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战士在那个特殊年代的经历!

  1965年1月,那一年我刚滿十八岁。每个人的十八岁都不一样,十八岁的天空富丽多彩,而我的十八岁只是成年凭证;这时的我己辍学两年,拖着瘦弱的身躯在农业战线上拼搏着。只因为长年卧床的母亲,没法吃家里的野菜糊糊。我把在城里的粮食关系起回农村,粮食关系的起止到新粮供应的十月份;利用了这个差,我从城里的粮站扛回家100斤高粱米,我的这一决定,有人说;他的前途尽毁。可认为救母亲的命更重要;对于自已的前途只能是凭命由天了,因为我不知道灾荒还要过多久?我需要担负起对家庭的责任。我的十八岁是从饥寒困苦中走出,我的青春是青涩的。我算是回乡知青,不谙事是毛头小子。

那一年,过完春节的初六早上,大队会计给我送去了入伍通知书。我和喜山、延勤、红军四人应征入伍。因为我们几个同龄、一起长大,又是一同读书,今天又将一起当兵,走向一条保卫国家的道路。初七一大早,大队组织了人,敲锣打鼓,给我们胸前载上了大红花,用车送我们四人到八里以外的公社,(乡)当晚的公社礼堂里在召开了欢送新兵大会;会议由公社领导主持,接兵首长、新兵家长、新兵代表都分别讲了话。鼓励新兵:到部队努力工作,争取早日立功受奖,决不辜负家乡父老的期望。会后又表演了二个小节目!第二天一早,由公社武装部部长领队,乘车到县朝鲜中学报到;这时朝鮮中学的校园里巳是黑压压一片,全县的新兵一千人多人,都在这里集中;当时,我们吃饭、洗澡,按大小个排起长队。一人一个用白布包着的包包向我们发放。多少年以后我才弄明白,当兵的这块白布的真正作用。它当包袱皮,当床单,冰雪地里作伪装,还有一个特殊作用;首长、老兵都不会讲的,当你有一天,战死沙场或意外牺牲用它来盖尸或者裏尸,它叫“裹尸布″。当我抱着这一大包衣服和被子回来的时候;抑制不住的激动,一顶军帽一套紧袖棉服,是坦克兵的衣服,衬衣,衬褲,四斤棉被,还有一个挂包和瓷缸,一个特殊的针线包。武装部长教了我们如何打背包,这一套全新装备也是我第一次享有。贫寒的家境从来也没有这样穿戴过,从小到大穿衣服都是捡剩,这是我从生以来第一次。換装的当天晚间就把我们派上了火车,我回头看了一眼,整列火车一水水的闷罐车廂。上车的一瞬间,我看见了赶来送我的哥哥,他给我衣兜里装了五元钱。这是我兜里第一次有钱,当火车一阵轰隆隆响过,气笛声声,哐当、哐当的起动的那一刻,我止不住自己的泪水掉了下来、看着越来越远家乡,亲人!因为我家里有年迈的父亲,生病卧床的母亲,年少的弟弟。但我不后悔我的决定,虽不能在父母身前尽孝,但为国尽忠的路还是要走。这也是我,第一次走出这块黑土地!

  从五常乘车向南,一路风风火火,透过闷罐车廂的小窗可以看到,火车是向大山里行走,两旁山地白雪灰暗,树木呈黑色,火车喷吐着浓浓的烟雾前行,不时有几缕夕阳透过山岭,林间的夹缝射过,使空中出现一缕缕光束,转瞬即逝!火车在运行间,突然一声长鸣!还没等明白其中有什么意思?有喊了声山洞,快关窗!这时在黑糊糊山洞里一股股浓烟从未来得及关闭的小窗灌入。产生一种刺鼻的烟味!火车在老爷岭山洞中穿行足有十多分钟,再前行即是夜行车,排长命令关窗睡觉,我们只好打开背包,用手铺平稻草,裹上棉被合衣而臥。大约半夜时分,车停在一个小站,大约有两个多小时,我偷开小窗往站台上一看,一队一队的新兵在下车,当时不知道这是那里?后来才知道这里是“新站"我县的新兵大多数都在这里下车,由这些新兵组成一个“工兵团”我们这一车人,是给另一部队补数的。这时车上有人问;排长,我们下不下车?这时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军官。站在车门口说:“下什么哟,还得等一会喽!"他就是后来我的排长吳林亨,虽然个头小点,但是长的那个帅!

这一会,我们又等了二三个小时,车上响起咣当、咣当声,这是在挂车。车重新开行以后,排长看了看手表叫;叫大家把背包打上,睡梦中的人们赶忙起来,按着部长教的方法;三横压二竖的一顿忙活,我虽然学了,但还是不熟练。好歹我是打上了,将打好的背包揹上肩在掂了几下,觉得挺好。手慢的人还在那折腾,车前方到站将是我们此行目的地。还没等停稳,着急的人就要往下跳,一把被排长拽了回来,忙啥子喽!车停了,排长放下了梯子大家按顺序一个一个的下。我下车后往前走了几步,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见了站牌,我看了一眼是“蛟河",我不知道蛟河是那里?当时天还没亮,下车后我们步行且又似小跑,再看队伍里,临村的大赵背上的背包以散,他只好临时的拢了一下,用肩扛着跟在队伍的后面跑。当走了半小时工夫,我们到了一个大院的大门口。门前有岗哨。院里的正面是一栋二层小楼,楼前牌子上写着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一八三部队司令部,楼的右侧有一栋平房,房子的挎度很宽,进屋后发现,里面是长筒式,大约宽十米左右,长有三十米左右。吃完早饭后新兵分班,全连共设十二个班每班九人。四个班为一排,新兵连连长是个中尉,他在宣读各班人员的名单;读到名字的跟着班长走,我分到了五班,班长是个中士,自我介绍,山东人叫牟怀义;山东人“不怀疑”班长对人和和气气,问寒问暖的,特别亲热,好象亲兄弟一样。当按排好床铺,他教了我们如何打背包,如何叠被子,怎么样整理内务;这是当兵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班长,他给我们上了第一课!

新兵连的第一课,是由一个戴着少校军衔的医生,他是团卫生队的队长,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的大官!他要我们必须记住,不许喝生水,如果喝了,会拉肚子的。有的人就真的不信,在家成天喝凉水没事的?有的人真的喝起了凉水,结果还真的就拉了肚子;这完全就像告诉关内新兵一样,不能用手摸冻了的铁器,更不能用舌头去添一样,其结果笑料百出。我们在408团,团部接受了训练,至1965年3月1日,被授予列兵军衔为止。然后分别的补充到各个部队,110人中分别补充到406团407团,408团和师属517炮团。我和同乡赵树元被分配到408团三营七连!都说老百姓接受训练三个月以后才成为兵,而我们只接受了一个月的新兵训练,就补充到基层连队!

  蛟河是个小县城,只南北一条大街,街道为沙石路,高低不平的马路上,一到阴雨天会积很多的水,街道两旁店舖都是低矮的平房,唯一一所高大一点的建筑是电影院。而且还毁于1968年的文革武斗。

乘火车出站的前方右手,就是驻军陆军136師的師部。顺着蛟河南北大街一直往南走,过河就是我们的团部。

蛟河县兵多,我们的陆军136师从朝鲜回来就驻守在这里。据说当时的县长每年拥军,带着慰问品不知上那去好?不用说师里,那个团的团长都不比他小,个个惹不起。

1965年3月10日,我们住在师部招待所里,这已经是第十天啦。这天来了个少尉军官,他是专门来接我们的;我们十几人分散到三个营。这次一并开拔,不知怎的?好吃好喝的呆着还上火。这回说走到是挺高兴!当天晚间我们乘车出发,第二天凌晨到达龙井;在龙井吃了早饭,我们一行十几人向一个叫大砬子的地方挺进;大砬子,一座立陡立崖的山,人们长年在这釆石,崖的下面是公路,领队军官说是四十里,当到了大砬子,又走了十多里路,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真的到达。这就是后来我们写信的地址延吉县智新公社;小地方不大,部队的团部和卫生队设在这里。七连驻在一个叫三家子村,通信员来接我俩,到连队时已是吃晚饭的时间。七班长刘铭忠,这是我的第二个班长,河北玉田县人,高中生中士军衔。他是全连文化最高的,我成了他班一名战士,我们班住的是个独立家屋,这家鲜族老乡的房子很大,我们住了两个屋,每屋住四人,正好有一人在龙井学习。我们住的就是那种开窗就上炕,进门有个锅台连着个很大的大炕,那是一种朝鲜族特有的房子。老太太每天用瓦罐从泉子里一罐一罐的往家顶水;由于语言不通,老太太每天早起,都会把我们放在外面台阶上的牙缸注满水,脸盆里装好温水然后给我们用。鲜族老乡待我们特别好啦! 我们只会喊,“阿妈妮!″ 阿妈妮顶水的地方是一个长流水的泉眼。外围用大石块彻成方形,里面水很浅,水在不停的流,底下是沙子,只能用瓢,一瓢瓢将瓦罐装满,用头顶回。

我们施工的这座山叫甑峰山,峰海拔1667米,我们都叫它“雾峰山″,这座山在这一带是最高的,山的下面就是通往和龙的公路。据说当年日本鬼子就是从这条路上进来的。山顶长年云雾垄罩,山沟的树叶底层有长年不化的冰雪。山上树木多样化,属混交林带,野果,山葡萄、山丁子,山枣、山梨、山核桃`山杏应有尽有,这里果松高大,结满硕大你松塔。我们营在这里将完成一项坑道的被复任务。将已经打通的坑道,用钢筋混凝土被復。八连在一号坑口,我们连负责二号坑口的作业任务。我们的班长就是这次施工的技术员,班长选定了我做他的助手。七班掌握着全坑道的技术工作,从测量配模到校对,及后期的技术处理,都由我们班来完成。我们现在做的是前期的准备工作。这里的山真高,要爬两个多小时才能到达山顶,我们在那里清理场地、并将一块块花岗岩石用大铁锤,打成三至五公分小石头;然后一筐一筐的用肩扛至山腰的坑口料场。晚间下山也要用一个多小时。就这样干了一个多月,因为劳动強度太大,连队新兵过多,粮食造成了饥荒,每天定量的伙食,老兵只能吃半饱,让着新兵。我们住的三家子村大约有三十来户人家,其中只有一户是汉族。可我们的连长是朝鲜通,在这里时我们看了一次电影,放电影是用两个音箱,老百姓坐在前面的空地上,当兵的坐在后面,前面用朝鲜语,后面确是说汉语,很是稀奇!兵民一起看!

  五一以后我们就搬上了山,住在了建在半山腰上的暂设房内。说是房吧?周围是用树条子别成的、并抺了点泥,四处漏风、透亮;房顶是稻草苫成,但能保证凉快,一有风霜雨雪,盖着的被子上面到处都是霜雪!睡觉的床是小杆铺成我们叫波浪床,下雨房子就漏,我们把雨衣盖在被上。吃水和施工用水,由山下用车送。每天都得擦枪,一天不擦就是一片黄锈,因为我们在云雾中!

施工开始、混凝土搅拌机就不能停,战士们分三班倒作业,一天到晚,吃饭、睡觉、上班没有闲着的时候。我每天揹着图纸,拿着水平尺跟着班长满坑道到处跑,有时跟着作业班按装坑道房间设施,一连要跟两个班作业。大家都说;我是七连最牛的兵!

一条坑道三百多米长,内设三十三道房间,最长的房间有十八米,坑道头茎部设有五道防护门。第一道防护门要四五个人才能推开。防护门的前面是80厘米厚度五道钢筋的混凝土防护墙,外面还有交通壕!坑道里水、电、通信、消毒、排风、都有予留,这是一个师的指挥所。一个营兵力一直干到年未才完成。

1965年5月30日我们同全军一样取消了军衔,这时的我们是;“一棵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当年八月连里按排我们后来的两个新兵打靶,连长紧趴在我的身边,知道我是第一次打靶,而且没有看过我练枪怕我紧张打不好。当时是在山上的靶场,我第一枪打了个上八环,连长说不行,你要注意靶子和准星之间的那道虛光,后面的两枪连打了两个十环,这时的连长,比我还高兴!没几天全连又进行一次、投弹,班长把一枚手榴弹交给我,我本来是左手,结果用右手投出了个歪弹,也就十米左右,吓得我楞在了那里,这时的排长,上去就是一把,把我拉进掩体,这时手榴弹响了,大家都安全无佯;吓的我再不敢投第二枚!

当年八月,由于长时间的坑道作业,长时间用嘎斯灯照明,我的肺出现了问题,经过治疗很快好啦。九月份主体浇筑工程以完成,进入扫尾阶毁,我被宣布担任连里文书一职,并继续兼任经始员工作。主要是照顾班长的面子,班长说话比连长硬气。当时连队老兵很多,他们都叫我“小文书"!

  我们的连长叫张玉棋,河北兴隆县人氏,孤儿;十二岁跟着县大队跑,送信蹭饭吃。1944年,县大队编入八路军,那年他十八岁,正式入伍,成为一名八路军战士。从解放战争到抗美援朝他都是部队的′偵察班长,在朝鲜他学了一口流利朝鲜话。1958年从朝鲜归国,提为团特务连侦察排长,后任付连长1962年任七连连长,上尉军衔,在朝鲜挂过花。他是个值得尊重的好连长,对工作认真,责任心強。但经常被战士们批评,说他不突出政治!其实那是冤枉了他,因为文化低,他的文化也就是部队扫盲时学些。要他咬文嚼字也真是难为了他。

10月中旬工程完工,整个部队撤回营房,又将进入冬季大练兵!

这天早上,晴空万里,在通往龙井的大道上走来了,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解放军。身揹沉重的背包,步枪横放在背包上;看他们军装整洁,军帽上红星闪闪,鲜艳的领章,透着红光,使战士们更加英姿飒爽。这是全团各连队由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出发,同一时间到达的统一行军。当天下午我们连队到达,连长看了看手表,长出了一口气;一阵小跑,立定在参谋长面前,报告;参谋长,七连准时到达!然后一个军礼!连长上前握了握参谋长的手。很高兴拉起话,看样子他俩之间有故事!部队停留在一块空地上。早到的人己烧好了开水,这时一个班一堆的围在了一起放下了背包架起了枪,从挂包里拿出干粮,一边喝水一边在吃。这就是说;今天晚饭也没得吃!当天晚间由龙井乘专列直达--蛟河!

  蛟河,位于吉林省东部,长白山西麓,东与敦化相邻,南与桦甸接壤,西隔松花湖与吉林市,永吉相望,北与舒兰,五常毗连。我家就在五常只隔了个舒兰,没成想当兵当到了家门口,真好!

相传:有一条大河横贯于此,河中曾出现过一条蛟龙,人们把这条河叫做蛟河,蛟河因河得名!蛟河原名嘎牙河,发源于张广才岭二秃子山西侧,河水从东北流向西南最后和拉法河相汇流入松花湖。蛟河水量丰沛,汎期河面宽达千米,它是蛟河县内最大的河流。我们的三营营房就座落大河旁边不到一里的地方。我们营房外有菜地,有靶场,营区有训练场,早晨出操远跑可上公路。

这一天,风雪迷漫,寒气逼人。在风雪中走来了,一队队的解放军战士。他们身揹重装带着伪装在风雪中进行。每年一度的冬季大练兵就这样悄然开始。这次的科目主要是一百公里行军。对于新兵这可是第一次经历,负重:包括背包,枪,粮袋,水壶、大约四十斤左右,枪没有子弹,但大家都不说破,子弹袋里塞满了废纸显的鼓鼓溜溜。只有少量的空炮弹,发给了班长一级掌握,有几样真东西配合几个科目演练,如爆破筒、手榴弹、炸药包也都由排长掌握。那时文书没枪靠笔,司号员用号和信号枪,卫生员有药箱。全连只二人没枪,要给指导员连长揹着大衣一件老羊毛大衣就八斤,揹就揹吧,自己总算是新兵,其目的就是锻炼体能。拉练当天走了七十里路每十里一小休,当天晚间到达一个叫“四部落″的村子在村外还搞了个突击动作结果有好几个战士连人带枪掉进了一两米深积雪沟中。这个村名是日伪时期的村名,究竟那个村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因为连长使用的地图也是日伪时的老地图,由文书揹着。宿营是司务长前行,早就号好了房子,当我们到达的时候,被支接一领入人家。连长,指导员,卫生员我们直接睡一铺炕上,老乡把炕烧的嘎嘎热,很怕我们冻着。这时候,文书还有新的任务,写宿营报告:这是一种格式化的文件,从人员伤病,掉队到枪枝有无伤损调查清除才行,不能瞎写。但要全连十六个班必须走到;这时我的两条腿好像有千斤重,晚间睡觉前脫去鞋袜,这时的两脚已布满水泡,指导员跟我开了个玩笑,文书的功劳最大,得了好几门炮,你要知道;得“炮"可时要立功的?当挑完炮以后觉得轻松了许多。早晨四点起来从我粮袋中倒出的是米我们吃了顿纯大米饭,因为我的米袋装的是大米,更多粮袋里装的确是高粮米。

第二天行军,指导员要回了大衣,这下我身上轻了不少,可是刚一迈步,脚上向针扎一样疼,没办法也不能吱声,走吧!刚走了十来里路前面就到了松花湖,远看湖冰平坦可走起来就不一样了,冰面的积雪被风刮成一条条的雪丘,没膝深积雪迈不开腿,露冰的湖面又有棱厉的冰渣,双脚接地一拐拐,再有一双打炮的双脚如今是炮打炮!


  松花湖沿山谷呈狹长多弯状,似松花。湖区狹长南北约80公里,东西宽约90公里,湖水最深达80米,湖区面积约550平方公里。春季这里湖岸山崖,野花竞放,充滿生机。夏季乘船上行,凉风习习暑气全消,越往前,周围群山绿意渐浓,环境更加宁静。秋季,层林尽染,火红的枫树,桔红的橡树,金黄的落叶松,米黄的白桦,视线所及五彩斑斓。冬季群山银装素裹,湖面结冰,布满冰棱。

今天我们踏着冰面艰难行走,八十里直奔湖边村,这是我们的第二个宿营地。当我们到达的时候,全连多一半新兵已经摊坐地上而不想起来,汗水浸湿的棉衣,上面结成了一层厚厚的硬壳,今天炊事班免了行军,乘车提前到达做了一顿二米饭,在当地老乡家买了萝卜白菜,干炒白菜,清炖萝卜汤。

第三天没有起早,找了个山地组织了个班排进攻演练,按战斗小队形冲锋,班长的冲锋枪打起空炮弹,只看枪口冒火,兄听见扑扑的声音,因为天太冷所至。搞了个爆破演习人上去拉响J爆破筒,因为雪深人又撤不下来,离人不到十米爆炸,险些出了事故。当晚信号弹多处亮起,连长命令全连把大头鞋脱掉,一律解放鞋连长在前一路长途十公里奔袭,向团部集结。走了三天只看自巳连队,这时全团二十几个连队从不同道路上同一时间奔来,好似千军万马!待回到营房卸去武装,这支长年干活的军队还能而多少战斗力?

当年底来了很多的新兵,河南籍。他们集中到营里训练,我这时也成了老兵。当时是四年兵役,除个别优秀留部队提为干部。其中大部份都将负员回家,或者分配到祖国需的地方。这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离开的战友,有怨、有恨、有爱而大多数都是不舍。因为我们同甘苦,共患难,汗撒军营,泪撒军营,战友之间结成了深厚的情谊。如今大家相拥在一起挥泪告别;在过去的年代,又有几人能再相见?分别即永别,天南地北难重逢!

  1966年是个特殊的年代。三月的北方大地还是冰雪覆盖着,阵阵春风带着絲絲暖意白天溶化,晚间又冻上,光滑的道路使人行动艰难。新兵已补充到各班排,我们接到了上级命令,将赴珲春执行坑道的被复任务。正待准备出发,突然传来上级命令,全连暂缓行动;因团属炮连集体越境,这已造成了严重的外交事件。以通过外交部、由国防部调查;确认一部解放军携武器越境六公里,系走错路无其它企图,中方外交部以向朝方表示欠意。这次误入影响了我们一个星期的行程,当我们从图们下车,走在图们江边细看时,整个图们江面,恰似一片开阔地,江面上的沙滩,倒树到处都是,冰雪的江面上,有边民两岸间来往走出的小路,也难怪炮连会走错路。炮连的同志们在朝鲜,被扣压了十几个小时,朝方供他们吃了顿朝鲜大米饭,然后送出国境。为吸取教训;我们在江边上的行军不准喧哗,不准唱歌,不准扔字纸,一连十几个不准,就没说;不让我们在这走?

我们的施工地点是,英安公社的一条山沟里,、那里是一连串的炮兵坑道,我们的作业点是把头的一号。坑道呈马蹄形,高大宽阔,八连为二号口,炮连配合七、八连工作,这又是一年的任务。都说这里离珲春很近,可我们谁都没去过,战士们用的信纸、信封、牙膏、肥皂只有要通信员登记统计,在下次取信报时捎回。就在我们施工的这条出沟里,有几个朝鲜老乡在把河滩上的沙石翻来倒去,原来他们在釆集沙金,我看了他们采到的金子,闪闪发光似米粒。这时我们勤杂班没有貝体工作,我顶替通信员两天去一次公社取信报,其余就是釆集新闻、收集好人好事办黑板报,没事的时候去炊事班帮厨。

这时连里有一个灾难在悄悄袭来,一排长新提了个付连,为了显摆,搞了次紧急集合。跑了有一公里的路,在过小河的时候竞有多一半的人掉入河里,回来后医生诊断,因为缺少新鲜蔬菜,战士们得了夜盲症,有不少战士黑天上厕价掉进了坑里,没办法在厕所上挂了盏马灯。这事引起全团的紧张,紧急调集药品。釆集新鲜松枝用大锅熬松枝水,给大家喝。为了解决蔬菜稀缺,老医生领看卫生员,我们勤杂班也参加了,满山遍野跟着老医生釆集野菜,当时最好的还是蕨菜。老的不能吃,采的少,几百人的需求,人多只能做点汤喝还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我们施工正是关健时刻,五,六月份,报纸广播里,不断的传来文革的诮息,从批判三家村开始,到5.l6通知;毛主席,我的一张大字报″炮打司令部″开始;点燃了文化大革命的烈火,社会上的文革运动已是轰轰烈烈。并兴起了“红卫兵”,遍地绿军装红袖标;战友们经常向我们打听,红卫兵什么样?我只能说;咱这山沟里太闭塞,我也没看见过!

  1966年末,我们胜利的完成了国防施工任务,返回了营房。这时上面来了个通知;要求战士们自动报名,将有两个名额,补充到高炮六三师,去越南参战。支援越南人民的反美斗争!这可不是玩笑,是真的,连里在大家自愿的基础上,最后确定了我的老乡,赵树元、佟坤永同志。在欢送他俩去越南参战,这时大家的心情也不平静;是庆幸,是倒霉谁也说不请除。在我和树元分别之刻,互相交換了牙缸,并握着双手谁都不说一句话,他先是笑,后来他哭啦?再后来他回来了,也被分配到了大兴安岭。因为他参过战、负过伤、立过功被直接提为,一个林场的工会主席。他是幸运的,据说佟坤永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既然当兵,就免不了打仗,在我连这巳是第二批赴越参战了!

1966年未,按以往每年部队都要抽调干部去接新兵,可这年确没有。中央军委决定;全国停止征兵,这是建国以来,国家停止了征兵也是第一次,同时老兵也停止了负员,这正是文化大革命的高峰,动荡时期的唯一举措。

全国的红卫兵动员起来,参加了“革命大串联"。在一阵阵“造反有理,革命无罪″声浪中,工农业生产陷于停顿之中,曾有人予测;中国军队不乱,国家安全就有保障。可谁知道?部队有多少高级干部被揪、被斗、被冲击?

1967年4月,我们登上了北去的列车,列车从我家门口路过,指导员说;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文书只一过。可我并不是大禹?我们这次的任务是黑龙江龙镇以北的“炮声屯″军队农场,我们在那里有大片的土地,每年五一节一过,就得将小麦播上,站在拖拉机后面的播种机上,将一袋袋的小麦种子倒进播种机箱里。一干就是一整天,每个作业点播种要干二十多天才完成。战士们迎着烟土灰尘在大地上奔跑。等到战士们回来,完全成为一个土人,只露着两两只眼晴,乐观的战士们对视一笑。我们的军人遍布于,祖国需要的地方。除种小表还要种上黄豆,据说部队自已生产的粮食可以达到自给。我们的战士只有六元钱的津贴,抽烟的战士只能买汗烟抽。

北大荒的土地漫坡漫岗,一眼望不到边,在荒沟草原地方时有野兽出没,成群的傻狍子呆呆的望着你,每到夜晚都会有绿莹莹的,一双双眼睛盯着你。时而发出恰似婴儿哭声的野狼嚎叫!每到秋翻季节开拖拉机的战士不敢下车。拖拉机后跟着群狼,它们在寻找田鼠充饥。沟坠溪流中无很多的鱼在自由自在的游,从无人关注。

更为严重的是,我们住在的是当年苏军进攻东北的路旁;这里又有三万多老改犯在蠢蠢欲动,十五座老改农场在包围着我们。我们怕啥?我们是军队!农场场长来电话,问我连有多少子弹,我说只有站岗用的十发子弹,他一阵惊呼那可不行,快来人上我这拿点!我们去了三个人,以为能扛回一箱。可到了后,抠抠索索的场长才给我拿了五十发子弹!

  1967年10月份我们从农场返回营房,车行至绥稜,睡梦中的战士们受到了严重的震动,醒来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时打开了车门我随指员跳下了车,一直向前走,看见庞大的蒸气机车翻倒在路基下面,有几人在那抢救伤员,列车的前三节车箱窜成了“公″字型,以严重损坏,哇噻!这是一场重大的车祸!司务长也下了车,查看了笫四车,连队的后勤物资,其中还有几头猪都完好无损。我们乘的是五车和六车完好。这时大家都已经起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声不吱,指导员拿着毛主席语录,就着暗淡的马灯光线,在读毛主席语录;一遍又一遍的读,“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天亮了!从海伦方向开来了机车头,又将我们拖回了海伦,在海伦的工农兵饭店吃了一顿饭。当天下午我们开行,当行至车祸现场,列车缓慢的从支线上驶过,这时翻倒的机车还倒在那里。

车行至哈尔滨停车后,我们被人引领通过了一条专用通道,到了一个地方,吃了一饨纯东北大米,大头菜,连汤带菜的那种,里面还放了猪肉罐头,吃的那个香劲!吃完饭大家才知道供饭的是“兵站",一直到老还都记得!短短的路程走了三天!风餐露宿吃了一饨饭,确香的一辈子忘不掉。

1968年四川和辽宁籍新兵补充到连队,他们是当过红卫兵的闯将,天不怕、地不怕,到连队后,一但提起地方上的人和事,他们还会吵架,他们完全把文化大革命方式带进了连队。

1968年连队抽调骨干补充到三支两军前线!大部队于三月份再上北大荒!

途中我下车看了长年生病的妈妈,短短的三天时间,我守候在妈妈身旁。三天后我走了,这却成了永别!

1968年,文化大革命也在冲击着部队。社会上的三忠于,四无限,向毛主席献忠心,早请示,晚汇报,集合唱歌,跳忠字舞都传入连队。连里又来了接受再教育的军校学生,军队再也不讲什么纪律条例,指导员只讲毛泽东思想,习惯于说粗话的连长,再也不吱声了。毛泽东思想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毛主席的话一句顶一万句!用毛泽东思想指导我们的一切行动!

1968年10月我们从北大荒返回营房,到达的时侯,指导员提议咱们走正步入城,声音洪亮的二排长喊着口令,部队全付武装,雄纠纠,气昂昂的迈着正步在蛟河的大街上走过这还是头遭,回到营房不到一星期时间,造反派知道这支北大荒回来的部队有枪他们把卸掉枪机的枪全部抢走。我们的战士不敢吱声。有枪才是军队,如今没枪了,我们算什么?这回到好了,不用经管、不用擦。手拿红宝书走天下;后来我们组成了毛泽东思想宣传队一班一队的深入到吉林市的一所所中高等学校,宣传毛泽东思想,促进各派别的大联合,老兵们军装旧,学生们管我们叫指导员!这是我们的新名称。后来我们也出了大气,八连的士兵们全副武装子弹上堂乘着卡车走在吉林市城区的大街小巷,车上的大喇叭宣传着中央中委命令;见着拿武器的一律收缴,遇有反抗一律就地正法。可惜的事我的一个战友被流弹击中而牺牲!我们的巡逻并没有向群众开枪!

1969年,我在一个农村大队支左,在那里和农民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三月份接到部队通知,进入了老兵负员队,正待回家时刻,接到一级备战准备参加“珍宝岛″的战事,一直等到四月份备战命令才解除!这回我们可以回家喽!

本篇为原创 作者國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