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真好。


凛冽里,疏影横斜,暗香浮动,一枝瘦梅,点缀了银色的世界。“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搁笔费评章。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不是冬,哪来梅与雪的媲美?哪来梅的俏,雪的妙啊。


冬的冷,几乎脱光了所有树木的“绿装”,让春夏秋三季成长的努力画上句号,神奇的自然之笔圈出生命的年轮,或宽或窄,或厚或薄,冬风匠心,凿骨成字,成了轮回刻骨的印记。

“麦盖三场被,枕着馒头睡”。雪像是小麦的棉被,能给小麦保暖,防止冻伤,能补充水分防止干旱,能补充营养,防止病虫害。冬与雪,对于一个以小麦为重要食材的人口大国何其重要。


春夏秋冬就像是植物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花儿谢了,叶子落了,坡坡梁梁,沟沟渠渠,阡陌交通都皈依了土地的原色,回归生命的本真,素淡谦和,宁静安然,厚积薄发。

雪是冬的娇女。


冬把雪打扮的柔姿曼曼,娇颜楚楚。


雪野,静美。天地间无杂色,不着污尘,只有一种色调在变幻着光影浓淡,曼妙诗意一波波涌来,怀想在脑幕回放……


各色房舍成了城堡,猜想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是不是也移步出门,和儿时的你我一样打雪仗、堆雪人呢?


一张张透着稚气的小脸,一双双冻的通红的小手,一把把攥实的雪球投掷的你来我往,雪霄儿钻进衣领,化开的冰水印湿一背的冰凉,衣服上、头上、眉上、睫毛上,满身都是雪沫儿,像花儿开遍了全身更开在心上。


雪人儿堆的五花八门,莫管技艺如何,敬业精神倒是不容置疑,常常是妈妈端着饭碗再三呼唤依然专心致志的雕腿塑脸,左一个端详,右一个琢磨,好似人人都是雕塑家。把鼻子冻的比雪人的红萝卜鼻子还红呢,却是在妈妈的呵斥之下才悻悻而去 ,一夜的梦里都是对雪人的牵挂。

冬天隆重,雪野静婉,干净的白底板上泛着午后安暖的光晕,几声喜鹊的叫声格外入耳,迎面,一株老柿树上还挂着不少的“小灯笼”,心中对树木的主人油然而生敬意,留下的果子是爱的守候,是一份暖的繁衍,人和动物乃至自然界不就应该是相辅相成,互助互爱吗?


喜鹊在最高的枝丫上啄着早已经甜透的柿子,高频喜兴的鸣唱像似与天地分享美食的快乐与感恩的欢畅,徜徉在和谐安适的氛围里,心,不加一丝形容的熨贴,因为无以形容呀。


总觉得冬天的夕阳落下的太快,犹如美人的十米跳台,滋溜一下就不见了。


夕阳不舍山岳绊,炊烟更恋村舍暖。


一抹夕阳,一缕烟岚。暮雪盈盈,落梅点点。溪旁小路,水边石坚。半窗灯韵,一垒巢暖。

暖窗一方,幽竹一帘,筝曲绕梁,飘忽绵延。三五好友,一家亲眷,围炉夜话,流水潺潺。庸常岁序,昨日云烟,世俗年月,闲适淡远。万千修行,云月在天,聊着暖心,添着杯盏。


雪夜,静谧,围炉,品茗,夜话,犬吠,怀念……哦,一下子出来太多的画面,宛如禅境仙苑,怎一个妙不可言。


妙不可言啊。


难道不是吗?


老屋数椽,陋室几间。亲情融融,知己二三。住有其居,食有几箪。远有惦记,近有牵绊。四时有书读,五更能安眠。心无沧桑事,念无嗔仇怨。远离喧嚣燥,修得自安闲。感恩岁华如许,感恩雾朝暮烟,感恩父母恩重,感恩所有遇见。


听雪落,倦羽还,灯晕幽,谧意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