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这个干净的地方

每天有人帮我把房间的细菌杀死

每天晚上我都在走廊散步

看着院子里的植物

果然与院子外的不同


一棵稻草收去了谷粒

让我多睡一会儿吧

最好是小时候老家的大草垛

让我与更多的草挤在一起

温热的阳光把脚趾包裹


我瞪着那些安静的人

频频在各个房间走进走出

无论是黄昏还是上午

他们身边总少了一个影子

身后总多了一个冷冷的神情


在镜中,我已经认不出自己

我摸了摸那张削瘦的脸

又做了一个鬼脸

只能确认,镜外的与镜中的

还真是同一个


那些雨中妖娆的植物

涂着浓艳的口红

肥大的叶子似乎吸食过量

扎一针,是不是

也会流出黑色的血


早晨,我与窗外的鸟儿

一起歌唱,鸟儿的叫声清亮爽脆

我的歌声如一匹蚂蚁

嘶鸣在街道上

翻过了,就算演唱成功


每天我通过一个极小的

金属小口,喝进大量冷水

如果温度再降低一些

我怀疑自己会变成一块冰坨

冻僵在这神人共治的领地


一条世俗权力的边界

就穿过那条平静的走廊

走廊里有一条缓缓流动的河

我现在就躺在河流

白色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