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处处春

无盐女

<h3>  终日里营营碌碌,活得像只蝼蚁,有友来约同去嘻哈,云某处有社会主义新农村,花正红,一小时内的车程,半天往返,工作家庭两不误,行得,行得。于是两三只蝼蚁,怀着偷尝奶酪似的窃喜来到菊池村</h3><h3> 岭南的冬天不缺乏好太阳,时已冬至,室外的温度是20度以上,适合户外活动。</h3><h3> 菊池村的风貌,网上图文详尽,无须赘言。只说当日,两三只蝼蚁在田间花陌,墙角墟前把所有的姿势都摆拍完之后,择一浓荫处,席地开炊,有肉有炉,有水有茶,就是没有带煮水用的壶。正自懊恼,见一阿伯推着四轮铁板车,悠悠而来。蝼蚁们上前借锅,阿伯听知来意,也不多问,也无半丝犹豫,淡淡地答应。</h3><h3> 老伯送锅来时又贴心的告诉我们旁边的祠堂里的茶具尽可以使用。话说完也不停留,放下锅就走了。</h3><h3> 收摊的时候,蝼蚁们发现自己只顾嘻哈,不知道锅的主人从何而来,又往哪里去了?幸好池边石凳上有一些老人可以打听。</h3><h3> “草帽,铁板车,可能是……。” 热心人带我到一老房子前,拍门,喊人,不在。“那可能是在祠堂里吧。”他又快步带我找人。果然在祠堂里找到了板车伯,他与另一位老人在看电视,板车伯听了我的谢意反应也是淡淡的,但他那种淡淡不是冷漠,是友善而寡言的,他应该是在村里做保洁工作的,有工作,有家,有会所(祠堂),有一群熟悉的人,可以有话说话,没话叹茶,有一个淡淡的晚年。</h3> <h3>  下半午,阳光渐渐软了下来,我们也准备回去,刚好遇上一队乡镇干部进来巡看。平白嗅人半天花香,白享人家劳动成果,于是上前表示谢意也关心下菊池村持续发展的问题。</h3><h3> 我们也算是问对人了,陈镇长对菊池村的创文工作非常熟悉而且健谈,他向我们介绍了本村创文的初衷:中国的农村高大上很多,我们拿什么跟人家比,不能比,只能量力而行,突出特色,尽量保持原有的房屋,原有的风格,尽量的优化村容村貌……。</h3> <h3>  关于持续发展的问题,陈镇长说出了自己愿景,那就是栽种不同花期的花树,让游客们什么季节来到这里都有花可赏,眼前都一片繁华和喜悦,还要发展农家乐,以花留客,以客养村,逐步实现自力更生的良性循环,说到农家乐,陈镇长又兴致勃勃的带我们去前往,果见一老宅前阔地摆有简易的摊档。人不在。陈镇长扬声喊道:“啊xx,在地块?猛猛出来卖呀。” 一个大姐应声而来,从他们的对话我发现陈镇长不仅热情健谈而且与菊池村的村民关系比较和谐。<br></h3><h3> 再见了菊池村的花,再见了菊池村的人。花儿虽娇艳,时光会洗白记忆,人儿虽不再会,愉快却长存心底。</h3><h3> 正所谓:“千山万水脚下过,一缕情丝挣不脱”,再好的风景到底比不过温暖的人情呀。</h3> <h3>  菊池村的人使我想起了去年遇到的另一个人。</h3><h3> 目的地是莲华的五丛榕,车至田野有点迷路了,虽是冬天,依然日高人渴,路边有一木仔园,看到青白浑圆的果子,青脆酸甜的记忆立刻被激活了。</h3><h3> 闻得园中人声隐约,于是下去买几个来解渴,顺便问问路,园主女儿刚好站在路边,她朝果园的深处喊话,出来了一个阿姐:“摘几个你食就有,爱买就无。” </h3><h3> “为什么?” </h3><h3> “好卖个,昨日已摘了了,丛顶个,孬上卖。” (够得上买的,昨天已基本摘完了,吊在树上的,还没熟透不能拿来卖。)</h3><h3> 这个大姐真是的,我路过,口渴,我要,你刚好有,对我来说已是乐事,你也有钱收,馋嘴的过路人哪里晓得够不够上卖的级别。</h3><h3> 她招呼我自己钻进去选摘,自个忙活去了。看不到人,就听她对我喊话:“妹呀,摘多几个,自己种的。” </h3><h3> 既然是不卖,那就只摘解渴的量。</h3><h3> "摘多几个,又不是金子!” </h3><h3> “自己种的!……” 看我钻出果园,她又这样说,两句半话,热气腾腾,纯朴而厚道,似乎自己种的就不是商品,不存在成本问题。</h3><h3> 天白蓝白蓝的,莲华田野的空气似乎比别的地方更加纯净,一条新的水泥道,从果园边通向目不能及的前方。摘了果子,还没立即走人,站在路边,手捧青果边啃边聊。</h3><h3> 眼前这个阿姐应该奔六了,短卷发,红色的薄呢直筒裙,长度及膝,衣着喜庆。</h3><h3> “阿姐,这木仔园是你的?可你不像是干农活的哩。” </h3><h3> “主要是老伴在干,我在村里玩具厂打工,今天是女儿一家回来,带他们来菜地扣窑鸡,外甥仔们都喜欢到田里来……。” </h3><h3> 我在吃水果的时候,她又下去菜地里拔些大白菜和剪刀菜上来,连头带泥,她把根部的泥土拍拍,摔摔,分两半,一半给她的女儿,一半拿给我。</h3><h3> “这些菜你拿回家,连头放着可以多放几天。”</h3><h3> “炒着吃,容易熟,我们昨晚就炒过,又软又甜。” </h3><h3> 我自然要推谢,但她的口气并不是问我要不要这些菜?而把我当成亲戚似的。</h3><h3> “自己种的。”她再次这样说。</h3><h3> “呵呵,阿姐,我今天路过你这儿,享受了女儿的待遇,又吃又拿的。”</h3><h3><br></h3> <h3>  按照阿姐的指点,我们很快地找到宋代的五丛榕。气根发达,果然茂盛。</h3><h3> 榕树的右边是成片的民宅,巷深人静。左边方塘似镜,云影徘徊,塘的对面有几户人家,与古榕相望,面水而居。再远一点的地方是菜田,男女弯腰劳作……。</h3><h3> 这景色似曾相识,在哪里见过呢?哦!不就是那:“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的描写吗?</h3><h3> 那个闯入桃花源的渔人受到村民“便邀还家,设酒杀鸡作食,……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酒食。”的厚待, 巧合的是,几千年后的我也在莲华的田野受到木仔姐慷慨的物赠,想不到古风犹存于莲华。</h3><h3> 社会主义的新农村千千万万,能够让人念念不忘的当然是有温情地方。板车伯,陈镇长,木仔姐,为什么岭南的冬天不太冷?</h3><h3> 我们历来有“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说法,山水能涵养人,整洁的村居环境也能内化人的精神风貌,新农村建设的目标不就是希望实现“物的新农村”到“人的新农村”的转化吗?</h3><h3> 宅家的朋友们,没钱没时间咱也要多出来走走,岭南的冬天处处有春呢。</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