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古览胜龙兰道

山海@松

<p class="ql-block"> 探古览胜龙兰道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戴松根</p><p class="ql-block"> 深冬。龙兰道上,朔风掠掠,艳阳当头。</p><p class="ql-block"> 早就听说,在虞城东南山间有一条驴行野道,蜿蜒于龙山与兰穹山之间。这条路虽然荒凉寂寥,人迹罕至,然而山色奇美,野趣盎然,令人流连忘返。</p><p class="ql-block"> 而且,龙山与兰穹山俱为浙东名山,千百年来,与之相关的一些前人故事和古迹遗存,虽经岁月荡涤沉淀,至今依然熠熠生辉,芳香馥郁。</p><p class="ql-block"> 龙山北面百官城,南依兰芎山,西瞰曹娥江。十里龙山蜿蜒伸展至江边,状如龙头吸水,故又名龙头山,其主峰大项山海拨225米。明代诗人陈震有诗云:“龙山插晴吴,秋色染芙蓉。叠嶂丹青里,奇峰紫翠重。更无人落帽,言有客扶筑。抚最归来晚,枫林带醉容。”诗人笔下,龙山壮美绝伦,足以沉醉忘返。</p><p class="ql-block"> 古时的龙山,一面是奔腾的舜江,一面是浩淼的东海。龙山屹立于江滨海口,经过了漫长的自然历练,终为历史所青睐。上虞的文明史,在其浓墨重彩的发轫之初,抹不开这座取名为“龙”的小山。</p><p class="ql-block"> 相传在远古父系氏族社会后期,部落联盟首领虞舜,为避唐尧之子丹朱之乱,携文武百官,渡江来到龙山脚下居留,致力于治理水患。自此,此江得名为舜江,此地得名为百官。因舜曾在这里居留,故其遗迹留于后世者颇多。据史料记载,在龙山脚下,有不少与之相关的古迹,如百官桥、大舜庙、舜井等。但到现在,除舜井依然保存完好外,其余均已随着历史风云变幻渐渐湮没了。据相关典籍介绍,舜井的井址曾有迁易,其现址就在龙山脚下一处面西山岙的树荫深处。井中之水,近观清澈见底,饮之清冽甘甜,且终年充盈,久旱无竭。<span style="font-size: 18px;">舜井,是</span>百官古县城遗存中年代最为久远的一处现存古迹。公元1984年,此井作过重修,并由著名书法家费新我题写了井碑。</p><p class="ql-block"> 龙山之上有名泉。《水经注》载,龙山的山崖间有泉,清莹如玉,曰“龙山头井”。上有兰峰,顶盘石广丈余,葛洪坐其上。这“龙山头井”,即为龙山面北半山腰处龙王堂的那眼现在称为“龙潭”的泉水。此泉历经千年依旧,且四季不枯,取之源源不竭。宋绍兴年间,在山上凿磴道以便往来。明万历十三年,当地人加修磴道,置茶亭,为憩息之所。至今,仍有众多沿龙山石阶担桶提壶取泉水,以烹茶煮茗者。据史书载,葛洪,字稚川,号抱朴子,人称葛仙翁(公元283—363年),乃东晋著名医药学家,系三国时著名道学天师葛玄之侄孙,曾受封为关内候,著有《肘后方》一书。可见这座依傍着百官古城的龙山,自古即为四方名士乐于光顾攀登,采摘休闲之地。</p><p class="ql-block"> 龙山绝顶处,有高高的电视转播塔和观景亭。早先,这里有一块广丈余的大石头。这是当年关内侯葛洪观景的地方。从这里远眺,脚下的曹娥江仿佛一条轻柔透明的丝带,在历史的风烟中,从山的西南边静静飘来,在龙山脚下转了个大弯,然后缓缓北去,飘向白云深处的杭州湾。娥江两岸,整座上虞城一览无余。依偎于崇山秀水之间,笼罩在一派美丽的山光水色中的城区,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各种车辆,在纵横交错的马路上川流不息。</p><p class="ql-block"> 从龙山绝顶下来,往南边的兰芎山方向,依稀延伸着一条林间野道。这里极其荒芜,偶一涉足,感觉这里根本不不是一条路,只是因为近几年有些驴行的人在此行走,便慢慢走出了一条时有时无的小道。</p><p class="ql-block"> 大概因为封山已有半个世纪之故吧,这里鲜少人类活动的痕迹,自然生态涵养极好。</p><p class="ql-block"> 我们行走在原生态的山岗上。这里危岩嵯峨,怪石壁立,好多地方,悬崖高耸危立,上下垂直高度超过四、五十米。站在崖沿边上俯视崖底,巨大的落差,顿时让人双腿发抖,或恍觉天旋地转。匆匆后退到了稍稍安全的地方,还在为刚才的轻狂孟浪之举,后怕得心脏怦怦打鼓乱跳。</p><p class="ql-block"> 我们在茂密的山竹林中穿行。这里的山竹,细如竹筷,高不足三米,但密度极大,常常要先用双手撩开它们才能前行。</p><p class="ql-block"> 有时候,我们必须在怪石嶙峋的陡坡上爬行。这里的山坡长且陡,有的地方,坡度甚至超过了80度,得攀着树干、岩石,四肢并用,才能上得去。如此长途负囊攀行,即便一个惯于驴行的人,也会累得气喘如牛,汗流浃背。这挑战性可真不小哇!</p><p class="ql-block"> 然而更多的时候,我们穿行在密林之中。这里林草丰茂,古木参天,浓荫蔽日,长满尖刺的古藤虬枝,丛生盘绕着,有的悬在半空,有的一丛一丛倒伏在行道上,稍不小心,就会被扎出血来。</p><p class="ql-block"> 在寂静、昏暗和潮湿的浓荫中,岁岁年年飘落的树叶,陈陈相因,覆盖在林地上,积厚盈尺。林间,常常可闻到一股淡淡的芳香,那是树木和泥土散放出来的味道,间或还有一股枯枝腐叶中逸出的霉味。忽然想起一位曾经常年驴行的朋友告诉我的一件事。有一次,他和一帮驴友穿行于湘西的一片原始森林中。突然,“嗖——”,脚下厚厚堆积的树叶下面猛然窜出一条“莽山烙铁头”!他知道,这种体量大过蕲蛇的毒蛇,毒性十分巨大,要是不小心被它咬上一口,那小命非被终结在那片荒山野岒中不可!幸好他反应极快,马上用登山杖撩开了它。我边走边想,这里,会不会也有这般大虫啊?我观察一下四周,这种浓荫蔽日,又潮湿阴暗的森林环境,无疑是蛇类的天堂。不过,现在正值深冬,毒蛇们应该还在洞中冬眠吧。可万一要是有那么一位精力充沛的沉睡者,在睡眼朦胧中忽然睁开了双眼,想起外面精彩的世界,终于耐不住洞中寂寞,蠕动长久盘曲的身体,缓缓踱出洞口。此时的它,看到我们这些侵入其“领地”的不速之客,它还会“嘴软”嘛?!心中惶惶然的我们,也不敢在这片密林中多作玩赏逗留,赶紧加快脚步离开,一路心情忐忑地紧走。</p><p class="ql-block"> 又攀上一个长长的高坡,终于登顶了!</p><p class="ql-block"> 兰芎山,就在我们的脚下巍然耸立。我一看手机,在这龙兰道上,我们走走停停,一路拍摄,已经行走了2个半小时,微信运动软件显示步数为15500多步。</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兰芎山的峰顶,北眺,日夜傲然威瞰着曹娥江的龙山,现在已在脚下;东望,在百官和丰惠这两座千年古城之间长久低调清隐着的萝岩山,清晰可见;南俯,素有上虞第一大淡水湖之称的皂李湖,云蒸霞蔚,历历在目;西瞰,据称当年曾经烟波浩淼的古梁湖,如今仍然依稀可辨。移步观景,感觉总有一股透着苍凉寒意的朔风,扯着低沉浑厚的嗓门,在山上低徊窜腾,它让我顿然领受到这座山蕴含的一种历史厚重和沧桑。</p><p class="ql-block"> 兰芎山,海拔326.3米,它比龙山更为高挑,山势俊秀,峰峦叠嶂,恰似一位婉约妩媚的江南少女,静卧在曹娥江边。它避开了历史喧嚣的潮头浪尖,以极为低调的高雅姿态,与兰和芎为友,暗自清幽着。长年累月的积淀,铸就了它清奇挺拔的骨骼与超然脱俗的气质。</p><p class="ql-block"> 兰芎山是一座历史名山,它以优美的自然景色和传奇的历史人文积淀闻名于浙东。南宋诗人赵友直登山后,曾赋诗曰:“兰芎围绝峰,图画望中慧。几度令人羡,登临学葛仙。”唐代诗人陶望龄亦有“飞栏跨阁迹俱陈,岭翠江光兴亦新。丹井汲云香带药,断碑嵌壁藓生麟。僧闲自打钟迎客,路稳翻嫌杖累人。怪底双眸清不寐,几番湖海浣灰尘。”的诗句 。其对此山的赞美之情,跃然纸上。</p><p class="ql-block"> 清光绪《上虞县志》载:“兰芎山,一名兰风山。山少木多石,有三岭枕带长江,岩峣孤危,望之若倾。缘山之路,下临大川,皆作飞阁栏干。乘之而渡,谓此三岭为三石头。”兰穹山上的兰,并非春兰,而是秋兰,这是一种药用的香草。屈原在《离骚》中有“纫秋兰以为佩”的诗句,这种用来佩带在身上的秋兰,就是药用的兰草。山上的芎,也是一种药用的香草,全草有香气,茎可入药。这种药草又叫“川芎”。</p><p class="ql-block"> 兰芎山,因山上生长的兰芎香草而得名。然而,让它闻名于世的,却是因为东汉道教天师葛玄。葛玄,字孝先(公元164—244年),古代四大道家天师之一,道家尊其为葛仙翁,又称太极仙翁,系东晋葛洪的从祖。他曾遁世居此炼丹经年,从而在兰芎山上留下了一些“仙迹”。明万历《上虞县志》云:“在县西北二十八里,仙公葛玄修炼得道之所,有石鼎、丹灶、丹井遗址。”到了明代,又先后有兵部尚书、理学家王阳明和户部尚书倪元璐,在山上福仙寺中“影不出山,迹不入俗”地孤身苦读,其后两人都考中进士,出仕为官。这更让兰芎山声名鹊起。</p><p class="ql-block"> 我想,那衷情于龙山的葛洪,与其从祖爷葛玄,他们都是闻名于世的道家中人,又都热衷于炼丹之术,如此看来,这条连接龙山与兰穹山的小道,会不会是当年作为侄孙的葛洪,前去祭拜凭吊先辈时经常行走的一条热道呢?果真如此,那么,这条如今已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山径,其实就是一条被史料遗漏,且已经荒芜千年的古道了。</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