泸水河边的春天

松竹梅

元宵节夜里锣鼓喧天，夹杂着声声震耳的爆竹声，农 家主妇纷纷来到河边，把彩灯放在水上， 随着那靡散的硝烟一同漂去。

春天像一个害羞的女孩，姗姗来迟，几番斜斜密密的细雨之后，绵绵的南风从各个不同的方向掠过武功山脉，拂遍了泸水河的两岸，岸上柳枝已是点点鹅黄。正在河湾处散步的鸭子，却不理会日渐温暖的天气，又突遇的一场阴冷的倒春寒，依然在那冰冷的水里寻寻觅觅。时而高歌，时而振翅，还不时猛地扎进深深的水里，一掠而起。尽情地在空中飘来的朦朦细雨下挥洒豪情。

暖阳四射的时侯，风儿也渐渐停歇，湛蓝的天空里不时飘过朵朵白云，洲上的牛群也感到春天带来的温暖与惬意 。 它们半躺在软软的草地里，懒洋洋闭着双眼，反驺着刚吃进肚里的草。几头小牛犊相互犄着头，有时则调皮地拱着妈妈的奶头，母牛温情地回过头舔舔小牛犊。田野里不时传来呼唤牛犊的声音，农家人都很自觉，生怕自家牛犊跑开了，践踏了农田里的刚长出寸许长的油菜和红花。他们有的在挥锄铲除田 塍上 的野草，有的脚踩铁锹清理稻田边的排水沟。拄锄弃锹之余，目光总是飘向洲坝上的牛群。

竹山里传来清脆的鸟啼、和小溪潺潺的流水声，引得几位老人带着群孩子去挖最后一次冬笋。老人家头戴小斗笠，手拄锄把，指点着枝叶浓密，叶色深绿的“孕笋竹”，叫孩子们在其附近浅挖，找出黄色或棕色的壮鞭，沿鞭翻土就可以找到冬笋。有时侯则在孕笋竹的周围，见地表泥块松动或开裂，用脚踩踩后感到有松软的地方，叫孩子们用锄头挖取。当粉嫩的桃花争先恐后地挂在枝头的时侯，满山满眼的绿仿佛在一夜间绽开。山凹下肥嫩的野蕨，引得沿山谷小路挑着茅柴而行的村姑，不时撂担弯腰采摘。小小的蕨芽布满绒绒的毛，用嫩弱的拳头，撑开了泥土，拱出了地面。在这荒山野岭里顽强而蓬勃地生长着，引来一批又一批的采蕨人。清明刚到，秧田里的秧刚刚长成，田野上里各种小花就争先恐后地铺开，紫云英花的紫、萝卜青花的白、油菜花的黄，三种色彩重重叠叠，犹如铺上一幅茸茸的锦绣。花一开，田野一时热闹起来。 蜜蜂纵情地扑向那多姿多彩，五颜六色的花丛中辛勤采蜜。 春燕时而站在 那座座屋脊上，时而 展翅 凌空而起；还不时从高空滑下。 彩蝶在 无风时静立在各种花草尖上，徐徐清风拂过时，百草摇曳， 彩蝶 举翅翩翩起舞。可是无论怎么飞，它们也飞不出这浩瀚的 紫白黄 绿青的海洋。 在这段时期里各处高底不同的半山处，时时响起此伏彼起的鞭炮声，田野间劳作的农人就会抬头循望，那硝烟靡起的远处山腰忙活的人影，便是踏青人。

谷雨前后的田野，布谷鸟声声啼啭，拉开了农人忙碌的序幕， 田野里 春耕的农夫吆喝声此起彼落， 拉耙 的 牛牯依然前行。耙得凹凸的稻田变得平坦。淅淅沥沥的雨中，农家妇女 披蓑戴笠，弯腰折背，在秧田里大显身手。 右手撩秧苗左手跟进，双手一齐拔，拔了一把后，放在水里“咂咂咂”地洗去根部的草木灰或泥土，然后一甩水，从腰身抽一根陈稻草，用活结扎成一个个大小适中的“秧把”，集中放在秧田边上。待得挑秧的壮汉，把秧装进大畚箕，挑到了大田边的田 塍 上，便把秧一个两个或成扎，象投手榴弹一样，从手中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绿色的弧线，稳稳地落在田里，不稀也不密。那打头排的汉子不用绳子定位，自信地抓起秧苗，甩干了水托在手里，跳进田里，岔开马步，躬身弯腰，左手拿秧，右手插秧，左手拇指和食指一弹，一小束秧苗一“跳”，右手一接一点，眨眼功夫，便把秧苗插了下去。后面跟着的人，也纷纷甩开膀子暗中较劲，你追我赶，手中的秧苗如同翻飞的蝴蝶。头排手快已坐在田 塍上 休息，跟在后面的手慢，还在半途拼命地追赶。 随着他们步步后退，织就出一块块浅绿色的锦缎。 田野上的绿，也一天天地增多。不知不觉间，披上了浓浓春装田野，便有青蛙在田间不停地歌唱。而此时的山岗上，砍柴汉驻足观望着那早 已红满山坡 的 映山红，久久不愿离去。引得杜鹃鸟不停地催他："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辛卯年仲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