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383团3营穿插公母山地图</b></h1> <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穿插涉险“公母山”</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杨显德</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转战 “龙头”</b></h1><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1979年3月1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地一片昏暗,一夜的疾风暴雨也渐渐停息。雾霾飘浮于山涧峡谷,远近的山若隐若现,时而有枪声爆炸声在山谷中回荡。经过雨水的冲刷,硝烟和血腥恶臭似乎消散了许多。地上各种爬虫冻的有些僵硬,战友们被泥水浸湿的衣服在体温的作用下冒着白气,泥水浸泡的双足肌肉早与鞋袜融为一体。冰冷的山风,夹着那股透骨的湿冷让身体颤抖不停。挨过一夜寒风冷雨的折磨,大家都没有休息好,疲倦的身躯四肢显得有些麻木僵硬。</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b><b style="font-size:22px;">听到“有任务,准备行动”的口令,团直82炮连三排的战友们迅速整理装具清点弹药,来不及吃口干粮,就携带武器装备随八连出发了。在湿滑崎岖的山间小道上,队伍走的很快很急,以急行军的速度疾步向前。战友们肩扛火炮身背炮弹,紧紧跟随队伍负重前行。队伍中不时有人摔跤跌倒,浑身沾满泥浆爬起来继续前行。大家累的汗流浃背,头上冒着热气,内衣裤全被汗水湿透,冷风吹过冻的直打哆嗦。</b></p><h1><b style="font-size:22px;"> 经过1个多小时的急行军,早晨约7时,我们和八连一起赶到“龙头”(越南地名)接受新的作战任务。</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三营蔡定义营长首先传达了师指挥部;关于一二八师现阶段的作战任务,是配合军主力攻打谅山,扫清谅山外围之敌,保障军主力东面侧翼安全。命令:三八三团三营配属三八二团作战,分3路经由公母山穿插到“巴散,魁克”一线。三八二团的主要任务是攻打“巴散”一线之敌,三八三团三营的任务是攻打“魁克”之敌。团直82炮连三排的任务,是在三营编成内配合九连主攻“魁克”。</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魁克”地处公母山腹地,从地图上看,距“龙头”直线距离不到5公里。指挥部要求:各部尽可能多带弹药,少带其它非战斗物资,出发时间为上午十点。</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随后,蔡营长通报了2月28日,二营在“沙尧”战斗中伤亡30多人的情况。主要原因是人员过于密集,疏散隐蔽困难,大部分人员都是被越军炮弹所伤。上级要求各单位做好人员的疏散隐蔽工作,切实做好预防越军炮火袭击的预案。</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通报称,82炮连也有人员伤亡,(团直82炮连二排配属二营作战)。一位携带炮弹的战士,被越军炮弹击中,引爆身背的炮弹被炸飞,当场壮烈牺牲。后经证实,被炮弹击中牺牲的士兵,是二营炮连82炮排的副班长吕维亮(河南夏邑人)。我连二排也有4名战友负重伤,被送往后方抢救治疗。</b></h1><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指导员翁荣辉的回忆</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b><b style="font-size:22px;">1979年2月28日,我们二营四连在营的编成内攻打沙尧的战斗中共牺牲3人,伤18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当部队攻击到达一条小河沟时,遭到越军炮火袭击,其中三发炮弹正中连队官兵隐蔽的位置,当场牺牲1人,伤18人。其中段继红(河南夏邑人)被弹片击中要害当场牺牲。重伤郭大亮(湖北保康人)、王明舫(浙江宁波人)送回国内救治,终因伤重抢救无效壮烈牺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永远怀念牺牲的战友!为国捐躯的烈士们永垂不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57, 181, 74);"> 翁荣辉,广东深圳人,1968年2月入伍,战时任三八三团二营四连指导员。</b></p><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排长耿开恩的回忆</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2月28日,团直82炮连二排奉命配合四连攻打“沙尧”,在进攻途中,遭到越军炮火袭击,多发炮弹在我和五班长孙守福、六班长葛林爱身傍身后爆炸,所幸没有造成伤亡,我们逃过一劫。在战斗中,我排王炳发,柏正荣,常杰存,崔明合4人负重伤,被送往后方救治。………</b></h1><h1><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2px;"> 耿开恩,河南濮阳人,1976年2月入伍,战时任三八三团团直82炮连二排长。</b></h1> <h1><b style="font-size:22px;"> “龙头”是越南境内一个只有十几戸人家的小村庄,四边环山,一条狭窄蜿蜒的沙石路往北可达我国边境口岸爱店,往南沿一侧山脚绕过村头经支马直达禄平后可通谅山,战略位置十分重要。</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战前越军沿支马、禄平公路两侧各高地要点重兵设防,利用有利地形构筑坚固防御工事,企图阻止我军进攻。</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2月17日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127师采取多路穿插,分隔包围等战术,经全师官兵17、18日两天英勇拼搏浴血奋战,先后攻占和控制了“支马”、“龙头”及附近地域的高地和要道。</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龙头”地域现被我军牢牢控制。成为我军作战物资中转,弹药补充的集散地、伤员烈士接收抢救后送的转运地。空地上堆滿了各种物资和大小木箱,里面装满了弹药和物品。红十字帐篷里的医护人员正在抢救从前线送下来的伤员。在我们到达龙头之前,己有其他兄弟部队在此休整待命,从服装整洁度看,有的和我们一样,刚从激烈的战场撤下来,有的可能休整补充完后再此待命。</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村边公路上,兄弟部队的牵引车拖着大炮和威严的多管火箭发射车飞驰向前。全幅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延绵不断疾步向前、携带弹药给养和担架的民工保障队伍整装待发、分布在龙头附近地域上的大口径火炮早己进入阵地,炮膛林立,炮口直指远方,总攻谅山的战斗即将打响。</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无暇欣赏这壮观的战地场景,战友们在精心的擦拭保养武器,整理装具补充弹药,充实给养。</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后勤保障部门为我们准备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这真是雪中送炭。几天来,战友们没有进食一口热食,全是喝凉水啃干粮。饭菜虽然简单,但大家吃的很香,很甜。</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饭后,我们赶到九连隐蔽集结地,与九连干部协商配合作战事宜。(九连连长陈光华27日负伤后,由副连长张学运接任连长,指导员刘永清)。经商定:82炮连三排按序列随九连行动,待到达战场视其战情再行决定。</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出发”,上午十点,三营按七连、营部、机枪连、九连,团直82炮连三排、炮连、8连的顺序经“安快”(越南地名)向公母山进发。</b></h1> <h1><b style="font-size:22px;"> 公母山位于我国广西宁明县与越南禄平县交界处,是中越两国的界山。其北坡有两个巨大的山体并列,高耸于群峰之上,像天然山体的配偶,母山主峰位于我国广西边境一侧,公山主峰位于越南境内,俗称公母山。</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公母山是广西十万大山的两条余脉,它山连山,岭接岭,延绵起伏,层峦叠嶂。山高坡陡,其间多深沟峡谷,悬崖绝壁,地势险峻。其草深林密植被繁茂,通路稀少人迹罕至。终日雨雾弥漫,气候异常。其海拔高度均在1100至1500米,公山主峰“菲波山"更高达1541米。“魁克”位于公山腹地,需翻越主峰才能到达。</b></h1> <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进军公母山</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3月1日上午十时,团直82炮连三排在三营编成内,随九连向公母山进发。</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天下着毛毛细雨,上山的小路崎岖不平,战友们肩扛火炮,身背炮弹,(每人负重都在60多斤以上)走在泥泞狭窄的山道上,累的汗流浃背,汗水雨水将内外衣服湿透。由于受道路地形限制,部队只能呈一路纵队前进,一个加强营的官兵徒步行军,队伍延连数里,场景十分壮观。</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进山的地势一直向上,部队沿着蜿蜒的山间小路不断向上攀登。大约下午3点多,队伍前方传来注意安全的口令,不一会我们到达山顶。放眼望去,云雾中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挡在我们面前 ,只有下到山底,才能继续前进。云雾散去,看下面山底的人,只是一个模糊的小黑点。下山已没有现成的路可行走,在前面开路的七连尖兵只能朝着山下方向搜索前行。下山的通道山高坡陡,地势险恶。为了安全,有些地段还用绳索固定,战友们小心翼翼,手脚并用,抓住绳索慢慢往下滑,不时有泥块滚落下来,砸在钢盔上,“慢,注意安全”的提示不绝于耳。三排的战友齐心协力,跟随队伍慢慢向下滑行。二炮手将炮筒绑在身上,这样可以空出双手抓住绳索往下滑,在大家共同努力下,人员装备全部安全到达山底。休息片刻后,队伍又开始向前面的山顶攀爬。这一天,我们翻山越岭,一路向前。</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队伍不断向大山深处挺进,由于山势一直向上,战友们累的汗流浃背。沿途又找不到水源,水壶里的水早已喝干,每个人口干舌燥。实在渴的难受,就舔一舔路边树叶或小草上的水珠,饿了也咽不下几口干粮。</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队伍在植被繁茂的密林中慢慢穿行,战友们的体力消耗很大,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后来得知,队伍行进偏离了原定路线,原因是;对越反击作战时,我军使用的越北地图是法国人早期绘制的,年代久远,图上等高线,地形,地物路径标注不清,误差很大。如龙头距魁克图上直线距离不足5公里,等高线标注不清,原定一天到达,部队在深山老林中足足穿行三天,都没有到达。二是公母山人迹罕至,图上标注的小路早已被植被覆盖,分辨不清。向导只能朝“魁克”方向,引导部队从植被少的地方穿行。在前面开路的七连官兵轮换着用砍刀、铁锹披荆斩棘,为部队前进开出一条通道,大部队紧随其后在密林中慢慢前行。很多战友的衣裤被枝条扯烂,脸或手也被荆棘划伤,鲜血淋漓。82炮连三排的战友们肩扛火炮身背炮弹,艰难地跟随队伍在密林中穿行。在越北的原始山林里,一条小路随着我军的脚步慢慢成型。</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3月初的越北山区,夜幕降临的早,昼夜温差大,寒气逼人。天地一片漆黑,为防止有人掉队,后面的人拉着前面人的挂包或水壶带紧跟向前,黑暗中不时有人摔跤倒地,爬起来继续前行。</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晚上9点多,队伍传来口令“就地宿营。”我们选了几处稍宽的地方,安放好武器装备后,战友们冒着刺骨的寒风和绵绵的冷雨,裹着雨衣,拥簇着或坐或蜷缩在潮湿的山坡上,进入了漫漫长夜。</b></h1> <h1><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翻越主峰“菲波山”</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3月2日清晨,浓雾弥漫,天地一片雾茫茫。战友们从睡梦中醒来,有的人手上或脖子上被旱蚂蟥叮的鲜血直淋。大家活动着几乎僵硬的身肢,小雨也逐渐停息,大家各自吃了点干粮,队伍又继续踏上前进的路,我们一路翻山越岭,向深山老林挺进。</b></p><h1><b style="font-size:22px;"> 中午时分我们到达主峰脚下,此地海拔1干多米,距主峰还有五百多米的落差,越往上地势越来越陡峭险峻。队伍在七连开辟的通道上艰难地向上攀爬,劳累干渴和饥饿折磨着每个人。</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在“龙头”出发前,因地图标注“龙头”至“魁克”直线距离不足五公里,指挥所预计当天到达。因此要求部队多带弹药,少带非战斗物资,每人只配备了一天的干粮。担任后勤保障的民工队没有随队跟进,部队没有食物补充。今天早上个人携带的食物基本吃完,路途中,有些战友也将剩余的食物拿出来分给大家充饥了。</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下午两点多,大家累饿交加,实在走不动了。趁队伍停下来休息时,八班马有华拿出自己仅有的一盒牛肉罐头,让全排战友分着吃。但谁也不肯先动手,后来我下令每人吃一小口,有些战友还是没有吃,不是他们不饿,而是把它让给更需要的战友。大家凭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和顽强拼搏的精神,继续向上艰难的攀爬。</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下午三点多,我们终于攀登上公母山的最高山“菲波山”主峰。</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菲波山”高耸入云,海拔1541米,山脉呈南北走向,山脊背有一处约一百多米长仅一米多宽的最险段,两边是悬崖峭壁,万丈深渊。山风刮的呜呜响,战友们谁也不敢往下看,稍不留神坠落下去粉身碎骨。我们弯着腰小心翼翼通过了这段险途。</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大家人困马乏,精疲力尽,队伍在稍宽点的地段上停下来休息。战友们席地而坐,有的躺有的卧,无人吭声。四周静悄悄,只有薄云不时从我们身边随风飞渡。环顾四周,一座座山峰伟岸挺拔,千沟万壑深不见底。极目远眺,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绵延起伏,奇峰险峻千姿百态。天空中朵朵白云翻滚,瞬间变化出无穷的图案。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跳跃,近处的人在云海里飘摇,早春的阳光温暖而祥和,我们置身云海之上,沐浴着金色的阳光。看碧玉蓝天、望翠绿青山,观浩瀚云海似万马奔腾,气势磅礴。我们仿佛远离尘世,身临梦幻仙境。雨后天晴的越北山区,山川秀美风光无限景色迷人。看到战友们因干渴饥饿和劳累疲惫不堪的面容,谁也无心欣赏这风景如画的异国山川。</b></h1><p class="ql-block"> </p> <h1><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篝火之夜</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傍晚,队伍开始下山,行进在两座山的山坳接合部。两边山峰高耸,山体悬崖峭壁,这是下山的唯一通道。上山容易下山难,这两天的翻山越岭,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通道山势陡峭,地势险恶,乱石成堆。战友们脚踏险石手抓藤蔓,一步步向下滑行。向导刘水保因手滑没抓住藤蔓跌倒,摔伤胳膊造成骨折。天黑了,借着微弱的星光,队伍继续下行,战友们互相搀扶一步一滑艰难前行。晚上九点多,队伍传来“就地宿营,可以生火”的口令。我们找了几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安放好武器弹药,在附近捡了很多干柴,点燃了几束火堆,大家围着火堆烘烤着潮湿的衣服。今夜是我们进入越南以来唯一没有下雨的夜晚,也是唯一可以生火取暖的地方。黑暗中,无数堆篝火给沉寂的越北山区带来一线生机,燃烧的火堆蜿蜒曲折数里,形成了一带壮美的篝火景观。</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将全排仅剩的食物集中起来(主要是干部骨干省下来的),每人分到一小块压缩饼干。几天来,我们刚经历攻打“旦加、班朱”的激战,来不及休整,又接到穿插公母山,攻打“魁克”的命令。连日来战友们肩扛火炮,身背炮弹,跟随队伍穿密林过陡坡翻山越岭,大家极度劳累,体力透支严重,加上干渴饥饿,身体十分疲惫,有些战友身体己经出现虚脱的症状。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37, 35, 8);"> 在越北山岳丛林地域上作战,伴随步兵作战的重火器分队,因装备重行动不便带来的劳累和步兵相比大得多,吃的苦也更多。特别在穿插公母山时,对重火器分队战士们的体力和意志,更是最严峻的考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趁大家烘烤衣裤时,我和张副连长、方排长把各班正、副班长和党员召集在一堆篝火旁,汇总了各班进入深山老林以来的大概情况,分析了部队当前的状况和我们面临的具体困难,强调各班重点帮扶对象责任到人,绝不能让一位战友掉队。要求党员骨干在艰难困苦的条件下,发挥表率作用,关心战友,共渡难关。最后告诉大家,我们只剩两包(四小块)压缩饼干,两盒牛肉罐头,约三斤大米。它是我们26人仅有的一点食粮,决定把它留到最需要的时候用。夜深了,风夹着寒露阵阵袭来,我们围着火堆相依而卧,很快进入了梦乡。</b></p> <h1><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战友情深</b></h1><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3月3日凌晨,睡梦中隐约听到“前面有水”的声音,不一会传令过来,我们接着将口令往后传送。方排长带着三位战士携带各班水壶前去找水,其它同志继续睡觉。感觉过了好久,找水的同志才回来,战友们抓起水壶咕噜咕噜喝了个够。</b></p><h1><b style="font-size:22px;"> 据找水的同志说;宿营后,前面连队的战友分头出去找水,找到一处小山泉,打水的人多,山泉水小,需排队等候。我拿出仅剩的3斤大米,分成4份,3个班各1份,留下1份以备急用。各班打水煮稀饭,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漫着米香的气味。一盆水几两米,看不到几颗米粒,确切地说是一盆稀米汤。大家喝起来很香很甜,此时的米汤胜过美味佳肴。</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今夜我们围着火堆而卧,是进入越南以来唯一能够放松身心,休息得最好的一个夜晚;无敌情、没下雨、有火烤、没受冻,穿了几天的湿衣裤也烤干了。喝过热米汤后,身体暖和大家精神好多了,体力恢复的也不错。</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清晨,队伍沿着尖兵开出的通道继续下山。前进中,听到前方传来收集绳索背包带的声音,我们不知何故。不多时,我们到达一处悬崖边,只见悬崖高5至6米,光滑的石头没有手抓脚登的地方,徒手根本下不去。两根粗绳绑在树根上,大家手抓绳索慢慢往下滑。对步兵来说到达悬崖下难度不是很大。但苦了重火器分队的战友,我们将火炮用绳索绑着,悬崖上的人慢慢抓住绳索往下放,悬崖下面几个人举手合力接着,上下协同配合,用这种办法顺利通过了几处高度各异的大小断崖。</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清晨喝的热米汤,早己是饥肠辘辘叫,光喝水也缓解不了饥饿。行进中,看到九连一名战士因饥饿难熬,挖了一个野芋头充饥,不幸中毒昏迷,正在路边抢救。我叫卫生员卢元赛过去看看是否需要帮助,过了一会,卢元赛赶上来说,该兵己脱离生命危险。</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三营军医谭魁回忆;“三营穿插公母山时,在龙头每人只配了一天的干粮,部队在公母山翻山越岭近三天,全体官兵忍饥挨饿近二天。九连战士郑宪军因饥饿难熬,在路边挖了一个野芋头充饥,削完皮刚吃了两口就中毒了,口水一个劲的往外流,心中难受讲不出话,我赶到他的位置,根据症状表现,确定他已中毒。我当即给他打了解毒针,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缓过来”。</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鉴于此,营指传令;任何时候,任何个人不准随意采摘野果。</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中午时分,多数同志因饥饿劳累走不动了,队伍停下来休息,大家就地而坐。我拿出仅有的两盒牛肉罐头,让全排战友传递着每人吃一口。两个半斤装的罐头,26个人传了一遍,还剩一小半。几位干部和骨干都没吃,接过来就传给了下一位。其他战友每个人也只尝了一小囗。剩下的我叫几位特别负重,体力消耗大的同志吃,他们推让谁也不肯。在我的坚持下,他们几个才咽下了这最后的一点点。</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休息过后,队伍又缓慢继续向前。前进中,我看到路边坐着两个喷火兵,他们是师防化连配属到三营作战的,看样子非常疲惫。经询问,得知他们在龙头出发时,因时间紧,又不知道在哪里补充食物,他们没有补充就出发了,己经快两天没吃东西,因负荷重,劳累加饥饿,休息一会再走。(喷火兵的负重也在60多斤以上,作战时,配属人员下到所属单位,人生地不熟,相互之间互不认识了解,加上战场情况瞬息万变,应主动找所属单位勾通协商,联系补充物资给养,否则自己被动,这些我们深有体会。)得知他们的处境后,我拿出仅剩的两包压缩饼干(1包2小块),递给他们每人一包,对他们说;“我们只剩这么多,给你们救救急”,他们连声致谢。我摆摆手说不用谢,虽然我们也在忍饥挨饿,也不知道他们姓甚名谁,但觉得他们目前的处境比我们更艰难,因为我们是战友,是一起冲锋陷阵生死与共的兄弟,看到他们有难处,理应施以援手。队伍沿着峡谷,艰难地继续前行。</b></h1> <h1><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 惊心动魄的不眠之夜</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下午3点多,队伍下行到海拔约7百多米高的山坡上。居高俯望,山下景况尽收眼底,远处的山林,蜿蜒曲折的河流和公路,道路边的村庄,近处山脚下大小山头和高地上一堆堆的黄土及壕沟一览无遗。从地图上看,远处的村庄就是我们此次的攻击目标“魁克”。</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队伍停下来休息,营指传令召集各连和配属分队负责人开会,我和张副连长赶往营指挥所。会上汇总通报了各部情况,蔡营长分折了部队目前的状况和处境;</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一、部队进入公母山三天来,由于山高谷深,电台信号失灵,通信中断,已有二天与上级指挥部失去联系。</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二、山下敌情地形不明。</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三、部队连日翻山越岭缺水断粮,全营官兵忍饥挨饿,身体极度劳累,体质虚弱。</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四、我军孤军深入,无后方支援,无后勤弹药补充。</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五、经过观察,接敌地域狭窄,兵力无法展开,进攻地形险恶,地势对我极为不利。</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综上所述,营指决定:</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1要干方百计想办法与上级指挥部取得联系,反映我部当前实际状况。</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2是在没有取得上级新的指令前,仍按原定作战方案执行,要求各部作好战斗动员和战斗准备,准备随时出击。</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快速返回,向全排传达“准备战斗”的指示。战友们迅速捡查武器,清点弹药整理装备,作好了战斗准备。不一会,队伍就出发了,前进的速度明显加快,战友们凭着坚韧的意志和顽强精神,一扫倦容,个个精神饱满,快步向山下挺进。</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下午4点多,天气突变,刚才还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天空突然风起云涌、乌云滿天。随即下起雨来,雨随风舞,扑面而来,风雨交加,雾霾四起,天地被浓雾笼罩一片白茫茫,5、6米外看不到人影。天气突变虽然给部队行进带来更大的困难,却也为我军隐蔽接敌、攻其不备创造了良机。风雨越来越大,天也越来越暗,能见度越来越差。战友们肩扛火炮背负弹药装备,相互搀扶随队前行。不时有人摔跤倒地,爬起来手脚并用继续向前。大家尽了最大的努力往前赶,但还是和走在我们前面的九连步兵失去了联系,我们掉队了!</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我们在原地停了下来,跟在后面的队伍随之也停了下来。方排长来问;“怎么办”。我拿出指北针,借助微弱的手电亮光,与张副连长一起,校正了下山的方向。由张副连长带领两名战士在前面搜索前进,其他人员随后跟进。战友们相互搀扶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往前赶,记不清有谁摔跤跌倒,也不知多少人被荆棘划破衣裤脸和手。顾不了那么多,大家奋力往前赶,大约40多分钟,我们就追赶上了前面的九连。不知何故,前面的队伍在原地停留,我们也跟在队伍后面停了下来。</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半小时过后,队伍前面低声传来;“顺原路返回”的口令,队伍又缓慢地向后移动,我们紧随队伍摸索着向山上爬去,也不知返回有多远,前面传来;“停下”的口令,过了一会又传来;“继续返回”。队伍又缓缓向后移动,不一会又得到“停下,就地隐蔽待命”的传令,气氛非常紧张。后来得知:在前面开路的七连,己经进到山脚下的一个越军村庄附近,经过观察,发现附近有越军炮兵阵地,村庄和附近高地都有越军活动。我们白天在山上看到的堑壕就是越军的阻击阵地。但他们没有料到我军前进速度会这么快,更没有想到我军会在这狂风暴雨的漆黑夜晚,还会神速下山提前到达。</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在队伍前面的七连部分人员,已进入越军火力控制范围之内,通道两边高地上的越军灯光时隐时现。只因风大雨急,越军躲进掩体内避雨,才没有发现他们。营指接报后,果断命令;就地隐蔽。随后发出顺原路返回,迅速脱离越军火力控制范围的命令。当传来“就地隐蔽待命”的口令时,82炮连三排正处在一段陡峭的山坡上。山坡上生长着大小不一的树木,战友们有的倚靠着树,坐在雨湿的山坡上,有的两腿跨着树杆,两脚悬空掉着,有的怀抱树杆,有的干脆用背包带将身体和树杆绑在一起,已免滚下山崖,大家的身体仿佛被挂在陡峭的山坡上。</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雨越下越大,大风刮的树枝哗哗响,战友们身披雨衣,背负武器和弹药,雨水顺着雨衣缝隙往里灌,衣裤湿透,全身冰凉。也不知过了多久,紧张过后,在饥饿寒冷疲倦的困扰下,身体冻的抖个不停,牙齿止不住的直打颤,虽然极度困倦,冻的谁也难以入眠。也不敢睡着,一不小心,恐睡梦中滚下山崖。战友们不时低声呼唤,互相提醒,不敢让一位战友睡着。实在难熬,免強合眼又被惊醒几回。</b></h1><h1><b style="font-size:22px;"> 风在刮,雨在下,除了风雨和树枝哗哗声响外,山野丛林沉寂肃静。谁也想不到,在这寒风刺骨,大雨倾盆的漆黑夜晚,在越北的深山老林中,延绵数里,蛰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个加强营近千名官兵。时间一秒秒的过去,我们在煎熬中等待,期盼新的指令早些到来。</b></h1>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3月4日清晨约4时,我们在寒风冻雨的煎熬中,终于等到新的指令;“顺原路返回”。战友们拖着浑身湿透,麻木僵硬的身躯,跟随队伍在黑暗中手脚并用向山上爬去。大风还在刮,暴雨还在下,今夜仿佛感觉不到风雨带给我们的艰辛和痛苦,道希望它来的更猛烈些,好掩护我们安全脱离这危险境地。好象上天神灵也在特意警示和眷顾我军,从部队下山时的天气突变,到近入越军火力控制地域,风和雨就没有停息过,而是越来越大。一夜的疾风暴雨,一直到天明,一直到部队完全脱离险境,完全到达安全地域后才逐渐停息。不知是自然界的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神灵,用这种极端异常的气候方式,才使我们安全离开幸免于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我军很难全身而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57, 181, 74); font-size:20px;">《383团南疆征战记》第六章完</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0px;">部分资料、图片来自网络或战友,向原作者致敬!</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57, 181, 74);">作者:杨显德,湖北仙桃人,1974年12月入伍,战时任三八三团团直82炮连副指导员。</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