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旬“老娘”在乡下（散文/贺伦彪)（邵阳日报·触屏副刊）

邵阳新指媒

看点速览：她每年将一亩多的稻子一捆一捆往家搬，用竹杖一杖一杖敲打脱粒1000多斤稻谷。背景音乐“想起老妈妈，如今在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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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邵阳日报新指媒《触屏副刊》

本文作者：贺伦彪（武冈）

深秋时节，随朋友一起去稠树塘镇田中村参观欧氏宗祠， 这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祠堂左侧红薯地旁的一排高粱格外引起我的注意。这排高粱刚长过腰身，沉甸甸的穗子在阳光下泛着深红的光泽，这迷幻的深红勾起了我童年的记忆，儿时，我屋后种了成片成片的高粱，我和玩伴常在高粱地里捉蚱蜢，听蜜蜂嗡鸣，高粱穗子的绛红成了我童年的美好记忆。

祠堂旁边的这排高粱植株不高，这种杆子甜甜的，收割穗子后，还可以当甜蔗嚼食，正是我们儿时见过的那种。

“高粱经济效益低，现代人已很少种了，谁还有这雅兴呀” 我自言语。

“这是那位80多岁的老奶奶种的”旁边一位正在和水泥的当地大哥接过我的话茬。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一位老奶奶正蹲在一座小木屋的廊檐下，用小脱型粒机搓玉米棒子。带着好奇我走近老人与她搭讪。老人见我坐在她身旁的条石上，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佝偻着腰身走到里屋拿出一把椅子用抹布擦了又擦递给我坐。

老人灰白的头发和额上深刻的皱纹，书写了她80多年的沧桑经历，坚毅的眼神无意间透露了她的不平凡。堂屋里、廊檐下到处都堆满了玉米棒子，很难想象，如此大堆大堆的劳动果实能与一位80多岁的老人联系起来。

于是我问老奶奶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老奶奶对我的提问毫不理会。紧随我前来的那位和（huo）水泥的大哥告诉我，老奶奶耳朵有点背，听不到我说的话。

于是他滔滔不绝地讲起老奶奶的故事——

老奶奶今年87岁，老伴是市国税局的干部，可惜在20年以前去世；她是老共产党员，干了20多年的妇女队长，曾独自为集体开荒拓耕受到表彰。

老人有两个儿子，分别住在长沙和邵阳，她不想给儿子增添负担，执意留在家里干农活，老人一直沿袭了五十年以前的传统生产习惯，高梁、荞麦等这些人们几乎淡忘的作物，老人家年年都种，每年要养50多只鸭，近100只鸡，都用自己孵的本土鸡苗鸭苗。

每年要种一亩多水稻，她从不请人帮忙，拉不动犁耙，她就自己用锄头慢慢锄，种秧、扯秧、插田全部由她一个人完成，收割水稻时，她将稻子一捆一捆地往家搬，收回的稻子用竹杖一杖一杖地敲打脱粒，最后才将1000多斤稻谷分选出来，每年还收获2000多斤玉米，和数千斤红薯。

老奶奶与邻为善，稍有空闲便帮邻居招呼孩子，家里有好吃的常与大家分享。有一次，老人被邻居家的耕牛踩断胁骨，邻居主动要承担住院的治疗费用时，因为那户人家的生活困难硬被老奶奶坚决拒绝了，邻居十分感动，在老人身边形影不离地陪护了两个多月。

听了关于老人的叙述，我沉默了。在匆匆离去时，总觉得老人仍有一些未尽的故事。

转眼过去半年时间，我的一位艺术界的好友、省内知名雕塑家欧偲回武冈小聚，我正在斟酌陪他去哪家餐馆就餐时 ，他却把我带到一个夜宵摊前。

这时突然下起小雨，摆摊的夫妇俩手忙脚乱为食客们撑遮雨帐篷，雨水打在身上，他们却全然不管。

欧偲说，“这种生活在底层的人们，是最值得我们关照的，小时侯，奶奶常告诉我说，永远不要忘记穷苦人”

“你奶奶？你奶奶她住在哪里？”

“住在田中村的欧氏祠堂旁”

“是那座小木屋吗”

“是的”

竟有这么巧呀，祠堂旁边只有一座小木屋，那肯定是我见过的那位奶奶。

欧偲告诉我， 他与父亲想接奶奶一起去长沙生活，但奶奶到了长沙觉得浑身不自在，身体也毛病百出。在奶奶的坚持下欧偲只得将她又送回乡下。

儿孙们每年都会孝敬奶奶生活费，但奶奶坚持不肯多拿，逢年过节奶奶给孙辈的小红包、以及鸡鸭土特产等，儿孙们必须得无条件接受。

欧偲说，从小到大，奶奶一直在给予我们一种可贵的精神财富，就是坚韧不拔、自立自强、奋斗不息的精神，和淳朴善良、无私舍得的情怀。

新指媒编辑石世桢，审核石榴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