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Abraham的大家庭告别,背起行囊,又上路了。

走过吊桥,就出了 Abraham家的地界了。

路边一棵树,结的果子金灿灿的。我摘了一个,剥开,咬了一口,妈妈呀,又酸又苦。刚想扔了,德国女孩Jolanda说,别扔,我尝尝。

Jolanda跟我有点像,好奇,啥都想试试。

咬一口,呸呸,赶快吐出来。总算尝过了。还好,Abraham告诉我们,没毒,有人就好这一口呢。

一路基本是下山路,轻松。也就有心情停下来看风景。

今天的行程实在太短,不过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民宿,都不好意思叫徒步了。

今晚入住的,也是个深山里的大房子。

看得出来,主妇与Edgardo极其熟捻。

哈,一个吊床。我第一个看见,赶快跑上去躺一下。

满院子的鸡,花枝招展的。怪不得厨房里看见满满两大蓝子鸡蛋。

好漂亮的大公鸡!妻妾成群呢。

屋檐下的辣椒,不知道是给人看的,还是给人吃的。Manny 摘了一个,咬一口,递给我,说,尝尝。哼,我才不上当呢。吃了一次亏了。

这家的女儿是个艺术家,住在城里。儿子呢,在公司上班,自然也在城里生活。老两口,独自在深山老林里,经营家里的民宿。

厨房里,粗布垫子上,画的彩石。是女儿的作品。

我看中了这块,但是人家写着:非卖品。卖品的石头,都太大,不想背着徒步。

离晚饭还有一会儿,没事干。主人家说,我们来做蛋糕吧。反正他家有的是鸡蛋。

分两组,一组做香蕉的...

一组做巧克力的。

我对烘焙没兴趣,这东西,网上随便找,菜谱多了去了,太简单,没特色。。

我找了个借口,说,这么着吧,我当攝影师,把你们的光荣业绩记录下来。

看主妇做鸡蛋饼,我倒是兴趣大大的。

呵呵,又一个不速之客,餐桌底下蹦出来的。

行了,打过招呼了,回家吧。

早晨起来一看,院子里一个红吊床。加拿大来的Laurie,一路背着她心爱的吊床徒步。我瞅瞅,问,夜里下露水呗?Laurie开心地说,嘿,这儿没露水,没蚊子,昨晚满天的星星都是我一个人的!羡慕啊。我也有一个吊床,在墨西哥旅行时买的,用剑麻编的,据说剑麻味道,是天然的驱蚊剂。买了十几年了,一次还没用过呢,下次徒步带上。

早餐,是队友们昨晚做的蛋糕。味道嘛,当然好——那么些糖,奶油,搁硬纸板里烤着都好吃。


吃饱了蛋糕,喝足了咖啡,整理行囊,又要上路了。

昨天一到,芬兰来的Nina就和花狗狗好上了,这会儿难分难舍呢。

小黑我,可不满足于一个人的宠爱。他撒着娇,转着圈的接受爱抚。

我呢,跟他家的红棕对上眼了。

上路,天色尚早

赶着炎炎烈日暴晒前,大上坡走得还是又累又热。

马儿,当地人的交通工具。妈妈带着大儿子..

...爸爸带着小儿子,丈母娘殿后

嘿,我也想骑马呀!这天实在太热了!

过溪, Tara干脆来个彻底降温

哇!爽!

一个接一个,大部队跟上来了。每到一个队员,Airyn就击掌祝贺。加拿大来的Airyn,中学老师,校队篮球教练。习惯性的,Airyn 总是关切地问每一个人,咋样?还行吗?好像我们都是他班里的孩子。暖心的老师!

忽然注意到Tara的紧身裤上漂亮的图案。Tara的裤子从一开始就是黑的呀,换裤子了?

Tara笑嘻嘻地说,也给你的衣服加图案嘛。

原来是溪水里的厥叶,正面是油光光的,

反面有层白粉。放衣服上,一拍,就有了美丽的厥叶图案。还可以往皮肤上拍,做纹身。拍了几个,皮肤不够黑,纹身也就看不出来啦。

接着走,又一道溪,溪边,豁然停着两部越野吉普。这大山里,看见汽车,太奇怪了!

过了溪...

...坐索道吊篮

...继续进发

就到了今晩的营地。建在河的高岸上,全部开放,一溜上下铺...

呵呵,这么多人呀!

原来,这些都是城里人,到山中客栈度假来了,圣诞新年假期。哦,这下明白了河边的越野吉普是咋回事了。哼,不如俺们,咱们可是一路徒步过来的。

我四处搂了搂,没见家畜牧场,也没见啥庄稼。问Edgardo,他家咋跟别家不一样呢?


Edgardo微笑着说,这家是不一样,他家祖上,两百多年前就进山了,那会儿,你的马能跑多远,你的地就有多大。这家的山林地,有几千公顷呢!赶上了好时候。这么个圈地法儿,现在早就禁了。他家的领地呀,你骑马走一天,也碰不着边啊!Edgardo脸上放光,眼里满是羡慕。


这家的男主人, 名字挺好记,明明晒得黝黑黝黑的,偏偏叫 Albinio,意思是“白化”。

我说,这么些山地,他不发展吗?啊,以前也搞过牧场啥的。后来政府鼓励退场还山,给补贴,他家的山,是彻底保护起来啦,野山。他家就靠经营这个山中客栈,原生态旅游,你没看见那些个城里来的客人?Edgardo 说着,语气里充满了赞许。

呵呵,我也给这家点个大赞!

穿过他家领地的河,也是他家的。我们在河里玩得不亦乐乎。最刺激的玩法,从上游下水,被激流一路冲下去,眼看就刹不住了,偏偏一股暗流,把人向岸边卷去。

走啊走啊,爬树去!Edgardo 喊人上岸了。


好家伙,这树,可够高的,足有二十几米。Tara 第一个,蹭蹭的,不到一分钟就上去了。看着不难。

轮到我了,妈妈呀,难度大了去了!



人家 Albinio,在下面,只是个保险,你要是往下掉,人家绷着,让你掉不下来而已。往上爬,每一步都得靠自己。

俺恐高,没事,别往下看就结了。


问题是,蹬脚的地儿使不上劲,直出溜。

再使一把劲,翻到那根横叉上,就赢了。这会儿体现出俺的弱点——缺乏臂力。挂在那儿,我大气直喘,两臂肌肉烧灼的疼。下边的队友们大声吆喝着,Crystal 加油!


真想放弃。就算放弃,俺也不是第一个,前边已有几个队友放弃了,爬到半截高,还是男的呢。还有一半的队友,有自知之明,干脆不参与这猴子的游戏。

犯了缺乏自知之明的错误,没后悔药可吃。到这步,没退路,怎么着都不能露怯。咬咬牙,两手拚全力一撑,终于上去了!咱摆个飞翔的姿势,下边掌声欢呼声响成一片。谢谢亲爱的队友们,没有你们的支持,我肯定菜了。

下来,就容易了。一边往下滑,一边用脚蹬树,这样就不会滴溜溜打转转了。

Hannah最后一个。真为她担心,那么大的体重,得用多大的劲,才能把自个儿拽上去啊。树底下,加油鼓劲声震天动地,就为她的勇气。


Hannah用尽全力,也只能到这么高,下面拉保护的Albinio都被吊得双脚离地了。

没上去,但是人家尽力了,大家掌声一片。

爬完树,换个项目,咱们桑拿去。


在河边,Albinio 有个桑拿房。换好泳衣,大家默默的,鱼贯而行,朝河边密林深处走去。

桑拿房里,当中地上,一个大铸铁炉子,劈柴烧的轰轰烈烈。沿墙,一圈木条凳,人,就坐在完全的黑暗中修行,绝对安静,没有一点人声。这是个与自己沟通,与自然沟通的时候。Edgardo 对我们的指示,是用沉默的简单手势。


桑拿房故意造的低矮,使得进出,必须曲腿弯腰,表示出对大地应有的谦恭。

桑拿房里烤10分钟,出来,到河里去激水。这么着,火热与冰冷交替三次,仪式才结束。整个过程,将近一个小时,17 个人,没有一句话。这些日子,每天吵吵嚷嚷,热闹非凡,我都嫌烦了。原来,我们是可以安静的。


很喜欢这个体验。征得Edgardo同意后,我独自回到桑拿房,继续一个人的修行。谁知,没过一会儿,三三两两,好几个队友加入进来。看来,心有所悟的,不只我一人。


再过一会儿,一个人不声不响地钻进来,铁炉子边上,撂下一大抱木柴。定睛一看,是男主人 Albinio。本来,剩的柴不多了,我们准备用光了柴火就撤退。这下子,可乐了!我们足足地将烧烤激冷又进行了一个小时。天黑透了,才高一脚低一脚摸回营房。

徒步,游泳,爬树,桑拿...今天可是够折腾的。这还没完,晚餐后,就着头灯手电筒,咱们学做巧克力。


可可豆,晒干,发酵,碾成浆,就是原始的巧克力力酱。尝一口,苦极了!

加糖,加大量的糖,熬,就成了

新鲜出炉的巧克力酱,摊在新烙的玉米面饼上,香香甜甜苦苦的夜宵。呵,这才知道,市卖的巧克力,得加多少糖,才有那个口味!可怕!


早晨起来,好几个队友,诉苦,昨晚没睡好,根本没睡着,都怪那超强劲的巧克力酱!

又到告別的时候了。看到Edgardo那么自自然然的跟女主人Rosa吻别,我一下子来了冲动,跳上去,也给了Rosa一个大大的熊抱加吻别。这下子,好几个队友都有样学样,我们弄了一个好温馨的告别。

这会儿明白了,人家Albinio和Rosa两口子,大大的地主,可是人家那叫勤劳啊!从鸡还没叫,直忙到半夜三更。这叫勤劳致富!


俺们队友们都上了一堂人生课。

开拔,钻进密密的丛林...

再次进入汗流浃背的爬坡模式。

来到河边,Abraham 一声唿哨...

对岸放过橡皮筏,把我们一拨拨渡过河去...

今天的50公里漂流,从这儿下水。

前进!倒退!停!蹲下! 回位!
皮筏尾部的舵手高声发着指令,我们浆手,依令而动。虽然是旱季,河水依然湍急,激流一个接一个。冲滩时,筏子被冲得在水里打转转,俺们干脆就倒着冲下去,再正过船头,接着漂。

下水不久,过第一个险滩,船身被冲了个大趔趄,Tom 一头栽进水里。急流裹着Tom快速向下游漂去,被划救生艇的Diego一把截住,捞起来,放回Tom的筏子上去。


漂到二十公里处,一个眼错不见,忽然发现Tara 在水里,嘴里叼着一只拖鞋,被急浪推着,快速向我们的筏子冲来。我们的舵手眼疾手快,一把将Tara拎起来,仍到我们的筏子上。我们大笑,说,怎么回事?Tara 把脸上的水抹一把,笑着说,不知道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我只来得及救一只拖鞋,另外那只肯定冲跑了。说话间,Tara他们的筏子并上来,我们将Tara完璧归赵。忽然一声欢呼,原来,Tara落水的瞬间,他们筏子上的Airyn一把捞住了Tara的另一只拖鞋。

冲险滩,过激流,一路漂了三十多公里,饿了,飘到水缓处,上岸。

舵手们转身变厨师,底朝天的皮筏子上,切了菠萝,摆出生菜, 番茄,火腿,奶酪,面包,调出鳄梨色拉,一大桶冰红茶还加了新鲜柠檬——好一顿美味午餐!这才明白为啥每个筏子上都绑着一个大密封桶。

俺们这群饿狼,毫不客气,地地道道地尽了饿狼的本份!

喂饱了的饿狼,又变成一群战狮,迫不及待地要继续漂下去。
慢着,这岸上的好处还没领略完呢,Abraham 大声吆喝着。从水边向山的深处进去,没多远,就听到雷鸣般的瀑布声。这下子可好,一群疯子,兴高采烈地冲到瀑布底,冰凉的瀑水砸在头盔上,巨响一片。

漂流时,每到水缓处,我们就纷纷跳进河里,游够,才回筏子上。早已湿的浑身滴水,哪里还在乎这个水塘。

疯够了,上筏继续漂。

Mike他们的筏子,在急流回旋处,给卡在一堆石头上。挣扎了十分钟,才把自己解放出来。


以前也漂流过,在新西兰,在不丹,但是这次,哥斯达黎加,漂得最过瘾,激流险滩,足足漂了四个多小时!

漂到最后,是漂下山了,彻底漂下山了,一直下到太平洋,一直下到度假村。

一幢幢独门独院度假屋,热水淋浴,空调房间,重返文明世界,物质世界。可是,我咋就不适应呢?怀念大山里的日子啊!

度假村的泳池,在在提醒着现代的舒适,豪华。可我咋就那么怀念在大山里野河里游泳呢?

一客美味烤鱼,总算减去一些对重归文明的抵触。

将一大包脏衣裳送到洗衣店,该是休整的两日。


不妨静坐片刻,太平洋的落日,久违了。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什么样的探险等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