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旧金山之旅,我就好奇:San Francisco 怎么到了中文这里就变成旧金山了呢?当然一定是与当年的淘金热有关。可为什么是“旧”金山呢?为什么在别的语言翻译中都没有体现出淘金的历史,而唯独中文翻译体现出来了呢?

带着好奇上网查找。据 « Fog City Secret», San Francisco 作为一个城市,起源于今日的唐人街地段。它的第一幢民居由一位英国航海者建于1822年,在现今唐人街内的Portsmouth 广场内,也就是现今唐人街核心地段。唐人街内的主要街道Grant Avenue是San Francisco 的第一条街道。

而此地作为华人的集聚地始于1848年。随着不远处的The Sierra foothill 发现金矿的消息传出后,两年后1850年已有两万左右的华人在此安营扎寨了。


短短的2年内就有这么多的华人漂洋过海背井离乡来到这里,淘金固然是个重要的外在引力;当时故土的内忧外患,民不聊生不能不说是一个内在推力。当时的祖国正值鸦片战争,太平天国起义,战乱饥荒,民不聊生。发现金矿的消息自然不径而传。广东一代许多男人离家登船直奔加利福尼亚。而旧金山就是他们淘金之旅的第一个登陆之处,这里离海岸很近,随着大量淘金者的到来而成为了San Francisco 的第一个港口。

反映当年劳工状态的壁画

想象着当年不会多少英文,却成群结队地要淘金致富的祖先们,最初到来的华人之间想必一定用“金山”这个简单易懂的词来指定那个难以发音的San Francisco了。

可为什么又成为“旧”的呢了?据说后来1851年在澳大利亚又发现了一座金矿,又吸引了很多东南沿海地区的华人漂洋过海。为了区别,这个“金山”在这些华人口中就变成了“旧”金山,而这个名字似乎与San Francisco从语音翻译上完全没有关联了。

淘金然、铁路修建过去后,接踵而至的是大萧条,随即便是不难想象的对华工的歧视和排挤。华工们的境遇每况愈下,孤身在外的他们不得不抱团“取暖”,抵御异国他乡的“严寒”。据说那时候华人的活动范围被限定在唐人街。而唐人街曾经因为的建筑色彩过于鲜艳而被当地人视为丑陋,因为留辫子着长袍而被视为怪异、因为赌博吸鸦片而被视为污浊。


这一切都不由得让我想起在布拉格看到的犹太人定居点。程度不同 ,被歧视的方式非常相似。文明的进步总是要付出这么惨烈的代价吗?

当1906年大地震和大火之后,当地政府借机强迫唐人街迁往离市中心更远的地方, 后经华人的一致抵抗,甚至被隔离也不妥协。这幢昌盛大厦 (Sing ChongBuilding)就是大地震后第一个重建的大楼,依然在原址上建起。最后政府作出了让步:保留唐人街原址不变。正是这个决定才让我们今天有幸徜徉在这些街巷间,感受可触摸的历史。

淘金热时的旧金山男女人口比例是100:8而华人人口中的男女比例为100:2。这样的人口比例可以想象嫖娼、女奴市场的暴利。这条街即是当时的女奴交易市场。这些女孩子平均年龄13/16岁。或因家境贫寒被卖、或因诱骗上当、被以各种方式拐卖到这里,被关在地下室里,等待交易。


这是当时妓院、大烟馆、赌博馆聚集地。

旧金山唐人街的标志—龙门 Dragon Gate 1969 台湾捐赠。我们的酒店正对着这个龙门。清晨从酒店出来就由此开始了我们的唐人街早餐漫步游。

孙中山的“天下为公”

忠孝仁爱 信义和平—我们传统文化的为人之本

儿子对这个雕塑饶有兴趣。店员热情地向我们报价:45000美金,不讲价。

看我们对这件昂贵的艺术品只有咋舌的份,店家大老板从里边出来,向我们介绍他的其他宝贝:这张桌子1500多,如果感兴趣只卖你们900。我说:我们是游客不可能带回去,只是看看。老板说:没关系,我们可以送货上门。不一会儿老板又唤出了一个中年华裔女子,继续向我们兜售他们的宝贝,在这个女店员的“热情”介绍和陪同下,我和儿子互使眼色,落荒而逃。估计他们把我们当成国内来的“大款”了。名不副实的感觉还是很不踏实的。

金山圣寺

腾龙、莲花、荷叶,充满中国元素的墙画。

出生在旧金山的李小龙一定是当时当地华人的骄傲吧。

儿子戏言:无精打采的唐僧,翻白眼的猪八戒,不见踪影的沙和尚,精神抖擞的孙悟空。


看看猪八戒,哪里是陪唐僧去西天取经啊?你看他脖子上挂着十字架,肚皮上写着英文,他分明是来向唐僧传教的呢。难怪唐僧无精打采,面对自己已经西化、异化了的徒弟,他又能奈他何呢?一声长叹:不该带他来这花花世界啊……

绿色的建筑:驻美中华总会馆。据说会馆与孙中山和国民党有长久的历史渊源。上面高高飘扬的是美国国旗🇺🇸

这栋建筑不知是什么组织或会馆,从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可以知道一定是和祖国大陆有关联。

百年老树和高高飘扬的青天白日旗

中国国民党驻美国总支部,前身为孙中山创立的“中国同盟会”的全美总部。对当年的国民革命作出过很大贡献。

建于1849年的冈州古庙,曾经供奉关帝。

建于1880年,使用至今的第一个华人浸信会教堂。

抬头仰望,心头会有一种敬畏感、历史沧桑感。

有趣的翻译

建于1854年,加州最古老的大教堂—老圣玛利大教堂。旧金山大地震时唯一没被摧毁的建筑。主要由华工修建。

传统与现代的交替

南桥学校

星条旗🇺🇸,五星红旗🇨🇳,青天白日旗,宗教帮会组织旗同时飘扬在唐人街上空。

原氏公所,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和星条旗🇺🇸

漫步在旧金山的唐人街,时常能看到这些风格独特,颜色艳丽的建筑。更让人叹为观止的是建筑上面高高飘扬的各色旗帜:不同政体的,不同宗教的,不同宗族帮会的……不知这些旗帜下的各个组织帮会之间是怎样一种互动关系?不管怎样,能够和平共处就是一种文明、一种多元、一种包容。

生活于这个多元文化的世界里,看似同一个族裔、说着同一种语言,有时却因为成长背景的不同,有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

记得初到蒙特利尔时,有什么事,西人朋友总是推荐我去唐人街,因为他们相信对初来乍到的我,那里会有归属感。

而那时的唐人街主要是来自东南亚一带的老华侨,以闽、粤为主,大都不说普通话。需要求助时我用普通话问,他们要么不懂,要么用粤语回。常常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我们连说带比划好长时间也搞不明白。记得有一次为了找厕所,我和三位闲坐在路边的老阿姨说了半天谁也没懂谁。我说普通话、英语她们不懂,她说粤语我也不懂。那种明明同是华夏儿女却无法沟通的感觉真的很无奈!

不同的不仅仅是语言,行为方式、思维模式、价值观都有很大的不同。初到唐人街,我恍若置身影视剧中的“旧中国”的场景。彼此的隔阂和不理解,有时候堪与当地文化的差异相比拟。

无论是大陆、香港、台湾,还是海外华人;也无论是承载着历史沧桑的老华侨还是来自“新中国”的新移民,我们好像来自同一个源头的不同支流。我们流经了不同的地域,吸收了这些地域的不同水质和土壤变成了今天各自不同的形态、不同的理念。当我们开放地去了解这些历史和生活背景就会更包容地接纳彼此的不同,更包容地懂得我们今天的生活状态和理念都承载了我们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在我们身上留下的影响。

老华侨们带着历史留在他们身上的痕迹,而我们带着“新中国”打在我们身上的烙印。港澳台的华人也同样带着他们在不同政体中留下的烙印。

尊重和包容源于理解,而理解源于了解,对旧金山华人历史的了解帮助我更多地懂得了老华侨们的生活状态和生活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