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爱得傻一点

2019.02.12 阅读 167

  情人节到了,看朋友圈里,各种晒礼物,晒幸福,也有没收到礼物抱怨的,吵架使小性子的,或许是自己年龄大了的原因,亦或许是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收到过情人节礼物,感受不到那种喜悦,我的心有些麻木,没有什么感觉。好像这些浪漫事情与我无关,我的幸福感与这个东东无关。在我眼里,幸福很简单,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就是幸福。我在家做好饭,早早把饭收拾好放在桌子上,摆好碗筷,老公接儿子,听见楼下熟悉的关车门声,紧接着门铃声响声,接着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这爷俩的脚步,沉稳而有力,整个楼道传来咚咚的声音。我会早早打开门站在楼梯上往下眺望,进门,老公和儿子的眼球基本会被桌子上的饭菜吸引过来,一边换鞋,一边眼睛往餐桌上瞟呀。匆匆洗手,奔到桌前,开吃!一般我会把饭的温度掌握在不凉不热,正好吃的位置,看着爷俩狼吞虎咽,你争我夺,吃的那个香,我的幸福指数就达到最高了!这就是爱,对家人那种憨憨的,傻傻的爱……这辈子我好像就喜欢这种傻傻的爱……

1997年,因为连续几年高考落榜的打击,我很自卑,对生活一度失去了信心,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家人为了让我尽快走出失败的阴影,托关系找人给我在市二电找了份工作。就是在这里,我结识了我的老公,从此翻开了我生活的另一面。

那时的我还是没有把自己从高傲的神龛上拉下来,总认为自己是怀才不遇,所以根本没有把这样一个村办企业的打工者放在眼里。我下班以后,整天坐在自己的铺上,盛衣服的小木箱成了我的写字台,我整天写呀写,写自己的心情,写自己的经历,后来正好单位所在的总公司创办了个《祥飞报》,我试着将平时自己吐露在日记本上的东西摘抄下来投了出去,不久所有祥飞集团的人通过那份小小的报纸了解了我,也许正因为这,我走进了那时还不是我老公的心里。

他时时在找机会靠近我,他告诉我,他有一个上大学的姐姐,为了姐姐,他17岁就出来打工挣钱了,姐姐考上大学让贫穷了一辈子的家看到了希望,母亲体弱多病,父亲老实巴交,供姐姐上完大学这一重任落到了他的肩上。他说,他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姐姐身上,现在苦点累点没什么,只要供姐姐念完大学,姐姐或许能给他找份不用费力又能挣大钱的工作,娘说,姐姐毕业后单位里分了楼房给我娶媳妇用。

刚从校园里踏入社会傻傻的我就这样被他的善良和纯真感动了。我深深知道,穷人家的孩子上大学,钱是最迫切需要的了。想当年,如果我家里有一万块,现在我也是某学校师资班毕业的一名人民教师了,可是,,,,,看看自己的家庭,母亲早在我六岁时因病去世,父亲一人拉扯四个孩子,给两个哥哥成了家,姐姐为了帮父亲拉扯我,二十八岁才结婚出嫁,我怎能再给家里添麻烦?

就这样,我心里暗下决心:和他一起挑起供他姐上学这一重担。于是从此以后,共同的善良之心把我和他紧紧捆在一起,我们俩相爱了,而且爱得很深。因为我比他大五岁,我们的爱受到了双方父母的严重阻挠,尤其是我的父亲,一个劲的说自己养了个傻闺女,人都往高处走,你怎么往火坑里跳呀。我不听,非他不嫁!父亲伤心极了,他没想到又当爹又当娘,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从小对父亲为命是从的我,会因为对一个男人的爱,竟把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抛之脑后,毅然决然抛下孤独的老父亲离家出走了……说是出走,其实只是由以前的一个星期回家一次变成好几个月不回家。

他的那边,由于他母亲看我心地善良,他儿和我一起没亏吃,而且我总把自己挣的钱除了用在我俩的生活上,还贴补给他姐上学。所以他父母没怎么反对,只是要我等,等四、五年之后才能给我俩谈"谈婚论嫁"之事,我默认了。五年之后,姐姐端上了自己的金饭碗,刚踏上工作岗位的她,很快也要谈婚论嫁了。我们俩这时候才感到,在这个城市里,要想拥有自己的一个小家,是多么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啊!

这个时候,他对我说:“俺娘说没钱买房,要不先租房子结婚吧。"我真的无语了!就房价这个涨势,再等五年也攒不出买房钱呀!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的父母说了,只能帮我们出2万,这2万由他姐想办法为我们出,别的一概不管。其实我知道,这些年,他家一直一贫如洗,他那老实巴交的爹和体弱多病的娘靠那几亩薄田能维持温饱就不错了。好在他姐没有忘记我俩的好,刚参加工作的她费劲周折为我们凑了2万元(许多年以后的今天,我仍然万分感激大姑姐,没有她的这2万元,我们真的可能买不上房子了)。好在我的亲人没有忘记我,尽管一开始全家都反对,后来看我死心塌地了,最困难的时候,我的父亲和俩哥哥都向我伸出了缓助之手,使我更深切体会了"亲情是血,血浓于水"这句话!

就这样,在老公的小舅的帮助下,我们在离市区不远的一个村庄,花了5万元买了一处四间的平房,说是房子,实际上只是用砖头垒起来的没门没窗,没用水泥抹起来的房壳子,因为我们连借带凑的钱,只能买目前这样的了,这对我们来说,足矣!

2001年的八月十九,没有婚纱照,没有发请柬,一切本着"怎么省钱怎么办"的原则,我俩结婚了。两个傻瓜终于成了家了!我记得结婚那天,老公的小舅给我们找了个全羊馆,招待我娘家这边的宾客们,那天的饭钱,是舅公先替我们代付了。记得婚后没几天,舅公给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饭钱500元,烟酒糖茶60元,总共560元。我撕开出嫁时姐姐亲手给我缝制的红腰带,那里面有已经得了脑出血瘫痪在床的老父亲给我的600元压腰钱。我清楚的记得,像娘一般慈祥的姐姐,一边缝着一边对我说,无论多么缺钱,这钱必须你结婚一个月以后再取出来,取早了不吉利。姐姐,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因为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没有多想,拿出来就上交了。

由于没有钱,买的那房子没法收拾,我们结婚的时候只好暂且租了一处房子。为了省钱,我只交了一个月的房租,也就是说,一个月到期,我们必须搬走。于是,在婚后的一个月,人们常常看到一个本该在家度蜜月的新婚小媳妇每天早出晚归,那就是我。每天老公骑着那辆除了车铃不响,别处都响的自行车,车后座上,我揽着老公的腰,我们一起去自己收拾房子。生活所迫,吃惯了苦的老公在工地上学的那一套全用上了。我们自己抹墙,自己刷泥子,一切都自己干。为了省钱,我们去废品回收站买了一个旧的铁门,我在清洗打扫后又涂刷了新漆,看着我们自己动手收拾起来的新家,我和老公互相擦擦对方额头上的汗,笑了。在房租一个月到期的最后一天,我们终于搬入了苦苦盼了多年的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我们是八月结婚的,婚后一直到那年年底,搬入新房子的那整个冬天,我们一直是摸黑过夜的。因为我们是外来的,必须向所在村里交1200元才给我们接上电,我们没有钱,所以一个冬天都是点蜡烛度过夜晚的,更别说有什么电视以及其它取暖设施。我一句怨言也没有,当时我觉得有自己的家了,日子苦点很正常,只要我们肯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2002年夏末,儿子出生了。娘家姐姐和俩哥哥过来了,看看从小没娘的小妹妹过得那穷日子,心疼哟!那时候哥姐他们各自家也不富裕,可他们还是竭尽全力的帮助我,临走时候凑了点钱放在了儿子的枕头底下。我数了数总共1070元,那是那天所有娘家亲威来道喜收的所有喜钱。2002年那时候,生孩子看喜,多数是买个小毛毯,给孩子买件衣服,或者送几斤鸡蛋,送钱的很少,即使给钱也是十元,二十元,只有很亲很近的关系,才多给些钱。我的哥姐心疼我,看我在月子里缺这少那的,就多凑了些。老公说:“咱这房子的门窗钱还欠着人家三千元呢,不是因为咱小舅跟人家关系好,人家早就上门要了。看看能凑多少凑多少,先给人一部分?"我记得我又添上了30元,拿了1100元上交了。婆婆家那边收了多少喜钱我不知道,反正婆婆又给添了400元,总共凑了1500元,先给了人家一半,还上一点欠债,我的心就稍微那么宽松一点点……

后来,做月子二十多天的时候,姐姐过来看我,看孩子老是哭,又看看我那干瘪的乳房,说你怎么没有奶水呀?孩子没吃饱当然要哭了,不是给你钱让你多买些吃的吗?月子里就没有奶水怎么行呀!我说没钱买,钱还债了。姐姐泪眼婆娑地说:“你怎么这么傻呀,做月子不是小事,你怎么能先顾着还债呢?你呀,对这个家,对这个老公就是一个心眼的傻爱。"我当时并未体味姐姐的话,我觉得一点怨言没有,相反,我还为还了一点债务而感到高兴,轻松。十几年过去了,回想那些艰难,受苦而又内心充满幸福的日子,才发觉我爱的有些傻,这傻说到底,是一种痴心,一种忘我,一种无怨无悔!

如今,遇上党的好政策,我们当年的平房也拆迁了,置换成了楼房。我和老公有一个经营了十多年的小小洗车店,虽说发不了大财,只要肯吃苦,肯付出劳动,日子倒也说得过去。有时候,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苦日子,我也会有些怨言,老公在一阵沉默之后,对我说,那时候年轻,不大懂事,不知道疼人……就这一句话,就会把我所有的怨言吹的烟消云散。其实,当我的生命在岁月中渐渐老去,当我的身体随着年龄的增大,加上长期体力劳动的积累,我的健康越来越弱时,我渐渐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成长,无论对生活的细致,对家的责任,他让我觉得越来越可以依赖,可以依靠。

年前腊月26那天,天很冷,儿子学校开家长会,我去了。店里只有老公一人在忙,年底了,店里忙得很……急匆匆赶回来的我想赶紧换鞋干活,在门口的台阶上,全部是结冰的,我滑倒了,那一瞬间,我的后脑勺重重摔在了台阶上,要是没有头上的破棉帽子,我的小命可能要交待了……我几乎昏了过去……朦胧中,老公抱起了我,焦急的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呼喊着:谁能快帮着打120电话呀?那声音里,带着焦急,恐惧,担心……我努力睁开眼睛,看着老公吓得苍白的脸,忍着后脑勺的剧痛,装出没事的样子说,这么多洗车的,先干活吧,我坐一会就好了,老公见我能说话,松了口气,说了声,吓死我了。又继续干活了……

那天有位顾客临走扔下50元钱,开车就走,说多余的钱不用找了。那一刻,握着手中的钱,我哭了……这些年,干洗车这活,苦点累点,夏天热冬天冷,我没怨过,没委屈过,没流过泪,但那一刻,我的泪在冷风中止不住的流淌……那滋味,没有经历过的,永远体会不到。

干洗车这行,天天泥水的,根本穿不了好衣服,即使现在日子过得好些了,我们也舍不得买好衣服,因为确实也没有时间穿好衣服。白天没时间,我们一般在下午收工后,晚上时间抽空回老家看看父母,有时候时间紧,来不及换下干活的衣服就回家了。婆婆是个要面子的人,有时会对我们说,回来你们也换换衣服,让邻居看见了会笑话的,在城里混了二十多年,怎么这么不注意点形象?我和老公不以为然,这不是挺好的吗?也没补丁,又不露肉,自己穿着舒服就行。至于被人瞧不起,被人笑话,我们一点意识也没有。

有一位顾客大姐,和我老乡,又是本家,都姓惠,所以特别亲。这姐姐人善良,实在,人家两口子都在事业单位上班,每每有穿不了的衣服,姐姐总会给我们带过来,有的旧衣服也很新,而且人家穿的都是牌子。有些衣服干活穿,有些衣服我挑出来,走亲串门才舍得穿。我记得有一个白色短袖衬衫,老公特喜欢穿,说越旧穿着越舒服,后来那衣服穿身上,简直薄如蝉翼,老公穿身上名副其实的"皇帝的新装"了。

感谢生活给了我皱纹和白发的同时,也给了我对待一切事情的淡定与从容,给了我贫穷和磨难的同时,也给了我战胜一切困难的智慧和力量。

今天我絮絮叨叨了这么多,不是在诉苦,也不是在炫耀自己多么能吃苦,多么会过日子,只是看朋友圈里有的人,尤其是年轻一些的朋友,为了屁大点的事,嚷嚷着什么"分手呀""离婚呀",我才有感而发的。估计有的朋友看了我的文章会"哼"一声,不服气一一你那什么年代,现 在什么年代了!我觉得无论世事怎样变化,生活变得怎样时尚,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对我们女人,对我们的孩子,对这个世上男人,女人的幸福都至关重要。我们女人无论多么坚强,多么有成就,我们的内心本质是脆弱的。我们需要男人的爱,需要家的呵护。那么,我们就爱得傻一点,在奉献爱中争取爱,在呵护他人中获得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