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有一个颇为高尚的打算,在古巴,就要像个古巴人,或者至少像个真正的背包客,旅行,完全靠公共交通。


几天来,串街走巷,仔细地观察了公交状况,越看得多,高尚情操越减,直至高尚完全消失。


于是,再次陷入了奢华的卑鄙。今天,奢华直接到 Flora 家接上我,开始了纵穿古巴岛的卑鄙。

今后的四天,一车一司机专为我服务。


车,是1957年的雪佛兰,保养到极致的原装老爷车。


司机,是 Adel,一上来就很殷勤地说,Crystal, 我为你全时服务,你指哪儿,我开哪儿。呵呵,这么贴心,让我受宠若惊了。

出哈瓦那,往西开3个小时,是 Vinales,那是个频繁出现在旅游宣传海报里的地方。那世外桃源般的画面,吸引着我。果断地对Adel说,咱们第一站,就到 Vinales。

体验 Vinales,可以徒步,可以骑马。我决定,今天徒步,明天骑马。


一对德国来的情侣, Marina 和 Flo,我们组成一个三人团。一个老农,带着我们徒步。

所谓徒步游,就是老农领着我们穿行于庄稼地之间。老农一路上叽里咕噜的只说西班牙语。Marina 一再提醒老农,要讲英文,我男朋友和 Crystal 不懂西班牙文,请你讲英文。老农好像没听见,一句英文不说。被 Marina 逼急了,老农不耐烦地说,等会儿有人跟你讲英文。原来,人家老农根本不会英文!
多亏了 Marina,姑娘因为工作需要,讲一口流利的西语。老农理所当然地用 Marina 当了翻译。

走着走着,出现一处洞口,老农指指,说,钻洞;又指了指坐在小板凳上的另一个老农,说,付他两块钱。


敢情人家就地划圈,搬个板凳,守着,就地收钻洞费。


我倒是不在乎这两块钱,为古巴人民做点贡献嘛。Marina 和Flo 伸头看了一眼,决定不钻这个套,说, Crystal, 你要进洞,我们在外面等。我当即决定与他们一条战线,免钻。再说了,俺走南闯北的,啥没见过,谁在乎这个兔子洞。

这一小块田,设计挺新鲜,用几片大叶子围起来,是挡动物吗?

田边,一个草木棚子,坐着一个妇人,守着几瓶饮料。老农简洁地命令道,买她的饮料。


我, Marina 和 Flo 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来看美丽的风景世外桃源,不是来喝糖水垃圾饮品的。

边上,一匹马儿,自由自在地吃草。没人命令它:吃草。饿了,自然会吃,用不着命令。

接着穿田野。走进一处沟里,老农咧咧嘴,一指,说,大竹子。


我发现,老农说起话来惜字如金,就那么几个字,没有废话。

接着走下去,不用老农的只字金言,我们也知道,这个是吃草的老牛和牛鸬...

这颗美丽的大树是神圣的,所以树身上绕了很多彩线...

这是一群咬架的村狗...

这是拉人拉货的马车...

走进一个农户...

户主先带着看他的咖啡树...

示范磨咖啡豆...

大家都来试一下。Flo 做的像模像样...

接下来,进入正题,主人大力推荐他家自酿的朗姆酒,用料多么有机,制作多么纯正...

一人一杯,免费品尝。俺不喝酒,闻闻味儿,很冲鼻的酒气...

把我的一杯,给了 Flo,皆大欢喜。

再接再厉,这回主题是蜂蜜。蜜是地窝子野蜂酿的。户主强调,这可是纯蜜,放在冰箱里也不结晶。政府收购了去,掺30%的糖,拿到哈瓦那卖高价。



没买他家的朗姆酒,也没买他家的蜜,古巴之后,还有行程,到哥斯达黎加。不可能背着蜜啦酒啦去徒步。


他家的瞭望棚,倒是可以远眺。

接着走田野,树干上,这个巨大的球...

老农把球撕破,手伸进去,再抽出来,满满的白蚁。老农说,可以吃。我来兴趣了,忙问,怎么煮?老农作势把手指放在嘴边,做舔舌状,说,就这么吃,香,味道像花生。说着,老农把爬满了白蚁的手伸过来让我们舔...

Marina, Flo 和我吓一跳,赶快谢过老农,告诉他,不饿,还不饿。


老农见我们不领情他的白蚁花生,有点扫兴。说,走,带你们去看雪茄烟。老农一脸严肃,强调,不含尼古丁的雪茄烟。烟,能不不含尼古丁?这事听着挺玄。


这家主事的,叫 Diego。一见,眼前一亮,好个英俊的牛仔!

这家,是烟草专业户。雪茄,是古巴第二大产业, 第一大产业是制糖。


卡斯特罗革命后,土地全部公有,收成当然也全部公有。近年来,改革了,收成的90%卖给公家,剩下的10%,留成,自己做主。

从种下,收获,发酵,到卷雪茄,过程长达16 个月。


Diego 递过一捧发酵好的,待卷的烟叶,说,闻闻,多香!我使劲抽了两下鼻子,嗯,淡淡的烟味里,透着一股青草味。


Flo把鼻子凑上去,细细地品,还把一小撮烟叶捻一捻,再闻,很内行的鉴定说,上好的货色。

到这会儿,天已经黑了。我们有点急着回去。Diego可不急,一步一步的示范卷雪茄的过程。


Diego 骄傲地说,我家留成的都是最棒的叶子。卷之前,把叶茎抽掉,就把尼古丁抽掉了。我家的烟,尽管抽,不上瘾。哈瓦那商店里卖的,都加了尼古丁,让你上瘾,买了还想买。


他这话,不知能信多少。但是显然的,农户们都喜欢抹黑哈瓦那。

Diego给每人发一个雪茄, 叼嘴里的那头,给涂上蜂蜜,说是增加好味道。


我把雪茄叼进嘴里,嗯,甜甜的。Diego 给我点烟,我用力吸,再用力吸,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勉强点着,吸一大口,顿时,满嘴都是苦涩味,喉咙里发呛。

Diego看我一脸苦相,淳淳教导说,让烟在嘴里绕一圈,就吐出来,不要把烟吸到肺里去。一边说,一边很老练的示范。 Diego抽雪茄的当口,再次定睛打量,心里又赞,Diego真是个英俊的牛仔,范儿十足。


免费烟吸过了,进入正场戏,Diego开始卖雪茄。我嘛,这辈子与烟草无缘,更不愿意背着一桶雪茄到哥斯达黎加徒步。好说歹说,Flo 和 Marina 买了一桶十支装的,总算没让Diego 彻底失望。

昨晚和Flo,Marina一起吃晚饭时,聊起来接下来到哪里。他俩租了个小车,从哈瓦那开过来,Vinales之后,继续环岛行。我呢,这会儿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本来准备再滞留一天,骑马逛桃源。这一天下来,发现桃源很不世外,相反,桃源的烟火气十足,太足了。加上昨晚没睡好,吃早饭时,就改变了主意。

早饭后,我找到了Orlando,说,很对不起,我改变行程了,今天就走。我付的两晚的房钱你也不用退了。


Orlando 一脸愕然,问,怎么回事。我说,你家的小公鸡,夜里11点开始打鸣,每小时一次。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闻鸡起舞。我舞了一夜,今天不想再舞了。Orlando 连连道歉,说,我给你换个房间。昨晚我的卧室和鸡的睡房只隔一扇窗。换到院子另一头,再听鸡唱,不那么亲密,但是被迫当听众,是逃不过的。


Orlando 一脸沮丧,说,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话吗?我昨天一入住,Orlando就跟我说,等你有空,咱们上网,你在 airbnb 上订我的房,我给你好处费。不确定他玩什么花样,我顺口应付了他几句。估计他要挣订房率,然后退我几块房钱,当好处费。

我回房收拾行李。一会儿功夫,Orlando 敲敲门,走进来,说, Crystal,请你签个字,提前一天退房。在古巴住民宿,户主要登记客人的护照,收费,年底给政府交10%的税。


签完字,Orlando 塞给我 45 CUC。这回,轮到我愕然了。这是一天的房钱。我毁约,自然不指望退房钱。我挺感动,抽出一张 20 CUC,塞给 Orlando,Orlando 毫不犹豫地塞回来,坚定地说,No。


对 Orlando 不得不另眼相看了。 Orlando 在哈瓦那读大学,假期回来帮忙家里的民宿生意,他一心想把生意做大做好。又一个不甘现状的年轻人。

院子里,鸡们四处游荡。Orlando 指着这只小公鸡,说,就是它,吵了你一夜。


小公鸡,努力想做大公鸡,扯着正在变声的小嗓子,尖声细气,不分时辰的尖叫,也是难为他了。


小公鸡,你得赶快练成大公鸡。 Orlando 刚才咬牙切齿地跟我说了,我早晚把它炖了鸡汤!

八点钟,Adel 来接。我说,咱们今天去 Trinidad。 Adel 看我有点萎靡不振,说,Crystal,我带你去看个景色吧, 看史前壁画。我一听,打了鸡血般,立刻来了精神。

Vinales 是个小村,三转两转,就出来了。汽车在乡村土路,朝一个山谷奔去。一路上,山青青,水秀秀,时而几间歪歪倒倒的农房。


山水美丽,贫困依旧。


车头一调,Adel把车开下土路,转上一条修葺整齐的柏油路。路的尽头,豁然一座小山,山的一整面,是色彩鲜艳的壁画。近前一看,画的是史前动物,狩猎的人。


画得挺好。这史前的艺术家,史前的美丽颜料,完好保留到今天...这也太厉害!现代的史前人,画出这一面山,为着娱乐,为着商业目的。


也不能全怪 Adel 的信息误导。我俩的交流,谷歌翻译为主,肢体语言为辅。人家是好心,让我高兴起来。这花花绿绿的一面山,确实让人挺喜欢,色彩艳丽的塑料玩具让儿童喜欢的那种。


倒是这个山顶的瞭望台,实实在在的,Vinales 山谷尽收眼底。

呵呵,两千多公里,这儿离家不算远。

在古巴的乡村公路上,马车仍是常见的交通工具。马蹄哒哒,对我很有诱惑力,想象着哪天咱坐马车纵穿古巴岛, 那该是啥滋味啊!

这架马车上,主要乘客是这个大傢伙。看这样子,要么是拉去出栏,要么是拉去拉郎配。不管怎样,此时的他,看上去挺惬意的。

上路不一会儿,Adel 兴致勃勃地说,Crystal, 要不要去看花?哦,哪个女人不爱花?


车子开进一个巨大的农庄,我正东张西望,Adel 从房子里出来,手藏在背后。我笑着问,你搞什么鬼?Adel 一脸羞涩地微笑着,一枝红玫瑰递到眼前。我大笑,哈,Adel, 你个大男人,够浪漫的啊!

农庄是个巨大的花圃,还有好看的动物。蓝脚鸭们步调一致,认准一个方向,大家开步走,但是怎么像害羞的大姑娘,见人就躲...

美丽的野鸡...

温和解人意的马儿...

一个整树雕出来的木椅,厚重结实,赶快跑去坐一坐。

农庄主人,一个温和的男人,一边跟 Adel 聊着天,时不时笑笑地望过来。我猜,他们在说有关我的话题吧。听不懂,但是眼角眉梢露出的,都是善意。

告别了美丽的农庄,Adel说,走,这边上有个游泳的地方。游泳的地方?我一时不解。


走进深深的浓荫遮蔽的小山林,随着哗哗的水声,一股清凉逼来,暑热顿时一扫而空。一组秀美的瀑布迎面扑来。


真想跳进去游一圈!


看出我的欲望,Adel 贴心地说,想游泳,就去。我们不急,到 Trinidad 晚一点,没关系。我摇摇头,哦,不了,耽误时间,照几张图就好了。


Adel 一听,马上兴致勃勃地行动起来,拿着手机,跳来跳去找视角,一会儿叫我坐在石头上,把头向后仰,一会儿叫我伸出双手,做捧水状...



恋恋不舍的弃瀑布而去,一路上,开开停停,遇到另一部老爷车,两车交汇,两个司机大声喊来喊去。Adel 说,那个司机是我的好朋友,朋友问我,带女朋友出来玩?Adel 一边说,笑着朝我眨眨眼睛。

原来,那是一家七口,墨西哥人,到古巴度假,雇了Adel 的朋友开车做一日遊。

两拨人马,很快就熟捻起来。那家的父亲和女儿,讲一口流利的英语,父亲告诉我,波士顿红袜队60年代末夺冠军时,他在波士顿和朋友们通宵狂欢。言语间,有一丝对过去的好时光的怀念,对逝去的青春的不舍。女儿呢,在美国亚历桑那读的博士,又到休士顿做了几年博士后。我呢,自从来古巴,就受到语言的挑战,憋了好几天。这会儿,能𣈱快的聊天,让我有了鱼儿回到水中的感觉,一时间,兴奋极了。


我们两拔人干脆一起吃午饭,老朋友似的。墨西哥女儿耐心地帮我解释菜单上的每一道菜...来古巴后,第一次点到了真正喜欢的菜,开心!

Adel 的漂亮老爷车到哪儿都抓眼球。墨西哥一家围着车转了又转,摸了又摸,羡爱全写在脸上。我说,这么喜欢,合影吧。一家人,全高兴的欢呼起来。他们本就有这个意思,只是不好意思。我这么一鼓励,墨西哥女儿第一个跑过去,美女香车,左一张,右一张,坐驾驶座上照一张,站外面照一张...


每当人们称赞羡慕Adel的宝贝车,他就会一脸自豪,慷慨地说,照吧,没事,照吧!

墨西哥一家的包车,是辆1957年的福特旅行车,个头比 Adel 的车更大一号。他们的司机跟 Adel开玩笑说,我的宝车也得借你的美女留个影。


我说,好啊好啊,咱们都合个影。我跑过去,站他车旁。那司机大步走来,把我一举,抱放在他的车头上,自己也靠上来摆姿势,一边洋洋得意地对举着手机的 Adel 喊, sexy,sexy! 我们全都大笑成一片。


我对墨西哥一家喊过去,咱们换车了!墨西哥爸爸笑呵呵地说,咱们还得换司机呢。

玩完闹完,和 Adel继续向 Trinidad 进发。路过哈瓦那,车头一转,进城了。我正纳闷,干嘛要进哈瓦那,难不成他要回家取东西?一抬头,车开进一个小院,停下,两个人快手快脚地给车加起油来。 哈!原来是地下黑油站!真是虾有虾路,蟹有蟹道。

到 Trinidad,夜已深了。


安顿下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吃饭,民以食为天嘛。点菜时,又遇到挑战。跑堂的一句英文不会,我呢,西班牙文,只能蹦几个单词,Adel 的翻译软件跟不上我的不耐烦。这时,跑堂的身后,一个标准的英语说道,我能帮忙吗?是个柔和的男声。从跑堂的肩上看过去,是邻桌正在用餐的一对夫妻。有人讲我懂的语言,不由得情绪大好。丈夫告诉我,他们是阿根廷人,住布宜诺斯艾利斯 BA。再一打听,他们家与我在 BA 时住的客栈在同一个街区,顿时觉得感情上又亲近了不少。一开心,就聊得停不下来。跑堂的站在那儿,呆也不是,去也不是。人家轻轻的咳嗽了两声,我才反应过来,赶紧点了菜。


到 Trinidad 第一个晚上,就喜欢上了这个古城。

早餐,就摆在后院里。清晨的阳光灿烂,温和。昨晚睡得好,这会儿心情很愉快,喝着咖啡,一时间,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这么懒散下去。

早餐时,没见到 Adel,正琢磨着这家伙跑哪去了。一出门,好家伙,人家已经把车开到门口来了,里里外外擦洗的铮亮。


这个 Adel,对他的宝贝车呵护极了。刚开始,我进出,都习惯地把车门一甩,关上。Adel 心疼了,每次开关车门,都急急的摆着手轻声说,等一等,等一等。然后快步跑到我这边,轻手轻脚地把车门关上,然后对我抱歉地笑笑说,我的宝贝,老了。没几次,我记住了轻关车门,Adel对我投来赞许的微笑。若是我戏剧性的对车门亲一下,Adel更是开心地对我飞个吻。这么着,我俩宠着这个60多岁的老宝宝,一路开下来。

今天,先跑 Trinidad 郊外。


开到人车稀少处,Adel 停下来,大步走到我这边,拉开门请我下车。我四处张望一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这是干啥呢?Adel拉着我的手,走到驾驶座旁,笑嘻嘻地说,你开。老天,这可是他的宝贝,这么信任我!开就开,咱是百万公里的老司机了,这点信心还是有的。这一上手,感觉就来了,别看老宝贝60 高龄,跑起来那叫个稳!不愧是美国大车。

呵呵,这下子,老宝贝成了我们俩的了!

这个塔,在Trinidad 城外,不知道有啥意义。怎么也不立个说明呢?倒是通往塔的小路两旁,满满的商贩小摊,不用说明,谁都懂。

塔下的一家礼品小店里,一排排木雕的老爷车,Adel耐心地一个个找过去...啊,在这!1957 年的雪佛兰!

哇!原来是送我的礼物!Adel趁我东张西望的当口,叫店主小伙在车的底盘烫印上:给亲爱的 Crystal,Adel 送。


这个大男人 Adel,浪漫起来活像个初恋的少年,挺让人感动的。

既然来了,就买张票,登塔一眺。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左不过是四方的农舍,农田,还有远方的山。

塔下的咖啡吧里,喝一杯卡布基诺,再跟雪人合个影。马上就过圣诞节新年了,热带的人们,对冬天的节日的渴盼,全在这充气雪人上了。

瞭望塔过去不远,是个旧时的制糖农庄,典型的殖民时代产物。

诺大的庄园,淹没在浓茵绿草的点点滴滴废墟中。留下来的,只是庄园主的大宅,和监视黑奴的高塔。

炙热的骄阳下,一只绿蜥蜴,在塔里觅得一方清凉。它们是苦难的制糖业的唯一活见证。

炎炎午后,古城一片静寂。石子街上,难得一见行人。

我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忽然注意到那些沿街的敞开的门窗里...

是在帆布小床上睡午觉的孩子们,这间,估计是幼儿园大班。不由得驻足。窗口的老师友好的招招手,轻声说,photo OK。对照相机友好,对自己有信心。

这间里,应该是小学生吧。人都说古巴的教育,尤其是基础教育水准高。水准高低不知道,但是,就看这——一个个行军小床支起来,教室变寝室,对孩子们的关爱,让人感动。

走过一条寂静的小街,一个门口,拥着一群人。我好奇地挤进去,一看,是个卖菜的地方。

再一定睛,也就是土豆,洋葱之类,货品少,更没有什么选择,但是拥了这么多人,为的是国营菜店,价格实惠。

国营菜店的隔壁,是药房。顺脚进去,架子上基本上都是空的。古巴,号称全民免费医疗,但是医药用品匮乏到如此地步,也是触目惊心。

石子街的尽头,是座天主堂,嗯,保持修葺的不错,信步走去。

钟塔高处,摄影师和他的模特正在创作。咱也顺一张。他那卡啦卡啦响的大炮筒子打出来的片片,不做后期,能比俺手机的耐看多少?他的后期肯定棒。俺从来不做后期。

正专心致志看模特,怎么摆姿弄势。耳边一声嗨,我没在意,反正不是跟我打招呼。又一声嗨,这回明白了,这声嗨是冲着我来的,因为塔上没别人。我一声嗨回去,就搭上腔了。我问,俄国人?攝影师看我一眼,郑重地声明,波兰人。Oops,my bad。波兰人不喜欢俄国人,这是尽人皆知的。我呢,一听到东欧话,就一锅粥,全当俄国话。赶紧真诚的道歉,哈,实在对不起啊...攝影师友爱地笑笑,並不在意。


聊了一会儿,最后,摄影师说,我给你拍一张吧。攝影师把我当模特,把手机能提供的模式都用上了,劈劈啪啪照了一堆。用了这么多年手机,从来不知道还有个肖像模式。学习了!

钟塔下面,天主教堂维护得不错。

可是走进去一看,教堂早就变成革命历史博物馆了。展示的是卡斯特罗领导的那埸革命,六十年前,那埸把古巴变成今天这样的革命。

Trinidad 中心广场上,这个天主堂,似乎逃过了革命的一劫。

紧连着天主堂的院子里,传出了孩子们的喧闹。

走进去一看,果然是个小学校。大概正在课间休息,满院熙熙攘攘的孩子们。


几个小女生,一边走,一边随着喇叭里音乐扭动着腰肢,跳着舞步。

一帮小男生,真的是好帅!


这些日子,在古巴行走,见到好多俊男美女。怪不得人说古巴的“人材”是一大资源。

昔阳西下的中心广场,最是看人的好地方。

这两个,显然是遊客。公共场所,如此大方的举动,说明这个社会挺包容。

这对母子,看似当地人,健康的肤色体韵。

年轻的爸爸端着相机,与顽皮的儿子捉迷藏,看上去是古巴人,到Trinidad来旅游的。

广埸一角,两个小姑娘吸引了我的目光。两个小人儿,笑着,跳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游戏之中。看着让人喜欢又羡慕。


童年真好!

广埸的边缘上,几个年轻人,讲英文的,正在讨论坐公交车的事。唉,总有一天,我要体验,做一次真正的背包客。

逛了一天,干脆坐马车回家。

我跟英俊的车伕小伙说,带我城里兜一圈,最后送我回家。


其实,坐马车兜风,一点也不舒服,石子路,马车减震不好,一路颠簸得厉害。

舒服不舒服,人家车伕照我的吩咐,一丝不苟地,把我送到家门口。

昨天Adel就跟我说,眀天我请客,请你吃我做的饭。我斜眼瞅瞅他,你会做饭?Adel 拍拍胸脯,我做得可好吃了,啧啧,他一边说,一边咂着嘴,好似美味还在唇边。我有点半信半疑,这个大男人,会弄车,我相信,做饭嘛...唉,不管怎么说,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再说,天天顿顿在外面吃,也是有点腻烦了。

这不,我跟 Adel 说,咱们七点开饭。我六点四十五分坐马车回来,七点整,饭菜就端上来了。


鱼排,煎得嫩嫩的,调味鲜香,咸淡正好,配上蔬菜色拉,唉,比饭店的好吃多了!


弄得车子,下得厨房,是个好男人!

晚饭后,房东夫妇和他们的女儿过来一起聊天。


老两口早就退休了,闲着也无聊,就把家里两间比较好的房子装修一下,做为民宿出租,赚点钱,补贴退休工资。

我注意到,房东家的厨房里居然有台洗碗机,这在古巴的老百姓家,实在太少见了。


老太太见我盯着洗碗机看,马上自豪地说,这个是儿子给置办的。你过来,看这边...

厨房的墙角里,是个簇新的洗衣机,带脫水,烘干的。这个,可真是让人刮目。老太太一脸满足的宣布,儿子给买的!

老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拉着我的手,走进她和老伴的卧室。里面,两张靠在一起的单人床,占去了大半空间,紧顶着门。再有,就是一些很简陋的老傢俱。房间显得非常拥塞。相反,我和 Adel 的两间客房,各放两张大床,仍是宽敞舒适。


老太太掀起床的一角,抓住我的手去按压床垫。嗯,感觉像是美国的Tempurpetic床垫,这个可不便冝,我称赞道。老太太听了,眉梢眼角都是笑,一脸幸福地说,女儿买的!


原来,老太太一个儿子在荷兰,一个女儿在美国。海外有亲人,可以从海外定额购物。有海外关系,生活就是不一样。

我感慨道,生活水平大进步了,说话也自由了...刚说到这,Adel 打断我的话头,做了个捋胡须的动作。在哈瓦那时,我就知道,这是个心照不宣但尽人皆知的暗语,指大胡子卡斯特罗的独裁专制,更暗示,说话小心,隔墙有耳。


我好奇地问 Adel, 大胡子死了两年了,政治不是放松了吗?Adel 习惯性地四处张望一下,小声说,还是那样,批评政府,会被告发的,那个告发你的人,你永远不知道是谁。我不甘心,追问,告发了,会是什么后果?这回,Adel 一脸严肃地说,他们会请你去谈话,你可能永远就回不了家啦。


Adel 说着,老夫妻表示赞同地微微点头,但不发声。忽然间,我感觉到气氛变得微妙,好像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谁也不愿意说穿。明显的,一种不信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夜深了,该休息了。


明天,要赶回哈瓦那,飞去哥斯达黎加徒步探险。同在加勒比海,哥斯达黎加会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是古巴,巳经成了一个让我留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