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元宵,最开心的莫过于不知躲到哪里休假了十多天的太阳总算露脸了,真诚地向亲朋好友们道一声:元宵快乐!

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日子,国家的牵挂是海峡彼岸分离了七十年的台湾同胞,民众的牵挂是远离家乡在外漂泊的亲人。

中国人元宵节最讲究的是合家团圆。吃汤圆、逛灯会,看四乡八村的龙灯、狮灯、板灯、花船灯,锣鼓咚呛咚锵咚咚锵,鞭炮噼里啪啦噼里啪,满世界欢天喜地,一派祥和。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古人描述元宵灯会的诗词中,最出名的莫过于辛弃疾这首《青玉案·元夕》。通讯极端落后的古代,大家闺秀少公开露脸,青年男女只能利用逛灯会、庙会的时机寻找各自的知己,遍寻不见,正郁闷,蓦然发现,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该是多么的兴奋!到了现在,通讯便捷,只要愿意,想怎么约会就怎么约会。古人望眼欲穿虽然是一种煎熬,但正如有的食物,煎熬越久,味越浓,今人恐怕是少尝这种味儿了。有关相思的作品,我倒喜欢《鼓浪屿之波》中那份思念与忧伤。“鼓浪屿四周海茫茫,海水鼓起波浪。鼓浪屿遥对着台湾岛,台湾是我家乡。”上了点年纪的人,我想只要见到歌词,都会很自然地哼出旋律。至于“卖汤圆,卖汤圆,小二哥的汤圆是圆又圆。一碗汤圆是满又满,三毛钱呀买一碗。汤圆汤圆卖汤圆”这首歌,民俗风也浓得让人难以忘怀。

公众场合,破嗓子的我,从不敢唱歌。偶尔边开车边跟着家人唱几句,一出声,宝贝外孙女便说:“哈哈,外公,您唱歌跟牛叫一样!”我立马噤声。此时此刻,虽然周遭无人,我也只敢轻轻地哼几句,而更多的是怀旧。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乡村人家,最闲适的就是正月初一到十五这半个月了。初一拜年,拜到十五前。过了十五,该出门的出门,该劳作的劳作,很少再有空闲的时候。

以往正月给亲朋好友拜年,不像现在,微信、短信送祝福,或者备几个红包,拿点烟酒之类。这年月谁都不缺吃,大正月里,早早有朋友约了打牌,匆匆忙忙到亲戚家,红包送上,礼品放下,进门道一声新年好,离开说一句吃饭就下次吧,赶场去要紧。过往,拜年是一定要吃饭的,也没有送红包之说。要说红包,只有大人给小孩,两角三角五角都可以,若是一块两块的,那已经是大红包了。女儿女婿携儿带女到外公外婆家拜年,一般是桂圆、荔枝、白糖、红枣,外加两个圆圆的砂糖饼。初二出门,首先是外公外婆家,再是一般亲戚家。若是新婚第二年,新姑爷礼包要用红纸包扎,一般八个包。女方家的舅舅伯伯叔叔等还要请“生客”。无论拜到女方哪一家亲戚,不把“生客”灌醉,不算客气。到了老亲就不必了。去一般亲戚家拜年,礼品用土纸或旧报纸包即可,店家会把礼品包成略带长方形,有角有棱,用石草系个十字,在背面扎牢,中间夹张红纸条,以示吉祥。一般亲戚拜年,两个礼包加两个砂糖饼即可。

红色是深入中国人骨髓吉祥色。那时候拜年,所有礼品都要点红,回礼的鸡蛋也要点红,包括小孩出门,额头上也要点红。拜年客到,日子过得好的,会蒸三个荷包蛋,加白糖,招待来客。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个蛋是要的。自觉的拜年客,好酒好菜吃一顿告辞,也有不自觉的,住一两个晚上再走的也有。走时人家还要回礼,一般是六个鸡蛋,一大把炒得喷香的地瓜干或玉米花什么的。因此那时候大部分人家,除了外孙外孙女或特别喜欢的晚辈,一般都宁愿亲戚不要来拜年,但习俗终归是习俗,免不得的。穷苦年代,为了招待拜年客,常常一碗肉或鸡,从初一端到十五。一边客气地请客人吃啊吃啊,自己却把筷子伸到了别的碗里。我家人少,从不至于如此,一般过年要准备十到十五斤肉,还要宰一只大鹅,买两条大草鱼。而最穷的人家,听说有一斤三两肉过年的,一碗肉,底下是柚子皮或干腌菜,天天端进端出,不到正月十五,绝舍不得吃掉。

对小孩来说,正月初一到十五也是最快乐的时期,一,吃得好;二、有新衣服穿;三、不用上学;四、日日锣鼓喧天,看不完的龙灯狮灯花船灯,玩得嗨;五、新年一般不会挨骂,尤其正月初一;六、偶尔还有红包,买几个皮老鼠点着了“嗖”的一声冲上半空特来劲。

刘华先生曾在《光明日报》撰文说,阅读我的文字,“就像是照镜子,我在作者的记忆里看到了自己早年的生活;也像是听留声机,心灵的指针沿着文字的韵脚慢慢回溯,播放出那些业已消散的时代跫音。”那是过奖。穷惯了的人,对过往但凡有一点点好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而现在就不行了,明明很熟悉的人,几年不打交道,见了面常常连对方人家的尊姓大名都忘了。 再过一个小时,就是正月十六了,就此打住。再真诚地道一声:亲,元宵快乐!(喜欢请分享到您的朋友圈。谢了!)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林孙珍,男,江西上饶广丰区人。小学毕业随家下放,做过农民、木匠,1983年毕业于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所著散文随笔集《苦乐留痕》(人民文学出版社),光明日报、文艺报、人民日报海外版、名作欣赏杂志等均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