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乡下过元宵节,好像没有了过去的那种热闹,那种气氛。

记得《绣金匾》的歌词开头,叫“正月里闹元宵,金匾绣开了”。说明中华农历新年,全家团圆,开心喜庆,尤其是正月十五闹元宵的一个“闹”字,道出了元宵节与其他节日的不同之处,就是闹腾、闹热、闹猛,把人们高兴欢乐的新春节日场景、节日气氛充分勾勒了出来。

那时候,乡下过元宵节可真热闹。热闹热闹,先是要闹,后才是热。热着闹,闹着热。哪怎么个闹法呢?

大人们闹。继承发扬传统,民风荡漾传扬,民俗习惯使然,民情怡乐需要,大人们为着自己的小孩闹。帮着小孩糊灯笼,常见的有八角灯笼,还有就是根据小孩的生肖糊的兔子、马、羊等灯笼。然后在晚上,小孩子或在大人的引领下去,或让大点儿的孩子自己去“过三桥”。说是小孩过完“三条桥”,就能确保全年身体安康。那时桥少,来回走一条桥,或是走过人家宅子的“桥门头”,也算走过了桥。大人们还用米粉作料,捏揉做成“卷团、银子”,以及鸡狗等众生肖。卷团,就是用米粉揉捏成一段长七八公分、直径三四公分的圆柱形,然后用左手拇指、食指顶住圆柱两端,送入右手虎口,虎口的食指围绕拇指在圆柱的中间轻轻用力,左手则配合滚动圆柱,二三圈以后,圆柱便形成了两头高中间凹的样子,似绕线的线轴,两头大、中间细,俗称“两头大”。旧时有“吃了两头大,各自找活干”的说法,意即正月十五以后,大家要各自出去找活干,或开始春耕忙碌了。而“银子”的做法,就是将米粉加适量开水,揉捏成一个直径五六公分大的饼,再用小碗底,或小酒盅的底,在米饼中间按个印,如古时候的“元宝、银子”。众生肖的揉捏,就是根据小孩的生肖去捏揉的,属鸡的,则捏几只鸡,属狗的,则捏几条狗,等等,鸡模狗样,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做成的卷团、银子、生肖还是生的,不能拿来玩,不能入口吃,还得放在“烀糕垫”上,再放入镬子里烧水蒸熟,然后拿出来凉干固型。大人们拿着一些卷团银子去田头供土地神,期望来年好收成。小孩们拿到这些卷团银子生肖,相互之间会比较大小圆润和那个更像更好看,肚子饿时,就可下肚了。真是有趣极了,开心极了。

元宵节里最热闹的,当属儿童少年“掼火球”。掼火球,也叫掼田财、掼敛财。以为掼火球是从形式上讲的,掼田财或掼敛财是从含义上讲的。掼火球时,先要制作“火球桶”。根据玩者的年龄大小,制作大小有别的火球桶。一般用空油漆桶,半斤、一斤、一斤半的桶最合适。油漆桶原有的提攀孔分别系上一段小号铅丝的两个头,铅丝的长短按玩者的身高来定,比膝高点即可。漆桶四周、底部,用铁钉很是随意地打上一些洞眼,成“蜂窝状”。‘’火球桶”做好了,还要备好装入桶内的燃料,或用小木块,或用短树枝,或用耐燃的豆萁、棉秆之类的柴禾。掼火球的场地有讲究,要远离柴堆、宅子,选择空旷的地方,这是为了安全的需要。为了便于引火,会在小木块上沾上、浸上一点火油,或用点茅草放在桶内点上火,再放入小树枝小木块,估计小木块等上面燃着了,开始拎起铅丝,挥动火球桶,掼起了火球。掼火球,不是将火球桶向远方掼出去,而是恰恰相反,是用手抓紧抓住火球桶的铅丝,在空中挥舞、舞动,要挥舞出花样,要舞动出艺术,要掼出水平。火球桶在空中划拉,“火随风势,风助火威”,火球桶孔内会蹿出火花,迸出火星,在夜色中格外好看。掼火球的姿势不同,火球在空中呈现出来的样子也不一样。掼的姿势是上下左右晃动的,那么看到的是火球的旋转,火焰闪闪,团火圆圆;掼的姿势是举过头顶前后左右晃动的,那么看到的是火球的点线,点点星星,晃成一线;掼的姿势要是一会儿上下左右,一会儿前后左右地晃动,那么火球在空中舞出的是“日月交会”,犹如“丰田汽车”的图案商标。要是掼了一会,感到火势弱了,便要减低掼速,停下填料。在掼火球的同时,还要高喊“敛财敛财,大家发财”,或“田财田财,大家发财”的口号。此时 ,你放眼四周,火球照耀四方,郎朗天空,星光闪烁;你倾听周边,‘’敛财敛财,大家发财”的口号,响彻田野,此起彼伏,真是热闹。乾隆年间的竹枝词中写到,“挑杆施放闹元宵,为照田财月渐高”。可见掼敛财之热闹,既反映出人们祁求来年有个好年景的愿望,又体现出追求的是大家发财共同富裕的大度善良伟大的心态。就这样闹着、疯着,一个多小时下来,就会额头上冒热气,背心里汗黏衣。见时间不晚了,孩子们玩得也有点过瘾了,大人们也就喊着自己的孩子回家了。

传统的热闹的元宵,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的进步,环境的要求,安全的需要,诸如掼火球等形式,被现代版的闹元宵方式如在网络上闹等所取代,是历史车轮前进的必然。元宵节里的掼火球,也终将成为上了一定年纪的那个年代人的美好回忆。

                            2019.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