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的一个下午,我在我家小卖部不经意地从一个顾客手中,花了十二元钱,买了一只小麻描。

刚刚断奶不久的小麻猫,并不象我们想象的那么娇弱。小小的它,我们吃什么它就吃什么,而且还最爱吃蔬菜和菜汤。平时,我们也难得为它弄顿美餐。如果要说是美餐的话,那不外乎是我们吃鱼时,给它点带肉的鱼刺或鱼头而已。也许是它天生不择食的缘由,长得毛色光亮,尤其是腹部的毛色洁白如絮,特别是它在地上打滚的时候,恰是一个黑白相间的扁圆球体在滚动,好看极了。

但不管怎么说,小麻猫毕竟太小,我们担心它过不了这个寒冷的冬天。于是,我们特意为它做了个窝,每天晚上都要在褥垫下塞上一个暖水杯,以便供它取暖。由于冬天的夜晚太长,暖水杯的温度也保持不了多长时间。后来我又给它换成了暖手炉,这样保暖的效果就可以延长好几个小时了。

小麻猫就这样度过了这个寒冷的冬天,但小小的它,并没有因冬天的严寒而影响它的生长发育,相反比刚买回来的时候,长得更健壮,更加活泼可爱。

看,它灵巧的身子正在玩拌一些小小的什物,它把小什物衔在嘴里甩出去,又追上去用爪子逮住,然后又放下..玩得不亦乐乎。它还常常把我们家的三人沙发的扶手把,当成它的练兵场,一会儿跳上,一会儿跳下,日复一日,沙发的扶手把,便露出了白色的海绵泡沫来。


  也许是它的聪颖好学,勤奋苦练,有一天晚上,它真的逮住了一只正在厨房里偷吃食物的小老鼠。我们发现后都很惊喜,都想看看小麻猫是怎样处置这只小老鼠的。只见它把这只小老鼠捉住后,并没有马上吃掉,而是把它放了,见它这样,我们都感到惋惜和担心,生怕小老鼠又跑了。谁知,小麻猫就在小老鼠逃出四五步远的时候,对着怆惶逃窜而又不知所措的小老鼠步步进逼…小麻猫就这样三番五次,最后才将吓得半死、坐以待毙的小老鼠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小麻猫就这样开始行驶了自己的天职,于是夜间逮老鼠,白天睡大觉就是它的生活。


  可有一点,那就是每天晚上我们看电视的时候,它都会依偎在我或家人的怀里。有一次,丈夫故作生气,把偎依在他怀里的小麻猫大声训斥,将它推开。还在酣然熟睡的小麻猫,一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垂头丧气地跳下走开了。坐在一旁的我,真为小麻猫感到不平,于是〝咪一〝地向它招手,刚走出两步的小麻猫,不由回头看了看男主人,不料丈夫两眼一捺,小麻猫又欲而止步了。小麻猫这副无辜的神情,真让我感到惊奇,嘿,小麻猫竟能读懂我们人类的表情!

小麻猫不仅机灵有余,而且还动静有致。一天,我到隔壁单位的花园去找个人,想不到小麻猫在花园的角落里发现了我,就象小孩见到母亲撒娇似的来到我的身旁。当我往回走的时候,刚才还是很安静地蹲在我旁边的小麻猫已〝嗖〝地往前急〝急驶〝,然后又嗄然而止地停在那里回头看着我…小麻猫这种静如山、动如风的本領,真叫我叫绝。也许,正是它的这种种本領,才使得我们家的老鼠销声灭迹的吧!

小麻猫就这样渐渐长大了,已由一个小小的调皮匠长成一个窈窈窕窕的大姑娘了。就在今年的夏天,它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并且怀孕了。


  经过四个月的孕育,小麻猫终于做了四个孩子的母亲。但不幸的是,它还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生下那些小生命后,就啥也不管,竟独自跑到我们客厅的沙发上睡大觉了。可怜那些小生命生不逢时,那两天正是深秋里气温突降的时节,在嗷嗷嗷待哺的时候,被傻妈妈活活给饿死了!

当我们早上起来发现这一切的时候,看着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小麻猫,只能报之苦笑。唉,小麻猫,难道你只是驰骋沙场的女中豪杰,就不能做一个万般慈爱的母亲吗?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小麻猫又恢复了它英姿飒爽的模样,在灭鼠的沙场上又尽显巾帼英雄本色。

  可是有一天,小麻猫突然失踪了,整整两天两夜没有回家。我们家里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抑郁的阴影笼罩。因为小麻猫的失踪,无疑面临着两个危险的境地。第一,小麻猫失踪的时节,正是农村小春播种的季节,要是小麻猫误吃了庄户人放入田间吃了鼠药的老鼠,就会有生命危险;第二,要是被庄户人逮住了,它就休想回家了,庄户人谁不稀罕这老鼠的天敌呢?

也就在我们为小麻猫的失踪而深感忧虑的时候,在小麻猫失踪的第三个夜晚的凌晨两三点钟,睡意朦胧的我们似乎听见房屋外小麻猫熟悉的〝喵一喵一〝的叫声,不用说我们是多么的惊喜!此时的丈夫,也顾不得初冬的寒夜,衣服没穿就忙去给小麻猫开门,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小麻猫〝嗖〝地就溜进了屋里。唉,小麻猫竟也知道有个家!〝你这贪玩的东西,也知道回来!〝丈夫又爱又恨地大声训斥,小麻猫似乎也知道错了,进屋后灰溜溜溜地跳进窝里,一动也不动。

但没有想到的是,小麻猫这次失踪回来十多天后又突然失踪了。起初我们也不太在意,因为上次小麻猫失踪两天,不是也安全回家了吗?这足以显示小麻猫在野外的生存能力。然而到了第四个晚上,小麻猫还没有回来,我们不由急了,要是小麻猫今晚再不回来,就很难断定小麻猫是否还活着,即使活着又是否能安全地回来?

次日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我们竟又听见小麻猫在屋外附近熟悉的叫声,躺在床上的丈夫不由一跃而起,迫不及待地给小麻猫开门,但遗憾的是不见小麻猫的踪影。任凭丈夫在寒风中怎么呼唤,也不曾听见小麻猫〝喵一喵一〝的回音…

唉,莫非这是我们的幻觉,或是怕它的主人吼它不成,不敢回家?但不管怎么说,我们仍然相信我们的直觉,既然我们听见了小麻猫熟悉的叫声,这就证明小麻猫就一定还活着,那么我们深爱的小麻猫就一定能回来!

〝 嘿,我跟你说,要是明天晚上我们猫在外面叫唤的时候,你就去开门。我想昨天晚上它肯定怕我吼它,才不敢回来的〝,丈夫回到屋里想了想对我说。

〝哼,谁叫你对它那么凶!〞我没好气回应道。

第二天吃了晚饭,我正在阳台上洗碗,忽然听见阳台对面鱼塘边有猫叫的声音,我不由仔细地听了起来,嘿,这不是我们家的小麻猫正对着我们阳台的方向在〝 喵一喵一〝地叫唤吗?我不由急切地呼唤了起来,〝喵一咪一〝地呼唤了几声,对面的鱼塘边顿时有了〝喵一〝的回音,不用说我是多么的激动,连忙出去走到鱼塘边又继续呼唤了起来,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小麻猫就飞快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我想它肯定要进屋的时候,它却朝隔壁单位的花园跑了。见此情形我便边跑边追,朦胧的夜色中,小麻猫似乎看见我很着急的样子,又〝喵一喵一〝地叫了起来,似乎在说〝主人,我在这里!〝,随着叫声我定晴一看,小麻猫正蹲在隔壁单位花园的铁门里。我这才止住脚步,站在铁门外对着小麻猫轻声地唤了起来,可淘气的小麻猫听到我的呼唤后却在地上打起滚来,就是不肯出来。此时的我真想能有把钥匙,恨不得立马把门打开。当我想去叫人开门又生怕小麻猫跑了,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小麻猫已经从铁门底部的缝隙处,轻轻地爬到我的脚边撒起娇打起滚来,此刻的我赶紧把失踪六天的小麻猫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当我们 发现小麻猫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的时候,才知道它原来是又去寻找它的爱情了。



又过了几个月,小麻猫第二次做了母亲,可这次小麻猫的行为举止,彻底颠覆了我们对它的认知。也许是经历了上次做母亲时的懵懂无知和丧子之痛的幡然醒悟,这次小麻猫对它的几个孩子可以说是呵护有致疼爱有加。每次夜晚出去逮老鼠回来,它都将它的每个孩子,不分毛色是黑与白、麻与黄,都一一从头到尾舔了又舔,亲了又亲,没有美丑之分,因为每个孩子都是它的宝贝!挨个亲过之后,小麻猫就跳进窝里躺下,任凭孩子们尽情地吸吮着它的乳汁。

一次小麻猫从外面回来,发现少了一只黑猫宝宝,只见它东寻寻西找找,还不时地望着我好象在说〝主人,你看见我的宝宝了吗?〝

看着小麻猫着急的样子,我也赶紧帮着寻找,原来那只小可爱不知什么时候爬到屋外的鱼塘边的边沿上,稍不注意就会掉到塘里溺水而亡,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麻猫说时迟那时快,〝嗖〝地蹿到小可爱的面前,用前爪子小心翼翼地将小可爱钩在了怀里,小可爱终于安全了!

看着小麻猫麻利的救子之举,我在想如果小麻猫是我们人类的一份子的话,论智商是该考北大还是该考清华?论情商,说是慈母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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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在《花水湾》杂志2018年第五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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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周素琼,女,1963年生,四川省大邑县人。四川省大邑县散文学会会员,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