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放假回来过年,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抢票了,这个时候南方去北方的车票很难买,她只买了个站票。女儿没经验,这是大学的第一个寒假。在微信里安慰了几句挤在车厢里的女儿,因为不放心,全然没了睡意。

我告诉女儿,小时我随母亲从西北回家探亲,要坐两天一夜的火车,中间还要转一次车,也曾站过十几个小时,以至于到家一天了,感觉身子还在车厢里晃悠。女儿“嗯嗯”着,大概是表示理解吧。女儿不回信息了,我的思绪却又回到了西北。

努力回忆了一下,能记在脑子里美好的片段,大都是冬天。手上的很多道疤痕都是被凛冽的寒风冻裂的,除了知道是因为贪玩在室外待久造成的,竟然回忆不起一丝疼痛。零下一二十度,拎着自己用铁罐头盒做的小炉子满世界跑,与其说是炉子,其实也就点几块碎牛粪,冒股烟而已。每个小伙伴手脸被冻的通红,也不舍得回家。最开心的就是用自己做的冰车滑冰了,腿盘在一个下面有两条粗铁丝的木板上,手里拿两根带把的钢筋签子,这就是冰车了。大人们根本不担心安全问题,河道里的水,几乎整个都被冻成了冰。寒假里,我们一玩就是一大晌。

冬天的雪,下的很厚,往往是这场没化那场又覆盖上了,山沟低洼处,被风裹挟着雪填满。这些地方便是我们最好的游乐场地,我们往下一跳,整个身子就被雪没了,再爬出来,一遍一遍的跳,那种开心能记到现在。冬天能玩的时间最长,因为西北寒假比暑假长。最开心的是跟着大人到更远的山里,那里的黄羊和野驴很多,也没刻意捕杀的,有些恶作剧的,把野驴围着赶到冰面上,野驴到冰面上就不会走路了,四蹄张开,看着远处的人,眼睛瞪的充血,鼻孔张大喷着粗气。人们满足的笑着,却也不伤害它们,只是不知道我们离去的时候它们是如何走出冰面的。

感情这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沉淀下来的往往是好的,那些曾有的伤害,也渐渐淡忘了。画了几幅冬雪,总觉得画里缺了什么,其实什么都不缺,即便回到了当时的那片雪场,也没了当时的快乐,有些东西是要随时间逝去的。有友人问我,为什么要画这么消极寒冷的感觉,我笑笑。在我心里温暖的不仅仅是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