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

小时候的老街,是我眼里的世界,如今的老街,是我儿时的记忆……有人说时间是记忆的橡皮擦,的确,儿时的那段记忆慢慢地不再清晰。

  老街,曾经也繁华过,若干年后,繁华落尽,物是人非...老街曾经的故事已书写在那些被磨平的青石板和古屋老树上……

  走在老街上,宽阔的街道已不见车水马龙的景象,留下的只有岁月的痕迹。一幅幅画面不时地浮现在眼前:周围的邻居们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晒太阳、做营生……小孩子们有的在嬉笑追打,有的却偎依在老人身边嘴角上扬微笑地看热闹……

  老街,曾经的繁华,如今的荒凉,一切都渐渐地了无生息……

  这棵树又经历了什么?有人说,这样的树瘤是富贵的象征,寓意这棵树的主家会大富大贵。

老街上,怎能少了这样的石碑——泰山石敢当。

  这块圆形的大石头,看样子是曾经磨坊里的那个磨盘。如今它好似是一个无家可归只能露宿街头的主,曾经它多么风光无限,街坊邻居排队侯着它,因为一家子的口粮全靠它给加工。而如今呢?让我想到了那句:卸磨杀驴。

  在这条老街上,我家对门是我小时候去的最多的地方,因为那里有我的好玩伴。院落屋内陈设至今仍清晰记得,门口的这棵大槐树在夏天就是我们对门几户人的遮阳棚。秋天,树上结满了槐米,偶尔也会掉下一条绿色的织布虫。邻里之间相处的融洽,天天来回串门拉家常,孩子们跑出跑进甚是开心。

  我家房后的老屋,热闹的场景已不现,只见断瓦残垣,杂草丛生……(曾经熟知的老人们已种在地里,下一辈人接手了祖业。)

  在老街上,有不少这样的房子,一个大门进去又有好几个门,我不知这种结构称作什么。台阶口的是大姨家,径直走入胡同的尽头,里面是同学家和好几家同住在一个大院里,你想不到有多么的热闹。一放暑假,就和同学们聚到胡同里一起玩耍一起比赛搓麻绳。

  在这条街上,有一个朝街的窗户,此窗户非彼窗户,它是村里大队旧址的一部分。曾经就是这个窗口被无数双童真的眼睛注视过。七八十年代电视是可个罕物,村里的第一部电视机就出现在这里。自从有了电视机,让乡下人知道了外面的缤纷世界,也让无数人对繁华生活的憧憬……

你知道供销社吗?在这条街上供销社就是全村人购物的地方。吃的喝的以及用的,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已经大大满足了村里人的需求。可如今取而代之的是“某某某神灵”收香火和供奉的地方了。村里供销社曾经是我婆婆家经营的,如今各个村子的供销社都消声灭迹啦!

  在老街的拐角处,曾经是儿童的天堂。此时,我想不起这处的名字啦!这里在雨季时,是水势最大的地方,也是小时候最最热闹的地方,隔三差五地放电影,过年有好玩的过梁悠(过梁秋千,如下图)就像一座小型摩天轮。记忆当中,在这里还有一个大大的石磨盘,现如今却成了老街最污秽之处——垃圾场。

美篇里借来的照片,和记忆中小时候的过梁游一样。

  老街晃荡一圈,想想老街老宅的修砌真是一项浩大的工程,砌石头脱泥坯可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工具落后,资源匮乏,全靠人力开发。如今流水线上生产的建材可简单省力多了。时代的进步,不由得让我对老街老屋更多了一份情感。

  你看看吧,再厚重结实的墙也抵不过时间——那把温柔的刀。

  环顾老街,满眼沧桑。它正在慢慢地被时间所吞噬。

旧宅

  曾经热闹的老街在饱经风霜之后,如今正在变得衰败不堪;老屋在岁月的摧残下也摇摇欲坠。或许用不了多久,老街旧宅将面目全非……(对于一个恋旧的人来说,总想留下些什么)

  我家老宅坐南朝北,在村子的中心地带,方方正正的一座北方风格的四合院子。在这条街上,算是保留较完整的一座老宅子啦!

  这是我曾经居住了20年的老宅。那石台阶、那石桌子、那石凳子、那石墙、那海绵砖、那厚重的木门、还有那漂亮的插画门楼,被岁月打磨的让昔日容颜变得黯然失色。站在它对面,犹如隔世,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因为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仔细地端详过它。眼前如同放电影一般,勾起了儿时的记忆。
老街现已无人问津,旧宅台阶上的那层厚厚的尘埃告诉能你这扇大门多久没有被打开……

几次回老家,都会专门到老宅门口看看,透过门缝往里望望……

  搬出老宅近二十个年头。每次路过老宅,看那一砖,一瓦都是那么的熟悉。眼前就会浮现出好多画面:有老爸画的画、写的字、雕刻的砖;有老妈擦的亮亮的锅台;有哥哥拔水的身影;有爷爷和蔼可亲的笑容;有我在土墙上的涂鸦和贴在屋里的年画;还有和左邻右舍在街门口吃饭的热闹的情景……这里是我出生的地方,这里有我们一家人幸福的回忆。岁月如水,也许再过不了许久,老宅会经不起岁月地蹂躏,将随着时间的推移变迁而退出历史的舞台。

  过年回家跟老爸说我好想去老宅看看,于是,老爸带着那一串生锈了的,别致的钥匙,打开了我儿时的记忆……

推开厚重的大木门,当跨进去的第一步,顿时感觉时光倒流!

古道(一进门看到的是影壁的背面)

一进门,左手边一个大的牲畜间,一个喂牲畜的长方形木槽。自达我记事起,家里一直喂养着一头大黄牛,家里农忙时耕田拉车全靠它。大黄牛性子慢,别看它个大角大,任凭你拽它,抽它,它仍是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一点脾气也没有,所以小孩子都敢靠近它。牲畜间上面是一个暗间,储藏杂物。在我印象中很少有人上去。

一进门右手的墙上有我小时候的涂鸦,可堪称杰作,哈哈哈!这面墙表皮可是用泥土加麦秸秆抹平的。

  影壁,很高大上,在这道大街上绝无仅有的。记忆中的影壁就是这样子的,不过听爷爷说,影壁顶上面的浮雕在“破四旧”的时候被破坏,如今已残缺不全。影壁的俩扇门,当年日本鬼子进村给毁坏的只剩一半,如今看到的那半扇门是后来补上去的。

南屋,四合院的正房,曾是爷爷住的。没翻新前的样子有些印象,屋子很大,就是窗户小,屋里显得很暗。(八几年翻新,砖上面雕刻的喜鹊登梅和各种图案,是老爸用刻刀一点一点刻出来的。)

西屋(西屋以前是大爷一家人住的,后来大爷另立门户,在我几岁时搬走了。西屋窗户下的鸡窝窝不见了,在我很小的时候有养过鸡。爸妈爱干净,早早的就将它拆除了。)

东屋(最早在东屋窗户下有个简单的灶台,当时和大爷一家人住在一起,夏天厨房不够用。另一个窗户下有个长方形的储煤仓。)

厨房,煤仓还原。地上还有一个储存红薯之类的地窖。对于早先物资匮乏,地窖就成了解决秋收冬藏的一个地方。后来不需要它了,老爸就用沙子将它填平了。

  钻进记忆的胡同里啦,在老宅里最值得一提的是我家的那台12寸的日立牌黑白电视机。算算老有年头了,比我岁数大。那是在我5岁时(1983年),老爸用在太原俩个月打工的工资从一户人家里买的二手货。可想而知,当时电器产品是何等地昂贵。在那时,私家能拥有一台电视那真是凤毛麟角呀!老爸思想超前,我们家里的二手货在当时也是村里仅有的第二台。买回来时,爷爷最为不满,觉得有些败家。不过在之后的日子里,丰富的电视节目让爷爷大开眼界,乐得合不拢嘴。电视,第一次让我们感受到自己的生活是这样滴,外面的世界是那样滴。(夏天,黑白电视机就摆在东煤仓上,左邻右舍都端着碗来我家看电视。)

  院中央的水窖,东屋门口的槌布石。以前从来没有仔细揣摩过它们,而如今,院子中的物件却成了一道风景。

  对于我来说,是体会不到别人挑水吃的感觉。记得每到早晨或傍晚,从门口路过去水池挑水的人是络绎不绝。听,那扁担发出咯吱咯吱的晃颤声回荡到我家院落;看,那水桶滴滴答答溅出的水打湿在青石路上。我们端着饭碗在门口咀嚼着饭菜,过往的挑水人累狠狠的和家人嬉笑打招呼,感觉家里有水吃好幸福!

槌布石则是个冷热物,不是家家都有的。伏暑天里,村里的女人开始搓麻绳纳鞋底,纳好了鞋底就像吃完了的西瓜剩的皮,两头向上翘,这会槌布石就派上用场了。光光溜溜的石头在门口一直放着,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曾经以为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而已,后来有邻居借用,才晓得它的用处。

位于东南角的厨房,如今也堆满了杂物。

  看图中这棵高过房屋的树,曾经它只是角落里的一棵被我们忽略的小树苗。它的年轮告诉我们,它经历了这个院落在这二十年里一日复一日渐渐地变萧条。这棵树就是时间的见证者,就是岁月的记号。

风门(外面儿——孔雀牡丹,出自老爸之手。老爸没有学过画画,但从小就热衷于绘画。)

风门(里面儿——仙鹤松)

牲畜间+厕所

厕所内有一个杂物间(很黑的暗间,没进去过)

被风化了的老砖(墙上的泥手印不晓得是谁的啦!一定是个调皮捣蛋的,哈哈)

小时候进出门总爱扶这根柱子。(朽得厉害,部分用水泥已补上)

炕+煤火台(时间如细腻的灰尘,埋没了好多东西。不见了铺得平整的粉色床单,不见了叠得整齐的被褥,如今入眼的只有满炕的干草啦。)

炕墙裙(老爸擅长画的山水花鸟)

正门口挂的已经泛黄褶皱的年画:八仙联袂渡沧海,三山互映是蓬莱。每年过年前的扫房日,基本上都要把家里的旧画换成新的,要有新年新气象。而我家的这幅画却挂了好多年,时间让这幅画越来越有味道,越来越耐看。

老爸给我们讲老宅曾经的故事……(老爸是个细致人,有空就到老宅打扫)

我已长大,老爸也两鬓斑白。岁月,偷走了容颜,给予了沧桑,但老宅在我的心中永远是儿时的模样……

  青砖褐瓦,雕梁画栋,曾经的繁荣与兴盛,只存留在记忆里,稚子的欢声笑语,夏夜的谈古论今,一扇大门内几家人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茶,那些虽拥挤却热闹的日子,那浓浓的邻里情......如今,满眼的凄凉与萧条,人去屋空,还有几人能被记得,细想,不免感伤……生硬的钢筋混凝土,气派的大铁门,隔开的岂止是距离?!
  此刻,看着这些灰暗的图片,仿佛穿越时空隧道,看到那些上马石的老人,端着碗吃饭和颜悦色的聊天,微笑着打招呼……不止是韵味,是感情。一块砖在匠人手里摩挲上很久才能出来寓意吉祥的图腾,比起现在的流水线上下来的产品,温暖好多。(这一小节摘于闺密叶子的说说作为结束语,哈哈!)


(图片为手机拍摄)
(音乐《年轮》伴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