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叔五十出头,早年被评上贫困户,在政府的支持下,前年修了三层楼的房子,他从县城回来躬耕田园,伐薪烧炭充实生活。

距离堂叔家不足百米的地方,就是山林。村民外迁多年,加之封山育林,昔日光秃秃的山,如今林木茂密,成了野猪、兔子、竹猪的天堂,更是堂叔烧炭的绝佳之地。

  堂叔是个做农活的头挂排,只需两天,就能砍好一窑的炭柴。选择炭柴是有讲究的,质地要硬,比如栗木、枳木、樱桃木、杨梅树等,桐木、野山椒树、杉木、松木、竹子烧炭是不行的,这样木炭就不经燃,燃起来没有火力,黑心。

堂叔个子虽小,却总有使不完的劲,吃苦耐劳的劲我没得他一半。他根据炭窑的高度,把长度不一的炭柴整理成约八十公分的木段,堆好待装窑。

这个炭窑是堂叔和一个长辈共同挖好的,最大容量能烧四百斤的炭。装窑是个团队活,也是技术活,需要里应外合,工作才有效率。一人蹲在窑里排装,一人在外面送柴和根据里面的空间整理长度,木柴摆放有序,疏密有致,并要留好火路,这样烧出的木炭才没有烟蔸。堂叔两人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装好了窑。

  熊熊的柴火燃烧起来了,窑顶烟雾缭绕,火塘热气炙人,路人不断有人过来烤火,烤红薯,侃大山。在这寒冷的天气里,火才是最亲的人。可是这窑炭,堂叔居然烧了两天两夜的火还没达到封窑的程度,堂叔是个精明人,通过估计加统计,便知道了又是那熊孩子泰丫子捣鬼,从烟囱上罐了泥巴下去堵塞了火路所致,他气得要死,骂骂喋喋半天方休!

  炭窑的装柴口和出炭口是同一个孔洞,烧火口设在旁侧,内有碗口粗的火洞和炭窑相连。窑顶通常有三个小烟孔,用于排放水气,还有一个大烟囱,用于排烟和空气对流。

封了四天的窑,里面的木材应该在高温缺氧状态下已经炭化。堂叔打开炭窑,看到里面全是乌黑的木炭,就好像在奥运会上得了冠军一样,兴奋无比,他不断地在向路人讲述他的烧炭心得,嘴巴笑得像个“二”字。

这是上等的木炭,大概就是栗木烧成的,炭火燃起来,火力狠得很,物理学的概念叫做燃烧值很高。

  这就是传说中的烟把蔸,是木柴没有完全炭化的结果。堂叔也把它用袋子装回去烧,说在这样的炭火上烧猪肝吃,会好吃得霸倒。

堂叔这次烧炭,可能是最后一窑炭了,因为他被家人怒怼了。大家说,一窑炭一山光,这些炭柴成长了几十年居然毁在了他的刀下火中,败山就等于败家。习主席也说得好,绿水青山才是金山银山。

宁静的山村,林壑优美,空气清纯,一觉醒来,头脑清新,是养生的好去处,曾无数次向往的诗酒田园,也就是在这里,这里才是我的根和真正的归宿,这里还有我的堂叔,很多的堂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