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到访白姓寨

凯约

　　腊月二十二日，雾漫天际，无风无雨，我们应邀来到新晃洞坡的白姓寨，老朋友请我们到那里吃庖汤，因而得以体验侗乡民俗，看看冬日风景，印象深刻。

　　白姓寨，是新晃县洞坡村的一个自然团寨，就在从新晃县城去贵州田坪镇的路旁，一块高山台地之上。我们开车在沪昆高速兴隆站下去，到新晃城里接上两位老朋友，然后从新晃狮子岩水电站大坝上过去。

　　经过对河的新开区和新晃高铁站后，右转进入新晃至田坪051县道，沿着新铺的柏油路向西北前行，一路盘山而上。到洞坡村部后，再沿着右手边的村级公路进入不远，就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白姓寨。

　　因为初来乍到，不明就里，熟悉地方的朋友也还没有赶到，只好在寨子口的路边停车打听。正好，一位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子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她笑着用手指了指前面路坎下的寨子说，这里就是白姓寨。

　　此时，我们站在路边，可以俯瞰到大半个寨子。看起来，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自然团寨，多是两三层新砖房。只是，与其它众多的侗寨所不同，过境的公路不在寨子下面，而在寨子的上方，整个寨子就坐落在公路下面的山体大斜坡上，寨子里的田土大多都在寨子下方宽阔平缓的山谷里，再往远处去，是断崖绝壁，峡谷深涧，一溜的下水。这样的非常布局，看似有违常理，让我们有些犯迷糊。

　　从右到左，寨子为三面较高而兀立的山峰环绕着，四周的山头及远处的山坡上，都是一片又一片茂密的松柏树林，青翠惹眼。这个寨子，看来有数十栋村民的住房，它们依山势而建，比檐接栋，密密麻麻，间或有一些小块的菜地，或树丛竹林。让我们惊叹的是，寨子中间一户人家屋前的坡坎上，高高耸立着一颗参天大树，从远处就可以看到它的样子。

　　此时，它虽已脱去了往日那碧绿的“戎装”，只有落叶余枝，却依然是树冠宏大，干粗枝密，枝丫四射，可以想象它在绿叶繁盛之时的大气磅礴。据说，树干粗大饱满，要三人牵手才能合抱，树龄几百年了，村民在树脚挂上红布，以示敬重。或许，数百年来，就是因为有这颗参天古树之神的庇佑，才使得这个白姓寨没有像地势步步低下那样的渐渐地破落下去，而是得到贵人想帮，众人拾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越来越好。

　　从寨子上方看过去，前方是地势低下一大块盆地，还有九曲回肠的山谷高坡，一弯又一弯的，层层叠叠的梯田，留下了收割了稻谷之后的寂静景象。

　　在左手边的近处，刚好有一边坡才整理过的梯田，埂清渠明，土红田平，十分扎眼。这里，山高石头多，坡高平地少，人均不足五分粮田，为了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就只能劈开山坡修建梯田。估计，这一坡整理一新的红土梯田，应该是上级支持和村民辛劳的结果。新土新田新鲜事，童年童心童欢乐。见有几个穿着鲜艳冬衣的儿童，在那里一起玩耍，追逐嬉戏，上蹦下跳，嘻嘻哈哈，那稚嫩的嬉笑声回响在山谷之中，久久不息。

　　而在那些散落四周，圆润隆起的小山包上，树木苍翠，树影婆婆，与满垄的田块相辉成辉，在此刻弥漫着烟云薄雾的天空下，呈现出让人迷离炫目的朦胧感，美在心里。尽管已是暮冬时节，草黄叶枯，整个山野里仍掩饰不住往日的秀色，委婉静美。

　　也许今天日子好，寨子口上一块青绿油菜地的对面，一户村民正在屋前摆办酒席，来了许多的客人，好生热闹。路边和屋场坪里，停着三三两两的小车，车型多样，有些还是江浙等地的牌号。

　　近几年，寨子里修建了不少的两三层高新式楼房，装饰不俗，庭院宽敞干净，功能齐全，还有几户村民正在砌墙扩院呢。在寨子里，也可以见到一些木房老屋，石坎石阶，依稀透露着岁月历练的痕迹。

　　我们踏着水泥小道，在一栋栋的砖屋瓦房之间拐弯下行，来到了寨子的最下方，朋友的家就在一处有泉水涌流出来的山弯弯里，一栋两层砖混小楼，门前有一口水塘。

　　水塘的外面，左边是去寨子水井和回转向上的小路，四通八达，右边是一垄顺势向下的层层梯田，是全寨子人的生产基地和口粮田。

　　路边，那一块块有水的稻田里，或是有两三只漂亮的白鹅在觅食，或是成群结队的麻鸭在悠闲地游弋，把水体搅得浑黄浑黄的。见到有人靠近时，它们就纷纷扑棱着翅膀游开去，或是踩着田间湿土上那些枯黄的禾蔸，摇摆着肥硕的身子紧张兮兮地跑远去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悠闲的样子。

　　离朋友家不远，有寨子里的共用水井。我们走到水井边，看到水井已经用混泥土浇筑好了，有两位老婆婆带着孙女在洗菜。水井平台上，一共有四口井池，呈现日月方圆的格局，泾渭分明，看来是有所讲究。靠内坎的两口园井，一看便知是饮用水井，其中一口井中放满了各家各户抽水用的电机龙头。外面是一口月牙井和一口四方井，可供洗菜洗衣之用。水源是寨子的命源，备受全体村民的关注和关心，用心呵护着，绝不会混用和乱用的。

　　老朋友对我们说，白姓寨这里位置不凡，地势高躁，看那边的群山，此去不远，山势险峻，布满了奇峰深涧，有绝世美景夜郎谷。

　　从这里出去，往右手边下去是两河口，沿着溪水顺流而下，可达新晃县城；往左手边上去是道塘，跟着那条公路进入，翻山越岭，可通往贵州万山之地。此刻，我们只想到上面的夜郎谷看看，于是就结伴而行，沿着村级公路去上游山坡上，看看雾中夜郎谷的迷人风景。

　　来到夜郎谷山顶的崖壁公路上，在举目眺望与俯仰之间，薄雾朦胧之中，只见路边蒹葭苍苍，怪石嶙峋，远处青山依依，层峦叠嶂，恰似一副自然天成的山水国画，美妙无比。我们眺望夜郎谷对岸，平视过去，山势如虹，起伏跌宕，叹为观止。透过蒹葭之余，可以看到夜郎谷深深的谷底，在悬崖峭壁之下，是万丈深渊，看得我们心跳加速，感到震撼不已。

　　我们用手机放大拍照，依稀可见那悬崖绝壁之下的峡谷之中，一条就势宛转的溪流上，横亘着一座廊桥，一条小路沿着溪流小桥通向上游和下游；在廊桥的附近，还有些宽阔的场地设施，那场景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朋友说，从那里往下游走不远，转过几道完之后，就是两河口了。实在离得太远了，尽管我们仔细地欣赏了一番，却也只能隔空相望，得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像。

　　脚下的夜郎谷，石灰岩构造，神奇伟岸，是一个远近闻名的地方。谷底的溪流，顺势而下，自高处的贵州万山至下游的湖南新晃，水流清澈，源源不绝。因为谷深山幽，两岸绝壁，绿荫蔽日，溪水潺潺，水道婉转，人迹罕至，自然环境十分优美。这里，是曾经开办过旅游漂流的黄金水道，后来因为上下游意见不和，如今停办多时了，有些惋惜。

　　在村民房子的墙壁上，我们看到了2018年连村帮扶的墙报，洞坡村一百多个脱贫户，县镇都下了不少功夫。

　　村民们说，吃饭是第一件大事，除了年轻人外出打工赚钱外，中老年人在家里养牛种田，仍然是当前的主要生产门路。

　　这里的村民，依然把牛当做农家宝。在去夜郎谷的路上，我们都看到有两个村民赶着几头肥壮的水牛，去前面的山上放牧。

　　我们想，这里是石灰岩干旱区，石头多青草少，找一块让牛儿吃饱肚子的地方是很不容易，看来他们很用心。当然，现在一些返乡创业的人，也在就地寻找和从事新的生产项目，发家致富。

　　我们在原路返回时，就先后遇到了在坡顶上建厂房养殖竹根鼠的农户，在已经晾干水分和烧去枯枝的田里弯腰挖荸荠子的汉子，他们开动脑筋，立足家乡干事创业，勤劳致富的场景，让我们深为感动。

　　在白姓寨，由于人多田少，多旱少雨，自然环境艰苦，一饭一蔬来自不易，自当倍加珍惜。这里，村民们光靠种水稻不够吃，还要在山坡上开荒种地，栽种红薯和玉米，以弥补基本口粮的不足。现在，要腾出水田来种植经济作物，也是很不容易的。我们对视一笑，说出了心里话，今后在购买农民的荸荠子、红薯、玉米等农产品时，就不要再还价了，也算是一种表达关爱与帮扶的方式。

　　等我们回到朋友家中时，他请来了村里的屠夫，大家一齐动手帮忙，宰好了一头养了大半年的肥猪。

　　猪肉，另有大用场，将作为朋友到女方家上门提亲的“把子肉”，马虎不得。

　　今天是庖汤宴，老朋友们亲自下厨，各显其能，用地道的新晃炒法做庖汤。

　　在不算宽敞的屋场坪里，摆了三桌，请来了村里的亲朋好友过来共享。

　　我们围坐在一起，就着火盆吃庖汤，其乐融融，竟然忘记了时间已偷偷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