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童年(三)

回到村里

六岁那年,父亲决定回村里盖新房,我离开生活了六年的供销社大院,和母亲一起回到了陌生的、之前从未在这里生活过的原籍---山西省闻喜县后宫乡侯村垣村(当时的乡还称为公社)。于是,不管我愿意与否,在一夜之间我完成了由供销社里的孩子向村里娃的转变,真真正正的回到了父老乡亲的怀抱。

  村子很小,到现在也就四五百口人,方圆不过五里。据说最早是爷爷的爷爷那一辈,由毗邻的侯村迁上来的人们在此安家落户,因此村名也就叫侯村垣。但当时的我又觉得村子很大:一望无垠的麦田,可以让三零式拖拉机自由掉头的农家院,比供销社大院大的多的碾麦场,还有可以让我尽情撒欢奔跑的东岭西岭两座土岭。都成了我儿时最喜欢的运动场;村子很普通,和当年数不清的中国北方农村一样,人们还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但我又觉得村子很神秘,最神秘的就是那些在一个六岁孩子眼里庞大无比的牛马驴骡,它们怎么那么听主人的话? 每天拉犁拖䎬负重劳作没有一丝怨言,让我对能驾驭它的人无比的崇拜;村子很单纯,杨姓人口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可能在五百年前大家都是一家人。但当时我又觉得村子很复杂,好多好多的爷爷奶奶叔伯婶娘,让我在儿时经常对他们叫错称呼。

  那时的村里是贫瘠的,刚回来的前几年村里还没有通电,人们到了晚上都围着一盏盏昏暗的煤油灯生活,照明半径超不过三米。蜡烛也不是寻常家庭能用得上的,至于电灯电视什么的,在当时只能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话题了;那时的村里是艰苦的,全村的用水都靠两口轱辘水井绞水。人们每天早上的第一件事就是挑着水桶去井台排队绞水挑水,每天能挑上两担水,一家人当天的生活就有了保障;那时的村里是简陋的,村里大多数人还住在地窖院的窑洞里,而且还是好几个家庭同住在一个地窖院,一个地窖院里一般有三到五孔窑洞,一孔窑洞就是一个家庭,一家男女老少的生活起居就全在这孔窑洞里了。

  那时的村里是纯朴的,纯朴到不用问都知道对方的家底,因为大家都穷。那时的村里是不设防的,一扇柴门,一堵土墙,一排篱笆,就算是象征性的防盗设施了,甚至有好多家连院门和围墙都没有。那时的村里人之间是非常亲近的,闲暇时的串门聊天是人们唯一的娱乐方式,东家长西家短的聊上大半夜,你知我我知你的情感认同,让人们的关系也就无比亲近了。

  带着些许的迷惑与好奇,我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我祖祖辈辈生活的,也即将开始我贫瘠而丰富的童年生活的地方;带着些许的向往与胆怯,我回来了,回到了这个给我留下太多太多的童年记忆,让我一生都魂牵梦绕的地方;带着些许的兴奋与憧憬,我回来了,回到了这个融入了我的血脉,给我留下太多太多烙印的地方。使我长大后无论走到那里,总会有人问一句:你是闻喜南垣人吧?

☆附:文中图片简介:

图一:当年村里的大槐树与井台,也是当年村里最热闹的地方。如今,井己填,树还在。

图二:刚回到村里时我们一家人居住的窑洞,从左至右依次为我家的、四爸家的、五爸家的、爷爷奶奶家的、放杂物的,我家搬进新房后,六爸六妈又在那孔窑洞里住了好些年。哈哈,是不是觉得我爸挺多的,闻喜人习惯把父亲的亲生兄弟都叫爸,依次排序称×爸,我爸兄弟七个,还有两个姑姑,一共姊妹九个😂️。

这张照片,是我家的老窑洞和院子己被重新修整过,据说是村里计划在儿这办企业,但后来停了。窑洞在村子外1000米的东岭崖边,环境独立而优美,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投资个农家乐什么的😀️😀️

图三:正面照😀️😜️

图四:当年的中国农村房屋(该图片来源于网络)

图五:村里平展的水浇地麦田,被老辈人视为宝贝,不过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种地了。

图六:这是村里别人家的、也是现在为数不多的、己无人居住的老窑洞,据说很快也将填平、硬化。

(感谢六爸为支持我创作,在这严冬中骑车为我拍摄和提供这些图片)

敬请关注下期《回不去的童年》之四,下周五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