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更多

最新文章

母亲是一个典型的农家人,身材高高大大的,印象最深的是母亲的手脚都很大,身体很好,能干活。家里种有十多亩的地,养着猪,牛,羊,鸡鸭鹅……母亲每天忙的手脚不停。

我姐妹们多,有两个姐姐,三个妹妹,大姐二姐一直是母亲的好帮手,赶牛犁地,种庄稼,收庄稼,开拖拉机样样能干。而我好像从出生就开始给母亲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总是闹人,缠着母亲干不了活,在成长的过程中也一直在制造麻烦,害的母亲常常要挨家去赔不是。

母亲是位很勤劳的人,记得每年的秋收她总是凌晨就为我们做好饭,自己扛着抓钩去收花生,她说她要争气,自己没生出个儿子来,干活可不能再落到别人的身后。在寒冬母亲剥,收回来的棉花瓣,一干就会到三更,每年的冬天母亲的手脚都会被冻坏,常年的劳累,母亲的手活像松树皮,沟沟壑壑,每一道深缝都是钻心的疼。


母亲很爱干净,白天劳累一天,到了晚上还有给我们几个洗衣服,一洗就是一大盆。不洗衣服时母亲就会挑起煤油灯缝缝补补,补装粮食的布袋,补衣服,补袜子,一干就是到半夜,但这并不影响母亲早早起床,扫院子,喂家畜,烧水,做饭。厨房的南边儿母亲还种了一大片花,每天不忘去洒水,按时施肥,家里的一草一木,一物件,无一不得到母亲细心的呵护。

小时候大姐二姐几乎没有过玩耍,极力地帮忙母亲减轻负担,好像她们和母亲的命是拴在一起的,后来我也学着她们的样子煞有介事地做活,渐渐长大,跟着母亲和姐姐们学习到了很多的干活技巧,也养成了很多的好品格,比如勤劳,坚韧,爱干净,守规矩,这些好品格至今保留着,于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母亲是个很善良的人,那个年头总有很多的讨饭的人,只要讨到我们家母亲总不会吝啬,有时会拿出一整个白馒头馈赠。借了邻居半瓢面,母亲总会送还冒高一大瓢,如今我的这种过于仁慈,慷慨的性格和母亲对我的影响有着莫大的关系。

父亲是家里的霸王,他时常把家里搞得犬不宁,家里好吃的好穿的只供他一人享用。母亲比父亲大三岁,因此母亲总是拿这个牵强的理由谦让着父亲。“没受过婆婆的气,还不受点先生的气”母亲对外人总是要解释一番的。

我上高一的时候,大姐出阁了,那天早上母亲的眼肿的透亮,也许大姐是母亲最不忍割舍的,大姐那么的懂事,那么娇小,和母亲心连着心,母亲含着泪,颤抖着身体倚在门框上看着婚车缓缓走远。

第二年二姐出阁,这次母亲当着众人的面大哭了一场。

后来四妹读了医校,小妹去了很远的地方上班,而我也离母亲千里之外,母亲没有了寄托,父亲显然不是那个可以相依为命的人。


离家千里迢迢,归乡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打电话,那头的母亲声音沙哑中带着孤独,母亲老了,身体越来越不好,但她依然在忙碌,手脚不停。


偶有一年归乡,母亲才五十多岁,却显得步履蹒跚,眼花了,耳聋了,但她依然是那么的忙碌,种田,养家畜,收拾家务,归整院子……

儿大不由娘,所以难免母亲有伤心时,这次归乡,母亲死活不肯让我再回青,她眼里噙着泪,那双如松树皮般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生怕一下子弄丢了一样,母亲说三妮,早听说你要回来,你有个在银行工作的同学过来提亲……我不肯,有些无情的拒绝了,母亲流着泪点点头,开始为我收拾行李,馒头,花生,大枣……装了满满一行李箱,这一箱装的是母亲的不舍,母亲的牵挂,还有母亲那一辈子的孤独。

回青后又开始了忙于生计,冬天来了,想起生活在穷乡僻壤的母亲,被冻烂的手脚,鼻子一酸,拿起电话告诉母亲明天把御寒的冬衣邮回去,放下电话直接去了商场,给母亲买了最好的羊绒毛衣,毛裤,羽绒服,抱着这些衣服把头埋在里面。那种温暖就像母亲的怀抱!


当天就去了邮局,给母亲打了电话,那天心里感觉很满足,很踏实




雪下了一整夜,外面很寂静,上午十点才睡醒,打开手机,一连串的来点提醒,让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没等我回拨,有电话又打进来——母亲走了……


母亲给了我生命,用血汗灌养我成人。母亲用实际行动影响我成为一个善良的人。她一辈子未曾享过一天的福,临死还穿着补丁衣服,吃着粗粮。她的一生都在奉献,从不曾向任何人索取,作为女儿,连最基本的陪伴都未曾做到我捶胸顿足,后悔莫及。


我们如同一窝小鸟,翅膀硬了,一个个飞离鸟巢,只剩下一只老鸟,孤苦哀鸣。


母亲走了,终于走完了这艰难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