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人生已过半百,时代欲是e字当道。年味年年有,到了国外却是越来越淡,而小时候我们玩过的游戏却历历在目。小时候,我们要办小小班,就是几个住在附近的同学组成一组,不记得学习什么,却是玩得不亦乐乎。


(一)老鹰捉小鸡

大家站成一排,头一人个人当母鸡,其余的当小鸡,小鸡依次在母鸡后面拉着衣襟排成一队。一个人当老鹰,站在母鸡对面。游戏开始时老鹰叫着挥舞着双手要去捉鸡妈妈后面的小鸡。鸡妈妈则张开双臂极力保护身后惊恐万状的小鸡,老鹰张牙舞爪兜着圈,众小鸡则在母鸡身后左躲右闪,队伍歪歪扭扭喧嚣成一片,弄不好是有人跌倒,却是笑成一团。


(二)藏猫猫(捉迷藏)和摸瞎子

小小班开到一半,我们经常玩藏猫猫。记得那个小男生的家很大。一个同学面对墙壁数到十,其余的同学就呼拉一下全消失了。有躲在衣柜内的,也有跳进浴缸里的,大家屏息静气。其实都是“驼鸟精神”,只要有人来找马上就会露马脚可以把你揪出来。大家像小老鼠那样窜来窜去,走路必须敏捷而又蹑走蹑脚。一次一个很高大的男生钻到床底下,把这家一个很精致的花瓶打碎了。据说是旧货店淘来的文革抄家物资,不敢放在台面上。小男生的姆妈凶得把我们人人痛骂了一顿,大家吓得稀里哗啦哭成一团,从此我们这些人再也不敢上他家去开小小班了。


摸瞎子,是选一个小伙伴,用红领巾把眼睛蒙上,站在原地转三圈后,瞎子就六神无主地出来抓人了。其实大家就围绕在瞎子的眼皮底下逃来逃去,瞎子抓到的人必须报出是哪位同学。一般是他刚刚抓到一个人的胳膊,另一个人就把头伸上去让他摸,常常是张冠李戴,挺折磨瞎子的,让人笑痛肚皮。

(三)踢键子

花样繁多,把插着五颜六色鸡毛的毽子往上一抛,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踢。着地的脚可以移动,也可以不准移动,称作“定桩”;踢的脚可以着地,也可以不着地,称做“悬”;最常见的是“打跳”,即毽子一抛,双脚同时跳起,用一只脚踢它。可以连续跳,也可以跳了踢,踢了跳;还有“打偷”,即一只脚着地,另一只脚从背后“偷偷”去踢;“打环”,双脚跳起,一只腿弯曲起来,另一只脚踢;“打翘”,双脚跳起,一只腿向前伸直,另一只腿踢;“打剪”,双脚跳起,两腿向前作剪剪子动作,用其中一只脚踢毽子。此外,还可以故意用反脚踢。真是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做键子却别有一番情趣。我们小时候听到那家要杀大公鸡了,对它的鸡毛早已垂涎欲滴。拿着读书的书本等在旁边,还必须闭上眼睛克服害怕的心情。等张家姆妈李家爷叔拨下鸡毛后,马上把这些五光十色、色彩艳丽的鸡毛,一根根小心翼翼地夹进书本里,并一手握着有些带白色粗圆根部的鸡毛,一蹦一跳回家了。一到家里把早已准备好的“铜板”,用一小块旧布包上,缝成圆形的底座,并在圆形的底座上,剪下一段鸡毛白色粗圆的管子,并把圆管两刀剪成三瓣,用针线缝在底座上,再一根根地插上鸡毛,漂亮的键子就做成了。记忆中,我踢键子并不怎么老举(能手),但做键子却是得心应手,并以送键子不断地来换取橡皮筋或笼络人心。踢毽子的历史渊远流长。唐初,“沙门慧光年方十二,在天街井栏上,反踢蹀(毽子),一连五百,众人喧竞异而观之”。至宋代,更为普及,技巧翻新。“今时小儿以铅锡为钱,装以鸡羽,呼为毽子,三四成群走踢,有里外廉、拖枪、耸膝、突肚、佛顶珠、剪刀、拐子各色,亦蹴鞠之遗事也”。明清更风行,技艺更高,“手舞脚踏,不少停息,若首若面,团转相帮,随其高下,动合机宜,不致堕落”。踢键子的基本动作,盘、磕、拐、蹦四种,想想真是活络了脑筋,活动了关节,煞是有趣。

(四)造房子

用粉笔或碎砖头在地上画出一块一块正方形、长方形、半圆形的格子。拿一个沙包或者瓦片作为“子儿”丢到第一个格子里,随即开始单脚跳,在两格横排并列处用双脚跳,跳至第7、8格时,双脚同时跃起向后转身再往回跳。依次将小方砖踢入每层楼房,按照楼房格子的安排进行单脚或双脚跳跃,回到起点为完成。子儿必须踢入指定楼层方才作数,跳跃时单双脚不得踩线,跳错楼层必须重跳。每每跳的满头大汗,大冬天的还要脱绵袄,却一点都不觉累。天黑了也不回家,爹娘喊也不回去,直到看不见为止,然后相约明天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再玩,依依不舍的但还是蹦蹦跳跳的回家。

(五)跳绷绷

上海人叫“跳绷绷”的游戏,有些地方叫“翻手绳”、“解股”、“翻线花”、“编花绳”的。一根鞋底线或者一个红带子,几个男男女女同学就可以白相半天。跳绷绷看上去蛮简单,真格跳起来还要动动小脑筋格。两格人白相格辰光,一人先用双手把绳线撑开绷直,然后轮番过招。或缠或绕,或穿或挑,不停的勾、拉、扯、套,翻出小船、面条、大桥、降落伞、五角星、鱼肚子等各种生动有趣的造型。首先左右两只手的手指头要活络,开始辰光是左右手两根手指头,慢慢交是左右两只手的各个指头是上上下下,从对方手上跳线跳过来,越到后头越复杂,两格人只要有一格人没有跳好就算输,然后调一个人再重新开始。

(六)丢沙包

丢沙包玩的就是一个心跳啊。找几块小碎布,缝成小口袋,中间装上细沙再封口,就是沙包了。玩的时候人越多越好,分成两组,一组站中间,一组分成两队分别站两边,朝中间这组人身上扔沙包。手里拿着沙包的人,耍点心眼,看中目标狠狠地把沙包像流弹一样打出去。在打的人一甩沙包的那一刻,中间的人想法跳啊、躲啊,就地逃命。打中的你“死了”就要下场,但是如果有幸接住飞来的沙包,就可以多“一条命”,把同伴就活。沙包虽然不大,但你要不吝力气,因为全是沙子,砸在身上也不是很疼。击中目标就有王者风范。

  (七)跳橡皮筋、跳绳

跳橡皮筋是小时候女生最喜欢的游戏了。花样是一套一套的,可以一个人跳,把橡皮筋绑在树上,也可以仨仨俩俩跳,从低到脚踝高到双手举过头顶,从宽到窄,再配上特有歌谣,“小皮球,小小来,落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五五六,五五七,五八五九六十一,六五六,六五七,六八六九七十一,七五六,七五七,七八七九八十一,八五六,八五七,八八八九九十一,九五六,九五七,九八九九一百零一。”我们就哼着儿歌,随着数字,脚下一遍遍地跳着,小小的弄堂变成欢声笑语的海洋。想着编这个儿歌的人一定是想方设法诱导小女生喜欢数学吧。还记得有个小学同学的姑妈在香港,这个同学拿出来的彩色牛皮筋红红绿绿真是好看,她还大放地分送给大家。等我们把彩色牛皮筋都跳旧了,她要讨回去了。真是急煞人,那时在上海哪里都买不到这样的牛皮筋,结果她好人没做成,大家都跟她分裂了。想想小辰光淘气的事还真不少呢。


跳绳自己跳的时候变着花样,倒着跳,交叉跳,跑着跳,还可以单跳,双飞或三飞。小时候安福路上沾着文艺界习气较重,班上会唱会跳、会弹会拉的文艺骨干真不少,我身上偏偏却没有一个文艺细胞。但头脑简单,体育细胞却占上风。我单人跳绳可连跳,双飞、三飞十几个,诀窍就是人要跳得高,双腿屈得紧,双臂甩得有力而迅速,协调性要好,掌握了这几点跳双飞,三飞就不难了。集体跳绳就更有意思了,男女生一起玩。一般俩人分站在绳的两端甩绳,有一根绳的或两根绳麻花状交替着,长绳上不断地进来人,能上一大片,直到后面要脚碰脚了,后面进来一个,前面就逃出去一个。虽然大家推推攮攮却是很有组织纪律性,否则很容易失败。

现在已经没绳跳了,再作一下。

(八)挑游戏棒

彩色游戏棒小摊头上可以买到的。但有的小伙伴想方设法收集冰糕棍,看到有人吃冰棍,跟在人家后面走老半天,就为了那根细细的冰糕棍。举手一把撒开游戏棒,几个人趴在那儿一动不动端详老半天,谁都不敢下手,就怕一下手成千古恨。然后一根一根取出,抽取的时候只能拿一根,碰到别的棍儿算输,轮到对方抽。抽出的归自己,最后看谁的棍多谁就赢。嗨,那是多么培养一个人耐心的游戏呀。


(九)打弹珠

那时,放学后经常可以看到路边有几个单膝跪在地上眯着一只眼睛的小男孩,不用猜,这肯定又是一场弹珠“大赛”。最高档的弹珠是玻璃的,中间有五颜六色的彩色图案。高手玩家的准头很好,能手拿玻璃球几米之外击中地下的另一只玻璃球,甚至可以十米外一球进洞。赢的人就可以赚得一粒弹珠。同龄的小伙伴之间常常互相攀比谁的弹珠比较多,这可是一笔多么值得炫耀的财富。七十年代后期,我刚考进大学。第一个暑假到崇明农场去陪我姐。夏日酷暑下,知了声声中,田埂上,知青宿舍楼前经常可以看到一群赤膊的男青年围在一起,有几个趴在地上左测右试量地皮,也有人站在那儿把手里的弹珠转的溜溜滴。这群大男孩,劳动之余尚有大把的精力可以消耗在打弹珠上。那时,对知识的渴求使我分分秒秒手已离不开书,一种强烈的理念冲击着脑海,“浪费辰光就是浪费生命”。啊呀,这些青年在农村就这么敢大把的挥霍青春。这是我对打弹珠永远抹不去的记忆。

(十)斗鸡

斗鸡,此鸡非彼鸡,根本就没有鸡的事。常常看见男孩们把一条腿抬起来,放到另一条大腿上,用手抱着抬起的脚,单腿在地上蹦来蹦去,用抬起的那条腿膝盖来攻击别人,冲撞对手。可以进行单挑独斗,也可以进行集体项目,以脚落地为输。男孩子可以说是乐此不疲的,不管是赢还是输,输了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相视一笑,大家也不伤和气。这个游戏其实是很考验人的耐力,锻炼身体平衡力的。

(十一)滚铁环

用铁丝做一个圈,然后再做一个长柄的铁钩子,推着这个铁丝圈滚着走。铁钩子也可以换成一根竹棍或别的,只要能推着铁圈滚就行。看谁滚得快滚得远。其实还是有很多讲究的。滚的不好的话,这个铁箍死活不听话,就是不会往前走,或者推不了几步,就趴在那里不动了。任你对它奈何不得。在滚的时候,一开始让铁丝贴紧铁箍,然后给它一个初速度,顺着前进的方向均匀使力就可以。但这个说起来容易,真正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的。推铁箍可是个技术活,我小辰光就是属于一推铁箍必死无疑的那种人。看着小伙伴们推着铁箍飞快跑在放学回家路上,心里只有羡慕、妒忌、恨。弄堂里倒是别有一番风景了。

(十二)抽陀螺

抽陀螺,上海人又叫“打贱骨头”。这个木制的圆锥形,上大下尖。以绳绕螺身,然后旋转放开鞭绳,将尖头着地,这个贱骨头越打越稳,越抽旋了越起劲。且高速转动时不仅使眼睛很震撼,声音也很美妙。小辰光白相的东西大多都是自己动手做的,陀螺是用刀片一层层削出来的,但要使做出来的陀螺有威风凛凛的呼啸声,就看你的本事了。大伙一起玩时,各自把自己的陀螺拿出来,两人一组用自己的陀螺碰撞对方的陀螺,被撞倒为失败。所以主人的大智大勇是要让自己的陀螺足够威风,撞到别人而自己屹立不倒,活到最后。看的人和玩的人一样开心。


(十三)打刮片

有些地方也称“拍纸包”、“拍元宝”、“拍三角”等等。就是用纸折成厚薄不同的正方形或三角形纸包,扔一个在地上,另一个人也拿出自己的一个用力拍下去,靠产生的风或适当的角度把地上的铲翻个面,对方的这张就归你了,否则你的就归对方了。这个游戏可能是力量型的,当然只能是男孩的专利了。当年时常会在课间休息和中午的课桌上、地上演绎得人仰马翻,狼烟四起。

(十四)扯响铃



那就是先闻其声再见其物的一种游戏了。记得响铃这小玩意儿当年城隍庙有卖的,价钱不贵。男孩女孩可以一起玩,扯铃的方式各有不同,可以玩成各种花式。男孩英武潇洒,女孩纤柔多姿。这是一种技巧性游戏,身姿要协调,手臂力量必须足够的强,否则这铃是扯不起来的。最后一次看见扯铃是二年前去了上海大世界,年青的杂技演员表演的这个项目。看得人眼花缭乱,心花怒放。这扯铃的水平是宇宙级的。

当然小时候还玩过一些其他的游戏。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一边写一边笑,满满的都是儿时的回忆,单纯而快乐,回不去的是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