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木青的山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文/佳艺 图/赵渝</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又是一个山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从大理往南,开到南涧,便再也没有什么秀丽可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乐秋乡庙山村与巍山交界的大山处,缺水,处处黄土扑扑,车子在山边的窄道迷路。一条浑浊的水带垂头丧气地,绕着山脚。过了一会儿,山头又在脚下了,这个山头和那个山头之间,彝族村落在山坡上撒开,这里一丁点,那里一丁点。山坡上挣扎长着高粱和烟叶地。核桃林子低垂,一辆东倒西歪的小巴车灰蒙蒙地开过来,车必须要停步,小心翼翼地让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路不好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木青一家生活在更深处。几个坟头外,几头毛驴外,前几天下过雨,山路在匍匐,却能过车。又是烟叶地,叶子细黄,长势不佳。竟有两片池塘,绕过小径,便是木青家了。一白一黑两犬带着几只幼崽先出门迎接,也不喊叫,绕着裤腿闻了闻,表示认可后,成熟地迎接了客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两座红砖房,房顶铺着石棉瓦,一定要有一处小院,墙角两三簇格桑花开着,院外是开垦出来的药材地,长着药材重楼。一片酿酒棚,铺着前两天煮过的玉米粒,这是为第一轮酿酒准备下的,一座牲畜棚,圈养着生猪。树林子在屋后,树与树之间,藏着蜂窝。木青一家四口的生活图景已经出来了。</p> <h3>木青的农场在哀牢山系南涧庙山村的山头上,有二百多亩</h3> <h3>冷水养的鱼三年才能长到筷子长,也不喂吃食</h3> <h3>七公里外的庙山村</h3> <h3>路已经是不方便了,却还要往深处走。几年前,木青和他的喜嬷(妻子)金菊搬到离村民集居地几公里外。“没有路的呢,自己挖了一条路通过来,还被罚了几万块呢。”围垦了山头的荒地,用驴子拉着砖头盖起了房子来,日子这样过了起来。
木青爱培植药材,那就种重楼吧,爱喝酒,今年就酿酒吧。这是金菊的第二次婚姻,木青在她困难时帮了她一把,那便跟了他,停掉集镇的小生意便住到山上来了。说话的金菊,打扮不像山野间的妇女,头发干干净净地梳在后脑勺,黑色小皮靴搭配着一条花裙子,“到晚上山里就冷了,靴子能穿得着。”
靠着山,却也没有什么经验。种了土豆,拉不出去,成堆地烂在了地里;种了烟叶,因为不在指定的种植地,补贴款也拿不到了,能收回种植成本都算不错。有一年,在池塘里养了鱼,却被养的鸭子吃了;又有一年,死了一百二十头猪,一百二十只羊;养着鸡也要防着黄鼠狼和老鹰。山中有豹子,木青比划着有自己手臂伸出来那么长。
离不开山,也离不开土地,是彝人的方式,一点一点尝试着,总有一条活路。<br></h3> <h3>2016年12月3日</h3> <h3>“今年的雨水多,蜂蜜都不够蜂子自己吃了。”引蜂是在四月,野蜂要分家,不下雨时,木青要去捉山里的找蜂巢的野蜂放在自己驻好的空巢里,封在洞里堵上几分钟,随后放掉,这只蜂子便会带着两三只来进行二次考察了,考察结果良好,汇报蜂王,大部队便迁居过来了。
蜂和人的迁居似乎连接了起来。偶然之机,木青和金菊发现了这片山头的荒地,有水,能种植,能活,已是桃源。
“大儿子19岁了,现在能回来帮忙了。到网上把蜂蜜卖出去,把酒酿出来,能做更多的事。”一件事总是接着一件事的,如果不尽早盘算,便会被生活为难。
种植重楼是木青的长远计划,在这之前,生活的补给除了养牲畜,养蜂子,也要靠金菊在集镇跑运输载客人。一个女人,在山里跑着,有时车坏了,便丢在路边,没生出一点害怕来。为了在这片深山处生活,两人背负了几十万的欠款,这不是一笔小的数字,却一样没有生出一点害怕。只要地里有东西在长着,炉灶的柴火烧着,酒香没有在饭桌上散去,日子就是生机勃勃的。
木青用最笨的办法种植重楼,重楼苗是他自己从山里找来的,自己育种,植物按自然的状态生长,速度缓慢,每一年它的根部会长小小一圈,生命用这种方式计数,这样长出来的重楼药效好,远远大于了生长在大棚里的药材。重楼七叶一枝花,从一颗小苗,一片叶子,一点点吸收阳光、水分、养料,慢慢长出轮状,生出葫果球形的果实。这样的生长到具备药性需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重楼贵重,能治疗疔疮肿痛,咽喉肿痛,蛇虫咬伤,跌扑伤痛,而种植重楼,是把一切交给时间,其中也许会潜藏着失败,却要面对。
木青有一颗生长了数十年的重楼,有人高价购买,他却舍不得。培育良久的药材,更像是自己的一个朋友,这是他私藏的一份高兴,一个值得自己赏味的成果。在这样一个海拔两千的山头,强烈的阳光照着,黄昏间,雾气又起了,在任何一个能够种植之处,木青都栽种上了他专心研究的药材。
</h3><h3><br></h3> <h3>喜欢喝酒那就自己酿</h3> <h3>头酒有七十度,也不知准不准</h3> <h3>把好花椒品种稼结在野椒上试试</h3> <h3>五年的重楼。虽然叶子差点,但根茎却长得很好</h3> <h3>四、五拾年的重楼王</h3> <h3>山上的核挑价太低,只是2元一斤(带皮),请工也不划算,就不收了,让其自然掉地上,谁要谁捡</h3> <h3>这天,有几个亲戚来帮忙,因为马上要尝试酿玉米酒,两个人便不够用了。饭桌上是刚钓上来的鲤鱼,腹部金黄,一把酸菜炖了一锅,男人们用彝语在商量一件事,大意是有人想购买木青的幼犬,木青舍不得,说自己的狗好。客人们先吃,木青抱着三岁的小儿子,碾碎鱼肉,小心地挑出刺儿,一小撮一小撮地喂着儿子吃。谈话从客人们拿起筷子又放下筷子,也没商量出来。木青和金菊突然又担忧起第一批酒能否酿造成功,又计划起这一批酿造成功了,就又盖一个炉灶,猪圈要换个地方养······生活总是不会叫他们为难的。<br></h3> <h3>2018年9月</h3> <h3>2017年12月</h3> <h3>在东边山的背后,木青还一块地没有开垦</h3> <p class="ql-block">木青与金菊。儿子去村上幼儿园了。</p><p class="ql-block">2020.12.28</p> <p class="ql-block">今年从香格里拉引进重楼苗干亏了,烤酒供不应求,毛驴赚着钱了,收倒勾刺嫁接玫瑰也很赚钱,又开始养猪了,去南涧县城开铺面了,金菊介绍。</p><p class="ql-block">木青生病了,刚从村里输液回来。金菊亲自为我们做饭了。</p><p class="ql-block">2021.11.21、22</p> <p class="ql-block">如今为了更好销售和打品牌,2022年春节在南涧县城开门市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