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2-11

我叫陈云,四十年代的人,出生在一个偏僻落后且经济封锁的小山村 。因为家里太穷,因为兄弟姐妹太多,我只上了三年的学堂,便辍学在家带弟弟,也帮父母做点家务。

记得辍学那年,我才十岁,正是需要有人爱,有人疼的年龄,而那时的我,似乎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之一。每天背着比我小八岁的弟弟,还要做饭洗衣。你也许难以理解,一个十岁的孩子,看着同龄孩子读书和嬉闹,是怎样羡慕的心情?你也许难以体会,一个十岁的孩子,跑到自家菜地里,会发愁每顿吃什么菜,是怎样矛盾痛苦的心情?

总而言之,“穷”这个字,在我幼小的心灵上就刻上了烙印,想忘,忘不了!所谓实在是受尽“穷”的折磨,穷怕了!

  正因为穷,我曾抱怨父母,我曾抱怨命运的不公。有多少次,我在梦中走入了大学校园;有多少次,我在梦中走入了城市;有多少次,我在梦中过上了绵衣玉食的生活……而又有多少次,梦中醒来的我,仍然是穿着粗布衣裳,过着贫苦的日子。

自已的出身无法选择,不是我们能左右,婚姻则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记得那时的我,从懂事起,就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过上富裕的日子,并且不让我的子女,重蹈覆辙我的这种悲哀,我要让他们多读书,走前途光明的人生。而没有文化,没有家庭背景的我,要跳出本来的穷家,要脱掉穷帽子,唯一的出路就是找个好婆家。

  我十八岁时,已是棵水灵灵的小白菜,所谓“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特别是我高挑的个子,还有那诱人的大长腿,不知让村里多少小伙子看直了眼!

“一家有女,百家求”。特别象我这种长得漂亮的,主动向我求爱的,上门提亲的 ,可想而知是络绎不绝!然而,面对众多的追求者都是农村人,且经济条件不好,我一个也没看上。

日子一天天过去,父母为我选对象的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在我二十五岁那年,隔壁的王婶给我做媒了。王婶说,男方叫许斌,家里经济条件挺好,县城人,是一位医生,人品也众所周知,没得说!只是个子矮了点,但人长得精神。如果我同意见面的话,可约时间。对于王婶提供的男方条件,我欣然同意去赴约。

  和许斌约会那天,我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本如花似玉的我,再一捣蚀,更是锦上添花,美不胜收!这一点,从许斌见我第一眼就能看出,他当时怔怔地看着我,仿佛世界的焦点都在我脸上。而许斌给我的第一印象,如王婶所说,外表形象能说得过去,就是个子太矮了。一个男人,在我面前一站,就身高来说,真的比我矮半个头。

奇怪地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没有任何生疏感。虽然文化层次不同,他是大学文化,我是小学文化,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语言沟通和随意交谈。可以说,我们第一次见面,许斌对我是百分之百满意,而我对他的身高,说真心话,还是很不满意的。

回家之后,我向母亲说了我的想法。母亲当时劝我说,许斌虽然矮点,但其它条件好,要不是你长得漂亮,指不定许斌还不同意呢?再说,一个女人找男人,不要太在乎外在的东西,主要找一个疼爱你的丈夫。

就这样,在母亲的劝告下,主要是我过怕了穷日子,我委屈求全,嫁给了许斌,变为了城里人,也终于走出了穷山沟。

  也许用金钱的方式去表达爱情,去表示对一个人的好,是很俗的套路。但很多时候,在某种程度上,金钱也能衡量对一个人的好。六十年代,特别在我们山村,新娘穿婚纱,坐婚车,几乎是没有。当时,许斌特意花了400块钱,给我订做了一套婚纱。要知道,那时候的400块钱是农村一家人的年收入,是许斌三个月的工资。当我提出租用婚纱可以节省结婚费用时,许斌对我说,“陈云,我这辈子能娶你做我新娘,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怎么可能去在乎钱?结婚是一个女人一辈子最大的事,我倾其所有,也要给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举行婚礼当天,他还花了1000块钱租用了十辆桑塔纳。当我穿上洁白的漂亮婚纱,当我坐上婚车,体体面面,热热闹闹,离开村口时,村里所有人的羡慕眼光也把我送出很远,很远……

  婚后,许斌一直给我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关怀,并细心地考虑到我的任何感受。刚来到城里,没有文化的我,要找一份好的工作,实在是难于上青天。当时,许斌怕我呆在家里着急,上班一有空闲就给我打电话,并总安慰我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老婆,找工作不急,我可以养你一辈子”。对于这些暖心的话,现在想想,仍然还热度十足!

然而,最让我觉得幸福的是,许斌不仅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老师。因为我文化底,所以很多工作无法胜任,连超市的理货员也无法做。许斌为了帮我提高文化水平,从新华书店买来一整套小学和初中语文课本,帮我辅导功课。此时,我说这件事似乎很轻松,但那时他放弃每晚休息,耐心地给我上课,是个多么艰辛的过程。“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年如一日,在他的帮助下,我终于完成初中语文学业,并在超市找到了一份销售工作。

  一个家庭,大多数都是男主外,女主内。而我和许斌的共同生活中,我除了上班,无需管任何事,确切地说,我更象个孩子。虽然后来,我们有两个孩子,但对许斌来说,我永远是他手心里的宝,永远象他的孩子。无论家里大事、小事,甚至是油盐柴米的事,都是许斌张罗。即使家里的家务事,只要许斌有时间,也是他抢着去做。

就是这样的男人,给我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而是点点滴滴的爱。他给我的爱,不只是短暂的每分每秒,而是几十年的每分每秒。

  很多人说婚姻是一场赌博,有时候会赢,有时候会输,而我是幸运的;很多人说看脸的婚姻是很难长久的,有时候会一生相伴,有时候会分手散场,而我是幸运的。当初,我选择许斌,可以说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仅以物质为条件的,甚至可以说,没文化的我,对婚姻的选择是盲目的。然而,我却幸福了一生,被他疼爱了一辈子。

今年是我们结婚五十周年纪念日,当许斌问我,“老伴,我们今年去哪儿旅游去”?我说,“以前都是你听我的,这次我要听你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听我这样回答,我看许斌笑了,笑得象个孩子……

故事写到这儿,我的脸上已笑成了一朵花。感谢命运,感恩生活!在我的生命中,遇到了许斌,但愿下辈子,我还是他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