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h3><h3><font color="#1564fa">没事闲聊—</font></h3><h3><font color="#1564fa">岁月 点滴</font><br></h3><h3><font color="#1564fa">
三十多年前的暑假好像并不炎热,家里除了我和妹妹江虹,无锡的两个表妹也经常来小住,无锡的大表妹叫波波,小表妹叫霞霞。78年出生的霞霞比我们其他仨姐妹要都小许多,我们三个大的年纪靠的比较近。
83,84年的夏天,霞霞总是穿着一件领口开得大大的汗衫,斜露半个胖胖的小肩膀,下面是一条肥肥的黑色四角短裤头,憨态可掬。 她跟着我们三个姐姐玩,看到不认识的邻居就会主动介绍自己:“我是87年出生的。” 尽管87年在当时还是未来。我们有啥活动和安排,霞霞从我家四楼走到一楼的过程中,逢人必通报一声:“我们这是去XX园林呢。“或者:”我们这是去看电影呢。“ 这些信息那是必得让楼里人人都知道。多年之后,这情形在我自己的儿子大鱼身上也同样发生。大鱼也是在从外婆家四楼走到一楼的过程中,逢人必通报一声自己的行程:”我们这是去饭馆吃饭呢。“或者其他。
我们家私地下给霞霞取了一个外号“一般”, 因为不管是我妈精心做的菜,还是胡乱对付的,问道霞霞:“今天的菜好吃吗?”霞霞总是用无锡话回答:“一般。” 几次下来,我们给她取了一个昵称:“一般” 。 “‘一般’今年夏天会过来玩吗?” 这是那几年快放暑假前我爸爸经常会问的话。
霞霞比我们三个大的都能说会道,也勇于出面处理一些事务,我们出去游玩迷路需要找人问路都是推着最小的霞霞解决。霞霞不腼腆,更不扭捏,她以小马当先的姿态问路:“ 同志,XXX 路怎么走唼?” 在电影院里,前面的观众挡了她的视线,她会拍拍前座的肩膀,用无锡话说道:“同志,你能否坐矮点?” 类似的这些问题就这样被她自己解决掉了, 她在解决问题的时候从不理会我们这仨个笑作一团的姐姐。
我们四个并不是亲密无间地相处,我能把霞霞弄得嗷嗷地, 悲愤地嚎:“爸爸来呀,妈妈来呀。” 尽管我完全记不得为什么弄得她嗷嗷地。很多年之后再碰到霞霞,她“悲愤”地提醒我:“江天,你那时老是带头欺负我。。。 “ 这情形跟现如今儿子大鱼也把他妹妹Skylar 弄得嗷嗷地类似。现如今我对女儿Skylar的嗷嗷之声烦不胜烦,会严厉地出面制止: “为什么把妹妹弄哭? 她这样的声音多难听啊,你不烦吗?” 儿子睁大眼睛答:“这样的声音很好听呀。” 我:“。。。。。。”当年霞霞嗷嗷的时候,当时的江虹,波波也都在一旁看自己的书,干自己的事,不予理会,许是也觉得那声音很好听,现如今这俩可都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过我们的邻居受不了,我当年的邻居不是人类灵魂工程师, 霞霞能嗷上大半天, 邻居敲响了我家的大门:“ 你们在干什么啊?整幢楼都听得见。” 我其实心里还是有数的,我看着钟,在快五点前,我会让一切都平静下来。在我妈回来的那一刻营造出一切如常,岁月安好, 将一切嘈杂在我爸妈回来之前压下归做安宁。
晚上睡觉前,霞霞也会嗷嗷,我妈实在看不下去,或许她跟现在的我一样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受不了,我妈-也就是霞霞的大姨会招呼霞霞:“ 霞霞,你小,到姨妈这里来睡吧。” 然而霞霞还半点不领情, 一面嗷嗷地,一面跟我们挤在一处。其实,我还觉得霞霞老欺负我呢。那时的霞霞一天之内无数次的提醒我:“江天,你胖。“ “江天,你少吃点。” ”江天,你这里胖,那里胖,江天,你是杨贵妃。“ 对于霞霞的这些直言相告我非常――头疼。
高考后放暑假,我和波波,霞霞一起回了一次潍坊老家,阿姨舅舅那是热情款待啊。临走时,舅舅买了一只德州扒鸡给我们路上吃。 一只鸡两条腿,作为大姐大,我把两只鸡腿让给了波波和霞霞,然而不知是那只鸡有问题还是我本身的问题,吃完鸡后我就开始频繁地上厕所,80年代,绿皮火车,上那个厕所真不容易。。。我一路从潍坊上到了苏州,苦不堪言,而那俩吃鸡腿的人却并没有啥事。回到苏州,一个夏天在外面晒得油黑油黑的我,穿了一条火红火红的裙子去看了医生。
山东的表弟小松也来我家过暑假,最早的时候表弟小松和他妈妈(我三姨)一起来苏州,表弟浑身自带钩子,一来就打碎了我家的两个杯子,多年之后,小松旋风般造访我在Boston的家,给我带了4个特别的杯子作为礼物。 儿子大鱼小时候也浑身自带钩子,有一次我做饭,他的钩子就伸出来了,我不小心压到了,大鱼面露凶光:“妈妈,你小心了,你这样会弄死我。我死后爸爸会给你找个后孩子,你的日子就苦死了!” 小松小时候没有这样厉害,当时我三姨说他:“你咋回事?” 小松很机灵:“不是我打碎哒,他们自己碎的。”
小松稍大点就自己来苏州了,小松能自娱自乐,他在我家的北屋冲着楼下喊:“ 我是二绸。。。”一声高过一声,周围的苏州邻居也没人能听懂他在喊啥,更没人在意,只是我和江虹知道,这是潍坊话“傻瓜”。 于是我俩就在南屋笑作了一团。小松还是意犹未尽, 一人分饰了两角,一个唱起了:“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另一个就站了起来,这个再说:“不是说你呢,不用站起来。”那个就坐下,这个再接着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另一个又再站起来,这个又接着说:“不是说你!!你不要站起来。。。“如此往复,直到身旁的两个观众都笑得站不住了躺倒。
我家楼下住着俩小兄弟,他们祖籍常熟,那是苏州附近的一个县,常熟话跟苏州相似但也很不相同。一天松弟弟来报告说:“ 不好啦,不好啦,弟弟说他被人咬了一口。” 我跟江虹面面相觑,我们楼里的男孩打打闹闹是有,咬人的事是从来没有过。我们就一起下楼探个究竟,原来弟弟就是说了一句常熟话:“让他下去,让他下去。” 北方人听不懂那吴侬鸟语。
30多年过去, “我是87年出生的” ―――霞霞也40+了,她依旧热情爽朗,做着自家的生意,是个优秀的营销人才;分饰两角的小松没有去当演员,作为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好学生,他是一名优秀的飞机工程师,表弟妹们都是身负重任的中坚力量。
然而,我的记忆里总存着他们小时候的样子,他们的童言稚语和曾经的活泼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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