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和春天有个约会

幽谷玉兰

　　一大早就接到朋友的电话，相约去九井沟。 九井沟据说是因有从海拔约350米高的山上的泉水，沿山沟而下，在九处落差较大，形成瀑布，向下冲击，形成九个直径从5米到30米不等，深约3米左右，形同井状的小潭而得名。至今尚未开发，春季雨后前往最佳，可以观赏瀑布。

　　昨天许是上天也在替世人悼念先人，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了整整一天。但今天，已是艳阳高照。正是游览九井沟的好日子！纵有再多的尘世烦恼，也不能成为拒绝这次出行的理由了。

心动不如行动。大家很快碰面了，我们大人、小孩一行12人，骑着摩托车一路疾驰，车子很快出了城区，行驶在乡间公路上，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顿时感觉神清气爽。金黄的油菜花，五颜六色的野花，青青的麦苗，婀娜的翠柳，清清的流水，沿途随处可见，与县城虽只有十几里之遥，却是另一番天地。

一路上我们兴奋地尖叫着，陶醉在这久违的春色里。不知不觉，闻名已久的黄大口水库进入了我们的视野。我还没来得及感叹着乡野的别样风光，一条美丽小河又映入眼帘。我们欢呼着，听不到闹市的喧嚣，只有哗哗的小河淌水声，变奏出最美妙动听的钢琴曲。车子沿途而上，我们的目光却始终追寻着这条顺路而下的小河。清澈见底的河水，欢快地奔跑着，时不时因河中石子的拦阻而溅起雪白的水花，落差稍大之处，河水奔流而下，形成瀑布之感。望不见源头的小河，以她曼妙的身姿，动听的乐曲，载歌载舞，给我们难以言喻的视听享受。

一路惊喜一路欢歌，我们还来不及探寻河水的源头，车子已到了九井沟村民委员会门口，“欢迎您来风和”的横幅标语在路口分外醒目。朋友说，应该是从这里进山了。下车向附近的老乡一打听，才知道车子还可以往里骑大约一里路，就可以进九井沟了。

　　我们联系了路边一老乡家给我们准备午饭，就骑车进山了。骑了大约一里路，隐隐约约听到溪流声。朋友说，应该可以下车爬山了。因为他记得几年前来九井沟，就是沿山沟而上的。我们便把车停在山间公路边，顺着溪流声去找上山的路。

　　沿着山间的小径往里走，溪流声越来越清晰，不到几分钟，果然有一条小溪出现在眼前，溪边有一条两旁栽满茶树的小径。我们沿着小径，循着溪流声寻访上山的路。山不算高，但清幽秀美，越往里走，溪流声越大，我们时不时地会禁不住驻足倾听这天籁之音。在这幽静的山中，一切尘世的喧嚣都已远去，只有这哗哗的泉水声，愈来愈清晰。我们沿溪而上，偶尔会听到几声鸟儿的啼鸣，但时隐时现，只闻其声，不见其影。这给眼前满目苍翠的青山，更添了几分空灵之感。突然好钦慕古代那些诗才大家，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能让他们灵性顿生，留下千古绝句，远比今人拍照、摄影留下的精彩瞬间耐人寻味。“咱们不会学古人吟诗作赋，那就来唱歌吧！”看来不只我在遗憾自己缺少诗才。朋友的话音刚落，已有歌声在山中回荡：“泉水叮咚，泉水叮咚，泉水叮咚响。跳下了山冈，走过了草地，来到我身旁......”悠扬的歌声跟清风流水应和着，宛若置身世外桃源。穿行于山水之间，似乎我们也耳濡目染了大自然的些许灵气。

　　一路说说笑笑，感受着山之静美，水之灵气，这山间清清的溪流始终不曾脱离我们的视线。也许是昨天刚下了一天雨的缘故吧，有好几处溪流阻断了山路，必需赤足涉水过去。孩子们兴奋得尖叫，大人们要背他们过去，他们却撅着嘴，嚷着要自己淌水过去。如此亲密地跟大自然接触的机会，对他们来说，实在太少了。我们也不横加阻拦，几个稍大的孩子，就任他们去了。涉水溪涧，虽冰凉刺骨，却倍感惬意。不曾留意穿过了几条山间小溪，流水潺潺，但鸟声渐渐远去。正在我们笑言“也许是深山之中鸟儿的食物不够丰富”时，远远地望见一条长长的瀑布挂在半山腰。孩子们欢呼雀跃：“瀑布！好美的瀑布啊！”女儿还情不自禁地现学现卖起星期五学的“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来。我再一次感叹古人的卓越诗才，眼前的瀑布虽不及庐山瀑布“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美，却让我们真真切切地感受了“遥看瀑布挂前川”的意境，一条白练悬挂于苍翠的青山中，分外醒目。

不经意间，我们已不再是悠闲地探寻山间溪流了。涓涓溪流，曲折的小径，已被倾泻而下的瀑布，和被瀑布冲击得找不到棱角的岩石代替。我们攀着岩石往上爬，越往上，回头望，越有胆战心惊的感觉。大人们的心被探险的刺激占据着，忘了害怕；孩子们因为意识不到危险的存在，而兴奋地尖叫着。越往上，越找不到路，我们每爬过一段岩石，都忍不住停下来与这一尘不染的泉水戏耍。岩石上一个个浅浅的小洞，也不知道是大自然的杰作，还是人工斧凿的。山中果然有形同井状的大小不一的小潭，只是我们竟忘了一路数来。我们一边互相提醒着“小心”，一边兴冲冲地继续攀着岩石往上爬。最险的一处，我们是攀着绳子爬上去的。（不知是哪位有心人在最险的一处岩石边的树上系了一根绳子。）终于爬到我们远远望到的那条最长的瀑布脚下，大家不约而同地欢呼：“感觉太棒了！”那一刻，感觉就叫痛快淋漓。站在瀑布脚下，回头望望我们来时的路，一种战胜自我的感觉油然而生。我们在水潭边尽情戏耍，孩子们干脆光着脚丫，在水里打起了水仗。眼前除了水，就是一大片岩石。空中艳阳高照，我禁不住躺在岩石上，闭上眼睛，美美地用心倾听这大自然的美妙乐章。不经意间抬头仰望蓝天，看空中白云悠悠，突然对王维的“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有了新的感悟，我笑了。

“现在还没到十二点，我们留个人在这里照看孩子们，另几个大人爬到瀑布顶上去看看吧！”朋友从小在山边长大，会爬山。于是我们四个爱爬山的，就权当探险了。山路很差，但我们四个没有一个想中途退缩的。几许艰辛，几许汗水，我们终于到了瀑布的顶上。那里有一个较深的水潭，应该也是九井之一。往上看，岩石灰白，离山顶还有不少距离，我们推测，多雨季节，上面应该还有一条瀑布，但今天是来不及去探寻了。我们回头大声呼唤着瀑布下面的孩子们，我们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回荡，似乎在呼唤着无邪的童真。

　　尽管余兴未了，但我们还是很快下去与大家会合。下山时，考虑到孩子多，太危险。于是我们从山林中摸索穿行，绕过了上山时那段最高，最危险的岩石路，再沿原路返回。随着瀑布声越来越远，山间的溪流声越来越大。快到山脚时，瀑布声已完全远去，鸟儿婉转的啼鸣却愈加清晰。

　　来到路边那个老乡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端着热腾腾的米饭，吃着乡间地道的小菜，真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回家的途中，那条迎接我们的小河奏着欢快的曲子，为我们送行，仿佛在庆祝我们这次愉快的春之约。

2009年4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