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人以鱼,不如教人以渔。” -题记 一袭蓝绿斑驳交螎的长裙在灯火的摇曳下磷光闪动,把婧的身材拉得欣长又显优雅,一曲“多彩的万绿湖”唱罢末尽,在热烈的喝彩和吵杂声中,婧又随着“胡琴说”的曲调轻轻地摆动着身子,她很享受这样的追捧和滋润的生活,更主要的是她喜欢唱歌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她那天籁嗓音总能为她在一群会唱歌的朋友中获得博彩。可是最近婧突然不来唱歌了,说是太忙了。那令人如痴如迷的歌声嗄然停止倒使人有点不习惯起来。 可爱的小宝宝茜茜出生了,婧晋升做外婆了。婧化了5万5千元到服务中介请了个月嫂到家里来帮忙二个月,当然是把嫁出去的女儿请到家里来做月子。二个月后又请了每月7千7的保姆到家来照顾婴儿,小宝贝还是留在婧的身边。保姆的工作做得真够专业,五个半月的小茜茜长得白白胖胖,人见人爱。可小茜茜的保姆却做起了杠,先是请假十多天回老家了,回来后也一直疼爱小茜茜的保姆在下雨天抱着小孩往外跑,外婆婧看不惯了,数落了她几句,这保姆马上把家里刚做好端到她面前的饭倒进了抽水马桶。这样的保姆用不下去了,婧还是很克制地用最合理的理由回了保姆,并给足了补偿费。想不到这保姆早有思想准备,只用四分钟时间打好了包裹就跨出了婧的家门。婧再次来到服务中介公司想找新保姆,一打听原先那个保姆是想涨工资,用尽了种种刁难办法来对付东家,现在早就春风得意地找到了新东家。婧听了心里很凉,她决定不再找保姆,小外甥囡自己带。婧立即把还在上外做的那份part time会计工作辞了。不过,婧跟女儿约法三章,“一周我帮你们带六天,周日你们把小孩抱回家自己带。”小俩口一口答应。 婧辞了工作,停止了一切娱乐活动,疏于对自己年近九十老父母的照顾,一心一意地转换着身份,进入全职保姆的角色。没几天,原来辞职的保姆来敲婧的家门,“大姐,还是你们待我好,家里也大住的舒适,孩子漂亮可爱,那家虽多给了几个钱,我带孩子还要给他们洗衣做饭,也从来不让我和他们同桌吃饭我想回来。”但是,婧已“用不起”这样的保姆了。 平时,小茜茜的外公买、汰、烧;外婆婧全职照顾宝宝;他们毫无怨言地带着下一代。孩子十一个半月了,她已经会发音了。小茜茜一看见婧就眉开眼笑,冲着婧叫“嘛嘛”。每个周六就住在婧家的小茜茜父母从来就无法担当起做父母的职责。父亲要么打游戏到凌晨二、三点才昏昏睡去;要么就是出差不见踪影。母亲自从孩子断奶后,还从来没有调过付食,也不知道怎么托着孩子的头给她洗澡。平时茜茜外婆给小宝宝洗澡,宝妈就拿着手机在一边照啊照,“瞧,宝宝多可爱啊;宝宝会拍水呢”,从来没有伸出手来帮一把。就这样,小茜茜从出生起还从来没有回过自己的家。 宝妈也理所当然,“她不认识我,只认我妈。” “让她把孩子抱回家啊,伊吃不消额,茜茜要变烂屁股来。”婧,一边心疼自己的女儿,一边不舍得小外甥囡可能连尿片都没人换。 小茜茜,一岁半了,会走路了,会叫人了。 “嘿嘿,这小囡看见伊娘勿要额,只认我。”婧无比得意道。而婧的父母越来越老了,不会走路了,经常跌跌撞撞,婧没时间去照顾,老人生活质量跌掉了一大半。 自从带了小茜茜,婧,从此以后再也没有时间去唱歌、旅行了,也很少很少偶尔去看一下自己的父母。有什么力量活生生能把一个活泼好动、有责任性的自己变成了保姆,还从来不要孩子的父母一分钱?婧的责任还在一值承担下去,“当然要帮她带到小孩上学,要不,他们(孩子的父母)怎么办?”婧,责无旁贷,一厢情愿着。

无独有偶,蓉又怀第二胎了。在原本狭小的二室一厅中,先生患了急性肝炎。出院后遵照医嘱,必须和孕妇分开住。蓉,毫不犹豫地把住在一起三年半,日日夜夜照顾着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的父母赶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告诉你们,第二个孩子出生后,你们也只能睡沙发。我会把你们原本的卧室改成婴儿房。”女儿语气坚定地对父母说道。 蓉知道,自己的父母不会离开她,随便你怎么对待他们,他们舍不得自己和小外甥。 蓉的先生斌是蓉的大学同班同学,出类拔萃的斌娶了班上成绩最差,几乎要留级的蓉,还得归功于蓉的情商真是高。班主任要斌去帮助蓉,蓉对斌的帮助报以媚眼如丝,一会儿塞个巧克力给他,一会儿给他买顶棒球帽,还隔三岔五的请他上馆子吃饭。淳朴的农村小伙子马上就包揽了蓉的全部作业,蓉靠着父母的钱,在吃吃喝喝、补补考考中摇摇晃晃地熬到了毕业。有几分姿色腰细柳眉的蓉,一毕业就与进了IT公司当起精英人物的斌谈婚论嫁了。斌很快就在上海置了房产,蓉怀上了孩子又当起了全职太太。把自己的父母请到身边来照顾家里。 老俩口原本住着很宽敞的房子却只有一个女儿。心甘情愿地搬到到了从小捧在手掌心的女儿家,做起了Living in. 小外甥从一出生起就是老人带大的,俩老的退休生活就是围着女儿一家转。小夫妇俩经常周游世界,却把老人、孩子留在家里。俩老也把照顾女儿的家当作是一份全职。虽然天天做的头昏脑涨,腰酸背痛,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没有,也无分文却无怨无悔。多少朋友劝他俩,睡沙发客厅,在女儿家做牛做马,还不如回到自己的家去。 “回去?小外甥谁管?家里的饭谁烧?又要出来下一个谁带?”蓉的父母不无焦虑地,任劳任怨地,宁愿心力交瘁地倒在沙发上,也不愿意回家。

还有一个陈婆婆,丈夫英年早逝。老人一个人把儿子培养大了,送去澳洲读书。儿子事业有成,在澳结婚、娶太太,生了一对双胞胎。孙子出生时,双天喜地陈婆婆赶到澳洲帮忙,等孙子们十个月时,她把其中的一个带回中国照顾,想要减轻一下儿子媳妇的负担。媳妇爱子心切,抱着双胞胎的另一个追回到国内婆婆身边。不甘寂寞的儿子,一个人在澳洲,很快就让别的女人上了自家温暖的床。媳妇知道后,疯狂地与婆婆撕打起来。 “当初,你为什么要抱走其中一个?就是为自己的儿子找别的女人做帮凶。” 婆婆也不示弱,“你把俩个孩子都留下,滚回澳洲去。” 一边是不肯放弃照顾孩子的老人,一边是出轨的丈夫,失去理智的媳妇,怀着产后抑郁症一把火焚烧了家。

我在去年金秋回国休假时,参加了“青春不散,缘聚四十载”大学毕业三十五周年同学聚会。做了博导的女同学萍,已当上了四岁孙女的奶奶。整个聚会过程,她一直与孙女在视频。科教繁忙的她,那时请了一年多的“病假”自告奋勇带孙女。现在是一到周末,星期五孩子就送到她身边了。萍说,“一星期的上班都没有周末带孩子累,但我心甘情愿。”

早年我刚到美国,在伊琳娜家里做一对一岁龙凤胎双胞胎的Baby sitter. 伊琳娜刚买下了她父母的六个房间的大屋子。老俩口拿着卖房产的钱,买了一辆和当时房价差不多豪华旅游房车,开着去世界各地旅行了。一天,伊琳娜跟我说,过几天自己的父母会回来。我以为老人回来,她不要baby sitter了。 “喔,不!他们照顾孩子我一样要付钱的。”伊琳娜告诉我。 两天后我看见了双胞胎的祖父母,一对热情幽默的老人,把大型的娱乐房车停在家门口,几乎占据了一个街面。外婆一手提着篮子里的衣服,一手拿着洗衣粉,笑嘻嘻地问我可不可以借洗衣机洗一下衣服?我有点懵了,这不是你自己的家吗?我只是一个Babysitter.老人看我有些迟疑,就拿起电话,拨给自己的女儿了。晚上,俩老仍然住在自己房车里。 这是我耳闻目睹的美国亲子关系。

在中国,公园里,公车上,地铁站,培训班,校门口,到处可以看见爷爷奶奶,外婆外公,抱着,搀着、推着、拉着小皇帝小公主跑叭叭。

孩子的父母都去哪儿了? “他们太忙,他们没时间带孩子。” “他们要交房贷、车贷、还要买高级奶粉,没钱请保姆。” “他们太年轻,手忙脚乱不会带孩子。” “他们独生子女没吃过苦。孩子交给他们,我们还不放心呢。” 帮儿女带孩子,放弃轻松的退休生活,很多老年人感到理所当然,也有在心底里还是开心的,毕竟是自己骨血的延续。但是,这份欢喜的背后,他们默默承受的心理和生理双重压力,实在是太多、太多! 中国老人帮忙带孩子,似乎成了社会约定俗成的事,有人说,老人帮忙带孩子是情分,不帮忙带是本分。古往今来,孩子都该由爸妈抚养,这并非祖辈的本职。从法律上来说,更是如此,爸妈是孩子的法定监护人,法律却并没有规定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抚养责任。人们不禁要问:从什么时候开始老人成了照顾孩子的“主力军”?中国的孩子还要让爷爷奶奶带多久? 似乎,前半生被孩子绑住,后半生被孩子的孩子绑住,这才是大多数中国人无奈却又认同的一生。相比之下,敢于对后辈“潇洒”放手的老人,简直是一股清流了。 中国的爷爷奶奶、外婆外公们,你们子女们的孩子,是隔代,不是你们的孩子,是你们孩子的孩子。 你们可以帮忙,但不可以包养; 你们可以照顾,但不可以全揽; 你们可以溺爱,但不可以宠坏; 请你们把孩子,还给父母! 一个只会生育,不会抚养的家庭,是失职的家庭: 一个只会生育,不会教育的家庭,是文化的败落; 一个只会生育,不会担责的家庭,是全民的灾难; 天底下还有比自己生了孩子,完全不带更悲催的母亲么? 为人父母,孩子请自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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