在加拿大坐过的有两个很不一样的地方。


第一,这儿的轮渡上船,下船都是同一个出口,于是开车上船的时候,必须沿着踏板倒车上去。这样下船的时候就是前出了。


第二,这儿规定开车上船的时候,车里只能保持司机一人,别的乘客必须从另外的地方上船,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了避免如果哪位车技不好的开车上船的时候不慎落水的话而导致的全军覆没?

我带着儿子和LG分开以后,虽然几年来,我们在欧洲大城小镇已经自驾无数次,但心里还是难免有些许担心。

开船之前,我们仨终于在轮船的顶层汇合。LG笑着对我说,想到在这条船上,自己代表着北美人民,也代表着在北美的华夏子孙,于是倒车上船,一把到位。

站在船上,远眺皮库岛和岛上的皮库山。

船上有一个小酒吧。这些应该都是当地人,大概是常来常往,对于海上的美景早已司空见惯。

网上很多游亚速尔的攻略都再三提醒,亚速尔群岛诸岛之间距离很远,轮渡时间长而且班期不定,于是建议以飞机为岛间的主要交通工具,可是我不得不说,来亚速尔,必须坐一次轮渡,从海上才能看到这些岛屿的另一番风姿,另一种美丽。

半个小时过得很快,不知不觉,我们靠近了法亚尔岛。

法亚尔岛(Faial Island),面积原为173平方公里,1957∼1958年因火山活动扩大了2.5平方公里。

该岛的中心是一座形体完整的戈多(Gordo)火山。该岛之所以得名法亚尔,是因为这里有很多山毛榉树 (faias)。


据说春夏时节,开满绣球花的法亚尔岛的美景是其他岛屿无法与之媲美的,那个时候房屋四周、田野上、道路两旁,大片的绣球花汇成了深浅不一的蓝色花海,于是这个岛又有了另一个美丽的名字--蓝岛。


可惜我们去的时候已是深冬时节,虽然依然温暖如春,但却无缘看到那一片蓝色了。

法亚尔自 17 世纪起有了长足的发展,该岛地理位置优越,岛上的Horta港是欧洲与美洲之间一个安全的避风港,欧洲和北美的通讯要仰赖于穿过此港的海底电缆,1919年第一架飞越北大西洋的海上飞机,就把Horta港作为了它的第一个加油站,现在几乎所有航行在大西洋的很多大型邮轮,也在这儿停靠。


法亚尔岛虽然不大,但是因为其优越的地理和经济地位,现在它是亚速尔群岛自治区的议会所在地。

从轮渡下来,我们要去的第一个地方是卡佩里霍斯火山 (Vulcão dos Capelinhos)。

法亚尔岛是亚速尔群岛中最年轻,也是最著名的火山岛屿,它长约20公里,由一座单一的玄武岩火山形成。在历史记载里,这个岛屿曾有过两次较大的火山爆发:一次发生在1672年,持续了6个月;还有一次是 1957年岛上的卡佩里霍斯火山爆发。


1957年9月中旬,地震监测记录了法亚尔岛西侧海下的一次地震活动,几天以后,靠近该岛西侧海岸偏北方向一带的海水开始变的浑浊并散发出刺鼻的气味。9月27日早晨,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不断响起,大量的火山喷发碎屑从海下喷射出来,由火山灰所形成的黑灰色烟柱伴随着水汽混合的云雾直冲天空,高出海平面1000米以上,一座新火山在海面下开始了爆发。11月4日,第二次猛烈的火山爆发出现,而且在两个星期里强度逐渐增加,一直延续到了12月。1958年5月,火山喷发活动达到了最高峰,猛烈的爆炸声接连不断,巨大的碎裂石块、熔岩夹裹的火山弹随之溅落在周围的海水中。这次火山喷发的活动一直持续了13个多月时间。


自火山爆发开始,一个火山渣锥体就迅速出现在海面上。一个月后,由于火山的喷发物不断堆积,海面上形成了一个直径800米、高99米的尖锐火山锥小岛,被称之为“新岛(Ilha Nova)”。但是不稳固的火山渣锥岛屿后来又在剧烈的爆炸中崩塌,然后在不断的喷发中再次形成,逐渐在重力和海水冲击作用下变的较为平缓。最终,火山渣块堆积和熔岩流凝结的增多,使得新的火山岛与法亚尔岛相连接,至1958年末,法亚尔岛向西北方向延伸了近一公里长。

这片新土地远远看去,就像一顶安放在海边的斗篷。Capelinhos葡语的意思就是小斗篷。

临近火山爆发点的海岸边上,孤零零地矗立一座航海灯塔,这是当年饱受火山碎屑的冲击而幸存下来的唯一建筑。

60多年前持续的火山喷发和地震毁灭了很多当地居民的家园,促使2000多人移民美国和加拿大。这也是为什么现今多伦多的葡萄牙裔的移民里面,来自亚速尔的占大多数。

六十年前的那场灾难造成了很多当地人的背井离乡,流离失所,60年过去了,一切尘埃落定,大自然留给我们的依然是这片让人屏息的美丽。

在这片新土地上,儿子兴奋地纵身一跳,也留下了他小小的足迹。

这个地方也是法亚尔岛最著名的徒步路线的起点,这条线路全长40公里,深达死火山口的中心,

对于大自然来说,我们人类终究只是匆匆过客。正如我们,也只是亚速尔的匆匆过客一样。

离开卡佩里霍斯火山,我们往Horta港开去。

节日的港口冷冷清清。

终于发现,这家酒店的餐厅还在营业。

亚速尔牛排,海鲜意面,生煎鳕鱼就算是我们的圣诞大餐了。

吃完中饭,我们沿着镶嵌着花纹的港口小路一路逛去。

奥尔塔港(Port of Horta)是世界上到访量第四大的海港码头,自 1987 年起这里便一直享有蓝旗标志。

蓝旗海滩是欧洲环境保护教育协会(FEE)颁发的被广泛认可的生态标志,用于嘉奖在经营管理和环保政策中高度重视环保的海滩和港口。而授予蓝旗的海滩必须经过水质,环境信息和教育,环境管理,安全服务四个方面共27项标准的考核,因此获得蓝旗标志的海滩和港口都有着高标准的环境状态和高质量的服务。


在蓝旗海滩和港口拥有量上,目前西班牙排名第一,葡萄牙排名第五,而加拿大屈居第十七。

每年有多项国际帆船赛事在这里举办,通常是针对远程跨洋帆船,这个码头或者作为终点线,或者作为中途停靠点,使奥尔塔成为多项国际帆船赛事集中的地方,如莱萨布勒-亚速尔-莱萨布勒帆船赛、单人横渡大西洋帆船赛、霍腾西亚路线赛、ARC 欧洲赛、瑟乌塔-奥尔塔赛、OCC 亚速尔追逐赛等。

奥尔塔港的另一个特色是这儿的墙上,地上,到处都是林林总总的壁画。

没有人知道第一幅壁画产生的具体年代,听说大概是在1950-1960左右,一艘远洋来的大船,经历千辛万苦,终于抵达了这里。为了纪念他们的大功告成,水手们留下了纪念的壁画。后来的人,希望自己能像之前的人一样幸运,于是也模仿他们,留下壁画,希望能延续他们的好运。这最初只是个美好的祝愿,但后来,祈祷竟成预言。

1976年,一艘叫Simaril的大船,拥有当时非常好的设备,速度快,安全性也高。他们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几个月,没有遇到任何危险。当他们抵达Faial后,没有留下壁画。谁想到在它返航的途中,大风暴降临,Simaril号翻船沉没。无独有偶,几年后另一艘也是当时非常好的大船,匆匆经过faial,也没有留下壁画。几日后,他们同样在海上遭遇大风暴,不得已而返航。

航行在海上的人,大概都有些迷信,因为天气很难把握。所有人都希望有个晴空万里,顺风顺水的天气,因此,壁画的保佑传说得以延续。1986年.Horta的码头上,已有796幅壁画;而到2009年,这个数字增加到1300。如今,又是9个春夏秋冬的轮回,壁画的数量只会有增无减。


这1000多幅画,就是1000多个故事,时至今日,大家已经很难去了解这些画后面的故事了,因为那些离去的水手早已经分散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是这不代表这些故事已经消失,因为在每一幅画的作者的心里,那些故事依然存在。。。


很多时候,总是那些陌生的地方的那些人,那些事,让我们感觉到生命的可贵和世界的神奇。

奥尔塔的老城区,一股浓浓的老欧洲的慵懒气息。

马克吐温于1867年6月访问了奥尔塔,在他的半自传的小说《 The Innocents Abroad》里,他详细描写了这个地方。在他眼里,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这些白墙红瓦更美丽。

和煦的午后阳光照耀在静静的街道上,让人感觉时间已经凝固了。

奥尔塔的镇法院

时间过得真快,不得不启程离开法亚尔岛了,最后一班轮渡离岛的时间恰好是太阳落山的时候 -- Golden Hours!

轮渡即将出发。

三三两两登船的乘客。

挥手告别夕阳下的法亚尔岛。

船上的这一对情侣,虽然穿着跨越了夏冬,但那一刻的那一份情愫,在我的眼前有一种特别强烈的电影画面感。他们大概永远不知道,那一年的那一刻,海上相对的他们,成了来自远方的陌生的我们眼里的一道灿烂的风景。

皮库岛,我们回来了。

海上观日落,天涯共此时。

回到住处的时候,已是满天星斗。

皮库岛因为比较荒凉,光污染比较少,这才让我们得以看到如此璀璨的星空。

那一晚,我们三人在小院子里坐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