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align="center">淘尽黄沙始得金<br>——寻找吴光韶先生的著作文章<br>(代序)<br>银杏斋主<br></h1><h1 align="left"> 吴雪非是我中学时的同班同学,自 1968 年下乡插队后,我与他便再无联系。直到 2012 年班级聚会时,我们在阔别 44 年后才重新见面。<br> 2012 年的班级聚会主要是我张罗的,雪非见我对同学比较热心,而且知道我退休前在学校工作,便委托我代为寻找他已故多年的父亲写于民国时期的书籍和文章。<br> 雪非只是告知其父的姓名为吴光韶,并说“百度”上有介绍。打开“百度”后,知道其父吴光韶,字聘周,浙江开化人,1901 年出生,民革党员。<br> 1927 年春,其父在衢州中学任教时,与共产党员多有接触。蒋介石发动“四•一二”政变后,被误指为共产党员,只得潜入杭州躲避,在此期间写了《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一文,载上海《申报》。<br> 1928 年 3 月,其父经人介绍投身北伐,在国民革命军先后任少尉、中尉、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北平行营少校科员。在戎马倥偬的岁月里,其父将所著的 10 篇小说辑成《戎马遗痕》一书,于 1930 年由上海北新书局出版。<br> 抗战爆发后,其父先在警界任职,曾任湖北省及重庆市警察局科长,并出版了《战时警察》一书,作为警察业务培训教材;后在军界任职,先后任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侍从室上校处员、中央训练团少将人事组长。<br></h1><h1><br></h1> <h1> 抗战胜利后,其父任国民政府文官处人事室第三科长。1948 年参加了以宋庆龄为名誉主席的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1949 年初,国民党令其父撤退广州,以便随时退守台湾,其父以省亲告假回乡暂避。<br>1949 年南京解放时,其父为人民政府接收国民党中央各院部图书 80 万册、人事材料 200 多件。<br> 解放后,其父为民革南京分会党员。1951 年,分配至南京市第三中学任教。1955 年,因所谓的“历史问题”而被捕入狱。1956 年释放,并恢复公职。1960 年再次遭错误处理,被开除公职。1967 年病逝,1980 年平反昭雪。<br></h1> <h1> 听雪非说,刊登在《申报》上的《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一文是其父重要的一篇文章,反映了其父心路历程的一个重要节点,但“文革”期间被抄家,其父所写的著作和文章全部散轶了。<br> 以其父这样的身份,在建国后的历次极左运动中所遭受的厄运可想而知,雪非未曾向我透露,我也未打听,我不愿触及他内心的痛处!其父当年虽是行伍之人,但笔耕不辍。对于这样一位已去世多年的抗战老军人,我肃然起敬,于是立即根据雪非提供的一点线索开始了寻找。<br> 南京图书馆藏有《申报》的全部影印本,于是便去翻阅了 1927 年 5 月及前后的《申报》,一张一张地翻了半天,也未找到《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一文。会不会搞错刊登的报纸呢?我有点怀疑。我所在学校的图书馆藏有建国前全部的《中央日报》,1927 年 5 月及前后的报纸又被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查到。南京图书馆有数字化的《申报》数据库,无论是输入篇名还是作者姓名,都没有查到该文;南京图书馆还有纸质版的《申报》索引,也没有查到。<br> 在南京图书馆倒是找到了其父写的《战时警察》小册子,为抗战丛刊,只有 60 多页,是一本警察业务培训教材。我掏出相机,想把全书拍下来,被工作人员以不符合馆藏书借阅规定而制止了。<br></h1> <h1> 南京图书馆有数字化的“大成老旧期刊全文数据库”和“读秀知识库系统”,通过检索,找到了其父的短篇小说《戎马遗痕》的影印件,并找到了在民国期刊上发表的文章,有《荀子三论》等论文 3 篇,还有 4 篇译文,为日文的翻译文章,我立即进行了下载。雪非原先只有《戎马遗痕》DOC 格式的文本,见到 PDF 格式的影印本感到更加真切与亲切。有的文章他自己从不知道,也从未听说过;有的文章是他们吴家后人三代三十多人 N多年来一直在苦苦寻找的,没想到被我找到了。<br> 今年初,我在网上浏览检索时,又发现 1987 年的《开化文史资料》上刊登了其父写于 1956 年的《自述(节选)》,于是立即发给了雪非,令雪非大出意外。还发现了《战时警察》一书,但网站只提供在线阅读,不提供下载,于是想方设法,在电脑上通过多种软件进行处理,终于将《战时警察》一书转换成了影印文件。<br></h1> <h3><br></h3> <h1> 据说其父有不少文章是用笔名发表的,但有些笔名家人未必知道,估计在现有条件下是无法找到那些文章了,特别是最重要的一篇文章《三民主义与共产主义》虽经大海捞针,却依然无果,不免让人深感遗憾!<br> “淘尽黄沙始得金”,看到这些写于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著作文章,我觉得其父真是位通晓古今、学贯中西、兼备文武的英才!<br></h1> <h1> 2021年是吴光韶先生诞辰120周年,我建议雪非将搜集到的著作文章结集并印刷成影印本《吴光韶文存》,以作纪念,吴氏后人每家一本,永久保存,以激励后代发奋成才。雪非把这事在家族群里说了,吴家人都觉得很有必要。雪非请我代为操作全书的电脑技术处理,并热情地请我为该书作序,我对雪非说:“在令尊大人面前,我根本没有这个资格!”但雪非再三邀请,诚心挚意,却之不恭,因此写下此文,介绍一下《吴光韶文集》成书的过程。借用《戎马遗痕》中“浙江异生姜超岳的话”说,“愧我谫陋,不能作文,更不善作序”,只得把寻找吴老先生著作和文章的过程罗列出来,“藉以塞责,塞责”,“但是,佛头着粪,罪过、罪过!”<br> 在《吴光韶文集》付印之际,抚卷沉思,像吴老先生这样的人,在北伐和抗战的枪林弹雨中,戎马关山,出生入死。在南京解放前夕,积极在国民党中央及南京市政府的各单位进步人士中发展民革党员,以图从内部分化、瓦解国民党,努力与中共南京地下党组织取得联系。在建国后,满腔热诚地投身社会主义建设事业,教书育人,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然而,就是这样一位爱国民主人士却从颇受信任和尊重的境况跌落到受怀疑被迫害的境地,受尽了各种极左政治运动的折磨,这样的遭遇在他心灵深处造成了怎样的创伤,留下了怎样的苦楚,我们不难想像!时代对他们这些为民族救亡、民族振兴而不懈奋斗的志士仁人太不公平、太不公正了!<br></h1> <h1> 我总觉得,寻找吴老先生失落的文章,何尝不是在寻找吴氏家族以及我们民族的一段历史!</h1><h1><br> 2019年2月4日(除夕)<br></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