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还没来得及吹醒旧事,就在古城外不见了踪影。起风的时候,北疆依旧空旷着、荒蔓着,等待一场盛大的花事,开满这个季节的留白。


心空,早已飘过一场又一场雪。一颗被雪封藏的心,注定是孤寂的,也是清冷的。而我喜欢沿着这样的清寂,一路慢行,一个人、一个黄昏,在远山近水里,看落日长烟轻笼秦淮,听寒寺暮鼓夜泊枫桥。


月凉如水,静而流深。你的城,是否也像我脚下的土地,冰冻三尺,冷得孤绝,寒得清彻?在九十九曲绕梁的 星辉下,你站成了 风中的唯一,黑夜的唯一, 任点点清念打湿衣衫, 不肯离去、不忍离去、不愿离去。


风摇落果实,雨洗白尘埃,黑夜以浓稠的告白,揭开一盏盏灯光下的谜底。梦里水湄,月下情人在风口上裸奔,羔羊迷途知返,而江边的渔火燃得正盛。归去来兮,拥挤的路上,有人叩拜,有人匍匐,有人朝圣,有人十指交合……也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正如你也在这里。


万水千山,如果我注定是你必经的途中唯一的青莲,那么,今夜,你会是那个风雪中的归人吗?


离兮、归兮,浅挚、回眸。这世间,有多少黄昏时分的凭栏和远眺,就有多少清风拂袖,泪满衣襟;有多少流年风干的诗笺和篝火,就有多少黑夜的仰望和虔执;有多少看似不经意的遇见和重逢,就有多少转经路上的祈拜和成全。


是的。成全一声蛙鸣,成全一朵花开,成全白云朵朵,成全世间种种。


此时,我安于这样的雪月,安于这般静默温良的一隅,舀来半眸清风喂养黑夜,半指流沙交由无常。


倘若熙攘的人群里,你还是那个杖走天涯、踯躅独立的行者;倘若你的行囊依然徒留最初的弱水;倘若红尘之外,你我刚好都是彼此寻觅的摆渡人,请让我穿过三江、重返荒原,请让我在无尽的荒原呼出漫天的雪,铺满你脚下的山河,请让我的星空连成你的,请让我们彼此认领,在人间之外,惠拓另一个人间。


春风十里,桃花含羞,一朵一山高,一瓣一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