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传千古

叶开

<h3>清晨出门,地铁一到上野站,就看到站内的展览售票处已经排了很多人。跟着人流赶紧往国立博物馆走。想着这得有多少人去看颜真卿啊。</h3> <h3>袁同学,这张是不是好一些了</h3> <h3>想不到的是大队的人流很快就与我分道扬镳了,看方向应该都是去东京都美术馆,蒙克的吸引力真大。昨天看网上有人抨击日式展览,说日本民众盲目崇拜西方艺术,而且都得排着队看,观展感受不好。我觉得这话说的没道理:对艺术的喜欢本来就是很个人的,无论真喜欢还是随大流,只要不是垃圾就行了。我觉得西方艺术发展的脉络清晰,主要的三大部分绘画,建筑和雕塑都伴随着解剖学,透视法,明暗对比法,小孔成像等理论的科学发展日趋完善,加上使用材料的发展(比如有了管装颜料才有了室外风景画的大发展,能随身方便携带,随取随用)促使近现代绘画有了大的发展,这些基本从开始就没怎么脱离大众,接受起来容易,东方艺术反倒有点脱离大众了,自古书画都是文人干的事儿,圈子不是很大。中国古代为啥肖像画逐步没落,画的像那是匠人干的事,苏东坡就说,<span style="line-height: 1.8;">“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意境扎得足够深,高山仰止,让人敬而远之。当然这里也有个宣传引导的问题。</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至于</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排</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队这事,摆明靠近展品的那</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侧都是排队前进参观的,等不急可以走出队伍,在外侧观看,只要个子高也不碍事,比其他地方一哄而散还是好很多。</span></h3><h3>买了两张票,检票员让我去退掉一张,特展门票包含了常规票价。</h3><h3>买票退票居然都不排队,人气不旺啊!</h3> <h3>这个展览的名字充分提现出日本人那种小心眼。</h3><h3>颜真卿~超越王羲之的名笔</h3><h3>日本人爱夸张,动不动就是最终决战,什么之王者之类的乱起名,看动画片也看的出来。</h3><h3>也是找了两个社会有名人士来配讲解,这点国内真该学学。</h3><h3>里面管的很严,不仅不让拍照,手机都不能拿在手里,得装兜里。身边看展的人很多一开口就知道是同胞,管得这么严是防我们么?</h3><h3>整个展览只有那幅巨大的泰山碑刻可以让人拍一下。</h3><h3>展览按照书法的演变史来安排,去年读完了《中国古代书法史》,对一些碑刻拓本还有一些印象。有的拓本有几个不同版本,比如欧阳询的<span style="line-height: 1.8;">《九成宫醴泉铭》,对照着看还是有很微小的不同,学书法的人应该感受更深。</span></h3><h3>最终走到颜真卿的《祭侄文稿》布展的地方。大家也是曲折的排着队慢慢走,周边头上方垂下一排许多红布,裁成竖条,半圆布置。上面用黑笔印着《祭侄文稿》的原版字帖。正下方是长款《祭侄文稿》真迹。还没看到真迹,行走中间看着头上的红布黑字,就有几分酝酿气氛的味道,我边走边看那:<span style="line-height: 1.8;">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十六个字。越看越压抑,颜家举家拒敌,三十余人惨死刀下,三年后颜真卿仅能寻回残骨,面对他视为“宗</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庙瑚琏,阶庭兰玉”的</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侄子仅存的头颅,他悲愤难抑,一只半秃笔,一页寻常纸,成天下名篇。里面</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很多字章法还在,感觉他是想极大克制自己的情绪,因为里面有楷体,但心中的激愤和悲甘无法抑制,一旦冲破心里的闸门,狂泄而出,落在纸上,看似错错落落,涂涂改改,实际正是他此时心境的书写,</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情绪起伏皆在其中,历经千年,冲击不减。能亲眼看到真迹,真是有幸!</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历年赏析《祭侄文稿</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8;">》的资料很多,我就不献丑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在里面还看到颜真卿的书 逍遥楼 三个大字。颜体的厚重跃然纸上,怎的逍遥啊?</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颜字如其人,方正雄厚,不怒自威。不过看有几篇字起转圆润,想必亦有宽容狂放的一面。</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颜真卿当年拒地之地离我家不足百里,据说平原还有块他的碑刻,我去年准备去看,当时查资料又说运到北京去了。</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祭侄文稿》后有印:子孙保之。好像网上很多人利用这句话批评,谩骂此次台北故宫的借展,又说国宝易毁。</span></h3><h3>我觉得这帮子人有病。真正的艺术品有时不在于所包含的技艺高超,而在于作品所浸透的个人情感,家国情怀。物品总会消失,我们能留下的,要传承的是什么,是一些死物么?这次展览出来前,这群人谁有提起过颜真卿呢?作品本身包含的既有去国破家之痛,又有对逆敌賊臣的愤怒,有人说是一曲乱世忠臣的悲歌和檄文。子孙保之 该保什么?保的不是字,是精神,气节,操守。这才是我们真的要薪火相传的东西。没明白的去把周星驰的《武状元苏乞儿》里</h3><h3>这段:</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洪七公在此谁感放肆,我当年定下的帮规,任何弟子破了莲花落阵,都有资格当帮主,你们是不是全忘记拉,丐帮之所以成为天下第一大帮,全因为团结两个字,我洪某当年留下打狗棒的目的,是给大家作为留念,棒子本身并不代表什么,但是你们这些蠢材居然当宝,还为了争夺它弄的丐帮四分五裂,五年没有帮主在位你们惭不惭愧,苏灿现在把棒打断,以后大家没得争了,那是有功没有过,这个年轻人虽然资历低,但是天才横溢 聪明绝顶,还是我洪某传人洪日庆亲手提手,对付他就是对付我,你们不只要选他当帮主,还要交出你们的爱心,爱护他 关怀他 常常请他喝茶,那我洪某人在天之灵,定会保护丐帮生意兴隆万事千秋.</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好好读几遍!</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为什么不多想想现在我们还有什么点东西保了?精气神要是都没了,保不保的有什么用,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很多人开始那么小气还矫情起来。</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自豪 自信 自强</span></h3><h3><span style="line-height: 1.8;">看真迹的时间只有一分钟左右,走出来我看着宣介材料读《祭侄文稿》。读着读着,想起诸葛亮出师表最后 临表涕零 一句,仿佛一切历历在目啊!</span></h3> <h3>展厅最后有幅大字:不俗即仙骨 多情乃佛心</h3><h3>说的真好</h3> <h3>坐在展厅外休息,顺便买了一大本这次特展的专刊,又厚又重,印刷质量极高,全日文。这次参展的都在里面,2800日元,值!</h3><h3>还有一下午时间,就把国立博物馆一并看完吧。</h3><h3>不过照片整理的有点乱,好像很多顺序颠倒了,按照照片,走那儿说那儿。</h3> <h3>心经最好背了。悟性高,慧根深的看这几十个字就够了,没必要去看法华 楞严 金刚 ,考试不会考的。</h3> <h3>我发现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要不忙死,要不闲死。一个基本没人参观的馆,里面的工作人员无精打采,百无聊赖。</h3> <h3>日本历史馆里的服务人员是个消瘦的中国男子,说话很客气,说这里可以拍照,而且今天周末,我可以看很晚。一会儿他又和一个中国小男孩搭上了腔,说小孩的笑颜很感人,真是个奇怪的形容词。他提前祝小孩春节快乐,我想是否他的家人没在一起。</h3><h3>日本历史馆分了好多年代,什么镰仓,什么飞鸟的,只是我对里面不少东西的年代存疑,觉得那个时间日本本土不会有这么精致的东西。不能怪我乱想,大和民族和大韩民族都有说大话的坏习惯。</h3> <h3>这个写的客观,中国制造</h3> <h3>日本的老钱儿</h3> <h3>不得不说,这个金叶子做的蛮好</h3> <h3>这是幅长卷,有几分想模仿《清明上河图》的意思,只是差太远了。</h3> <h3>据说是日本水墨画顶峰的存在~国宝《松风图屏风》</h3> <h3>日本的佛造像应该始于鉴真大师东渡以后,还是偏唐代的风格</h3> <h3>木雕的慈惠大师像,在日本据说这位是观音转世</h3> <h3>爱染明王 不认识</h3> <h3>砚盒</h3> <h3>首饰盒吧</h3> <h3>舍利容器</h3> <h3>“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h3><h3>“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h3><h3>“好剑。”</h3><h3>“好剑。”</h3><h3>“在下叶孤城。”</h3><h3>“在下西门吹雪。”</h3> <h3>刀的一些配件</h3> <h3>正馆后面是个庭院,远处小屋春夏开放,可以喝茶</h3> <h3>在东洋馆旁边的餐厅吃了午饭,猪肉鸡蛋米饭,说不上多好吃,不过很管饱。</h3> <h3>看着不起眼,可是葛饰北斋画的漫画浮世绘。当年他可能就是靠画这种和小黄画糊口。老了以后才画出现在打出名气的画。</h3> <h3>我老觉得日本人天生不大气,到处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这么点东西也要裱</h3> <h3>邪里邪气的日式装备</h3> <h3>这上面是丰臣秀吉的朱印。</h3> <h3>龙泉窑的青瓷花尊</h3> <h3>这种天目茶碗似乎是耀州窑出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h3> <h3>还是龙泉窑的青瓷碗,真好看,又亮又润</h3> <h3>抄写的白乐天诗集,我是想不通,为什么白居易这篇唤做:喜与杨六侍郎同宿</h3> <h3>这是日本的马医草纸,写了一些医马的方法和草药。这种画法还是大唐风气,历史上对日本影响最大的我国两个朝代,一个是唐 一个是宋。唐风宋韵后来就结合形成了日本的和风文化。</h3> <h3>这件抄写的佛经也是国宝,不让拍照的,不过我是从另一侧过来的,没看到标识。</h3> <h3>抄经需要心很静吧</h3> <h3>这也就是当初日本的宪法咯?</h3> <h3>最标准的武士坐姿</h3> <h3>浮世绘</h3> <h3>这个画家以浮世绘里的女人都高挑出名,我觉得这是个误会,他明明就是用裁剪修图了。</h3> <h3>葛饰北斋 富岳三十六景里的 凯风快晴</h3> <h3>这幅画名字很有意思 美人见立曾我的对面</h3><h3>似乎就是用美人来象征自己的对立面</h3> <h3>这种画就画的不错</h3> <h3>还有这幅,富士山空中黑云里钻出一条龙</h3> <h3>丰臣秀吉的豪宅”聚乐第”在京都建好后,天皇驾临,举行了盛大的和歌竞咏大会,这篇文章就是记录当时情景的。不过凭良心说,我觉得做这份记录的人不太想别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h3> <h3>还是抄经好看呢</h3> <h3>一日无申贴</h3><h3>有个谁的肚疼贴我记得拍了,但找不到。</h3> <h3>这幅《灵鹊报喜图》就厉害了,一看名字原来作者是我低年级的学妹。日本人应该不知道是给谁骗了,上面还写着作者生平不详,问我啊。请问我能给她顺路捎回去么?</h3><h3>近代西方绘画艺术受日本浮世绘影响很大,中国传统画却没在与西方融合上有什么作为,我觉得中国传统画很厉害,我们用的是散点透视,绝对的上帝视角。而且在画风上,该细致的地方能比较西方所有写实的大师,而同一幅画里,不用细致的地方比印象派还印象派,一笔一点就带过。欧洲当年那些人是不是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把个浮世绘捧上天。</h3><h3>自己以前看的少,以后还得多看。</h3> <h3>看着就是乾隆年间的东西</h3> <h3>朝鲜的王冠,也不怕戴上给大风刮跑了</h3> <h3>朝鲜的一些黄金饰品倒是精致</h3> <h3>有四块兽骨,根据晃出来的样子来和上图对应占卜。我当时没想明白,这怎么分出来羊骨头还是马骨头?刚刚写美篇,一下明白了。可惜没拍好,没法分辨了</h3> <h3>马未都说国立东洋馆里有好瓷器。下面这几个都不错</h3> <h3>元代的青瓷斑铁皿</h3> <h3>都是官窑的青瓷盘</h3> <h3>这是南宋官窑的秘色青瓷。肉眼看是带点黄褐色。开片好看。</h3> <h3>这是从四川弄来的摇钱树,怪不得……</h3> <h3>还有个印度佛像展,看看印度佛像造型和我们的不同</h3> <h3>魏晋南北朝时期我国的佛像脑袋大多是圆柱状</h3> <h3>国立博物馆外也煞有介事的弄了个小池塘,两边有排椅,一下想起杜乐丽公园的铁椅子。不过人家这里的木头椅子是可以认领的。说个理由就可以钉个铭牌,话说羽石史生先生发了那么大个宏愿,不知道博物馆有没有收人钱</h3> <h3>还有一个兴隆寺珍宝展,不过没太多可看的</h3> <h3>离开国立博物馆,我又走到东京都美术馆,想再看一次蒙克,都下午近五点,还是在排长队,还有不断赶来的人,真是服了,不过这是展览的倒数第三天,他们再不看就没机会了。更可惜的是我想买的呐喊状的皮卡丘系列全部脱销,真是遗憾,查了一下,我来东京前就卖光了。</h3> <h3>在上野公园里闲逛,看到一个上野东照宫</h3> <h3>为广岛和长崎点的长明灯</h3> <h3>还为没人给拍照的准备了一个支架,可以自己调好位置,延时自拍,活久见。</h3> <h3>人都是有所求,求人不如求己。求人难,求己也难!</h3> <h3>夜幕开始降临。</h3> <h3>笑喷了,这合格大佛几个意思,认证过了?几级啊?</h3> <h3>还有几个神社,我觉得就如同国内的狐狸大仙儿,和五通神之类的。</h3> <h3>正其时华灯初上,月上梢头,周围传来乌鸦的叫声。</h3><h3>想起《短歌行》来了</h3><h3>对酒当歌,人生几何!</h3><h3>譬如朝露,去日苦多。</h3><h3>慨当以慷,忧思难忘。</h3><h3>何以解忧?唯有杜康。</h3><h3>青青子衿,悠悠我心。</h3><h3>但为君故,沉吟至今。</h3><h3>呦呦鹿鸣,食野之苹。</h3><h3>我有嘉宾,鼓瑟吹笙。</h3><h3>明明如月,何时可掇?</h3><h3>忧从中来,不可断绝。</h3><h3>越陌度阡,枉用相存。</h3><h3>契阔谈䜩,心念旧恩。</h3><h3>月明星稀,乌鹊南飞。</h3><h3>绕树三匝,何枝可依?</h3><h3>山不厌高,海不厌深。</h3><h3>周公吐哺,天下归心。</h3> <h3>再照一张昨天的观音堂。前面那棵树长得……名曰</h3><h3> 月松</h3> <h3>上野公园整个是个小山丘,下的石阶来,眼前一片灯火通明</h3> <h3>早就想好去哪里吃,靠近昨天吃鳗鱼饭的街道,有一家做牛肉饭的。哪里搞得冒牌机器,谁告诉我,什么叫 中文筒体。</h3> <h3>半熟的糖心蛋和黄油配着牛肉和米饭搅在一起,味道好极了。</h3> <h3>地铁里的宣传画,连姆 尼森的《通勤营救》海报给东京警视厅盗用了</h3> <h3>酒店隔壁的小画廊也有人在办展览。</h3><h3>晚上写东西时,觉得床晃动了几下,就像躺在弹簧床上一般,开始没在意,过了一分多钟,心里嘀咕:这八成不会是传说中的地震吧。看携程的日本旅游群里有人在开始说了,还真是地震了。有说银座这边震得厉害的,有讲新宿那里才叫动静大,有跑到卫生间的,有拿着护照站立到门口的。我觉得要保持个好的形象,所以穿好衣服继续躺着写美篇。</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