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印记（五）——魁星楼

一掬清泉

图文 曹自兴

　　沿大户曹家村老城门口向南走五十米，上一个小坡，便是生产队时的大场，分东场与西场，各有十来亩大。两个大场及周边现已住了十来户人家。穿过东场住户的巷道，直奔东南角，在一排大地坑院的窑顶东端，挺立着一个几米高的小土山，东南临崖面高约十来米。这，便是当年的魁星楼旧址了！

　　魁星楼，又名魁星阁，是为儒士学子心目中主宰文章兴衰的神——魁星而建的。在中国很多地方都建有“魁星楼”或“魁星阁”，其正殿塑着魁星造像。该建筑，因时建之地的社会经济状况而差异颇大，有高耸如塔楼的，有雄伟如殿堂的，有美焕如故宫角楼的，有小巧如庙堂民居的；有四角飞檐的，有六角如亭的，也有八角挑空的；有一层两层的，有三层乃至多层的……位于吉林省辽源市中心龙首山上的魁星楼，气势雄伟宏大，风格独特壮观，为中国玄门（道教）塔楼之最。魁星楼无论何种样式多大规模，其共同一点便是供祀之神为——魁星。

　　“魁星面目狰狞，金身青面，赤发环眼，头上还有两只角，整个仿佛是鬼的造型。魁星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魁星右手握一管大毛笔，称朱笔，意为用笔点定中试人的姓名，左手持一只墨斗，右脚金鸡独立，脚下踩着海中的一条大鳌鱼（一种大龟）的头部，意为‘独占鳌头’，左脚摆出扬起后踢的样子以求在造形上呼应‘魁’字右下的一笔大弯勾，脚上是北斗七星，见图如见字。 古时候，各地都有魁星楼，读书人在魁星楼拜魁星，祈求在科举中榜上有名。”

　　大户曹家先祖自明万历年间（约1588年）自山西迁居此地经二百余年发展终成村落后，我族成发堂首先开始铁匠、木匠、小炉匠等小商业活动，进行原始资本积累，时机成熟后便与延庆堂于乾隆末期创办私塾两处，开启了我村的文化教育历史。咸丰元年（1851年），村族在后城山上药王庙后东西廊坊办起了学堂，全村儿童开始接受系统的学校教育。民国九年（1920年）九月二十三日夜，因突发大地震致老城西北角几十堵城墙与西沟坡山体一起滑塌，危及药王庙建筑群及学堂安全，阖村儿童始迁关帝庙院读书。此后几十年间因多种原因迁上迁上数次。1964年9月，上级批准中村乡曹家小学正式成立，扩建了校舍，校址仍在关帝庙院，1985年再次改建教室六间。1992年，村民自筹资金在老村学正南建设新校，盖起两层教学大楼一幢。期间教学设施不断更新完善，经历了五改六、五六年级并入秦店小学、建办村级公办幼儿园等变化。

　　四百多年来，我们村一直尊儒尚武重教，能人辈出。据村志载，乾隆中期至宣统末年涌现村族名人约30人；道光中期至光绪三十年间29户考取童生34名，秀才9名，举人、贡生4名，朝廷官员11名（五品2人），农商杰出人物9人；民国时期历史名人12人；建国至改革开放处科级干部及大专院校毕业生6人；改革开放后至2010年间大学本科毕业生115人，大中专毕业生89人，大学在校生13人，共217人。其中副厅级干部2人，县处级干部14人，正科级干部27人，副科级干部15人，高级职称21人，中级职称30人。长期从事书画创作有影响的名人10人。这些人才的涌现，使大户曹家村“文化村”盛名远播，有口皆碑！

　　大户曹家村四百多年来能有“文化村”的盛誉，和村族数辈一脉相承的文化兴村的思想有很大关系。因此，早在咸丰九年（1860年），村族先贤便动员全村老小在围城建村、筑庙修地道的浩大工程间隙，挤出人力财力，在古城东南方向斜出不足一里地势低下处人工夯土筑起十几米高台，台顶建起了本村的魁星楼。这座魁星楼“青砖紫瓦，四檐翘立，雕梁画栋，精巧玲珑”，“楼顶脊兽，空透灵动，凌空奔走”，门匾上书“文光射斗”四大金字，熠熠生辉。魁星楼前，一道30余米长，2余米宽的斜坡垒阶而上。周边，满植绿树。其中，有一种称为“榆芽树”的，结指甲盖大小的四方果子，熟时全红，甚是好看。整座高台与魁星楼正面稍向西北侧斜，与近20米高的老城门阁楼遥相呼应，既平衡了村落景观的布局，又弥补了村子里地势上西北高东南低的缺憾，还可在动乱年代起到前出城郊观敌动向以预警的特殊作用，一举多得。魁星楼内，自然供祀文运之神魁星了。人说魁星为鬼神，所以塑相森猛必不待说，但其寓意却在于“子孙后代文运齐天”，独占鳌头，金榜题名！所以，几个世纪间，村族中及外来香客不断。每到晴日夕照时分，魁星楼“拥碧夺翠”，牌匾金光四射，霞光盈楼，群羽盘鸣，香客游人拾阶而上，楼门楼窗中香烟袅袅而出，颇有画意！这种景观即被称为曹家村八景之一——魁楼返照！

　　可惜的是，这样一座屹立百年的人文景观——魁星楼却被冠以“四旧”之名于1966年拆毁了！

　　我们印象中的魁星楼只剩下黄土夯筑的高台了！幼时和伙伴们常去哪里玩，斜坡尚在而台阶无存，宽度仅一二尺，上坡要爬着行，最窄处常让人心生恐惧。好不容易上到台顶，如登华山极顶，不敢冒然临边，只在中间平坦处玩闹。站在台顶，极目东南，无日天沟那边的宫河街道，依稀可见。夏天，一阵风来，顿感爽心怡情！

　　八十年代中期，村子里来了砖瓦匠，在魁星楼台附近的对面砖瓦窑里长期烧制青砖瓦，他们看中了这个一路之隔相距十来米的夯土高台了，取土省力省工省钱又便利。那几年，魁星楼台一年年地变小，变矮。这高台上的土究竟烧出了多少窑砖瓦，盖起了多少间民房，无从统计。所幸的是，砖瓦匠走了，高台犹在！虽然势不及前。

　　近两年，村中的贤人们曾几次提及重修魁星楼的事情，终末如愿。暂不论此事有无必要，单就村族文化教育事业的千年发展大计而论，窃以为，必须尽快重新夯筑村人心中的“魁星楼”了！村子里的老一辈文化人士渐行渐远，中青年一代忙于奔走他乡，孩子们一代出村入城求学，学校学生连年递减，村里的文化传承亟待振兴啊！

　　站在魁星楼台下，感慨万千！百年老城留残垣，世纪夯台剩半边！北池岸边雪柳健，高台腰间青筋绽！人间沧桑厚土边，花红柳绿一念间！惟愿魁星笔多点，助我村族出英才！

第二、三图来自网络，末图摄自《大户曹家》村志，其他为实景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