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北疆,一草一木皆风景,这里藏着国内最美、也最寂寞的秋色。“当一叶落而天下秋至”,它更是美的醇厚,美的摄人心脾。


北疆辽阔、丰富的地域上并存着生机与萧索。在这里绿洲与沙漠相邻,冰山与火洲相依,雪峰与湖泊互映,冰川与戈壁互对。这是一个令无数人魂牵梦绕的地方,自然我也不能免俗,心中总是对新疆这位老朋友充满着憧憬与敬畏,总想再去领略下这神秘的地方,总想再去看看这片神奇的土地。于是在今年初秋9月中旬带着这颗躁动的心,随着民摄世界摄影团再一次踏上了北疆的土地。面对团里各位摄影高手,暗自庆幸又多了一些学习交流的机会。从陌生到熟悉,从矜持到嘻闹,开启了期待已久的摄影旅程。


从一望无际的路和湛蓝的天空开始,秋的色彩,让你的眼睛一刻都不敢停歇,夏未的那抹意犹未尽的绿意相间在被秋色渲染过的绚烂中,散发着迷人的芬芳,让你不得不爱,沉迷在这烂漫的色彩中。同行的友人问我下一景点是什么?我一脸茫然,本人路盲,只为风景,不问行程。

隐藏起来的大峡谷 — 安集海红山大峡谷


沿着312国道来到安集海镇以西的天山北坡,走下公路后,在草原上还没有走多远,眼前的大地仿佛突然间陷落了一般,一条巨大的裂缝便毫无征兆地横亘在你的面前。如果是大风呼啸、阴雨蒙蒙的恶劣天气,就是你走到它的跟前,也不一定马上就能看到。与其说它是一道峽谷,倒不如说它更象是一条大地的裂缝。


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它随便动动手指,活脱脱在这里将平整的大地切割开来,形成这道错落有致的沟壑。在经历成千上万年乃至上亿年的冲刷后,呈现在我们面前的就是这样让人不可思议的大地肌肤。

红山大峡谷色彩丰富,拥有红山、黛崖、青峰、绿岛 …… 。安集海河位于在万丈悬崖绝谷底部,将不同颜色的岩层冲刷溶解,千转百回,蜿蜒流淌成辫状细流,在缠绵低语中将峡谷柔情的一面展露无遗;峽谷两侧则是从上而到下依次排开的河流阶地,从峽谷边缘一直延伸至谷底,形成险峻的“山峰”。高则百米,矮则数十米,犹如一把把利剑,“锋芒”直指苍穹,充分展现了峡谷阳刚的一面。站在崖壁边,如同高空俯览大地,从前方、左方、右方三个走向而来的三条峽谷,汇聚脚下,让人惊心动魄!

峽谷两边的地貌各异,一边较为平坦,一边则是绵延的丘陵和雪山。

崖壁陡峭上和高低起伏的谷底里是蜿蜒盘旋的公路,犹如一条蛟龙,神游在峡谷之中。

河谷下方的公路边有许多红黄白绿墨等五颜六色的石头,据说大名鼎鼎的“玛河玉”就产于此地,价值连城的美玉仅有缘人可得,来来往往的车辆不知那位司机是有缘人。

婉蜓近似干涸的河流静静地述说着那寂寞的苦衷,沙石与土相拥相抱度过了不知多少岁月?

那一道道的巨石,如同生命的节奏和褶皱,不知道蕴含了多少个世纪的深刻的寂寞,沉积了多少不可知元素的尘埃 …… 。

一丛不知名的小花竞然生长在一块伸出的巨石下面,在凄凄秋风中早已没有了叶子,但黄色的小花傲然绽放在石缝中,充满了勃勃生机。

对面的山崖像是被巨风卷起的海浪抛向空中,寒风由沟底直往上湧。远处的团友单人徒手攀岩到河谷的纵深边缘,我不禁大声呼喊,其实人在这里真的是太渺小了,根本微不足道。

受同行影友的影响,我也鼓起勇气战战兢兢地走向峡谷边,峽谷很深,边上的土又有点松散,不敢走的太近,低头往谷底看,背脊发凉,仿佛峽谷中有一双无形的手牵拉着向里面吸引,这弓着腰缩着脖子欲前又止的瞬间画面就这样定格在这里。

任何文字都不能完整描绘这片天地的神奇,任何图片都不能涵盖这片天地的绚丽,要想真切感受安集海红山大峽谷的魅力,最好而又最筒单的方法,就是亲自到达。

神奇惊艳的雅丹地貌景观 — 世界魔鬼城


世界魔鬼城是我们这次北疆之行的第二站。世界魔鬼城位于克拉玛依以北100多公里的乌尔禾地区,是世界典型的雅丹地貌景观。其地处老风口与克拉玛依油田之间,四季多风。因风雨剥蚀,地面形成深浅不一的沟壑,裸露的石层被狂风雕琢得奇形怪状,形态各异。有的好似城墙中的碉堡,有的又恰似一个个佛龛,又有的如人面,有像猿立,有的有亭台楼阁之形,庙宇浮屠状,有的如古代烽燧,又若阅兵占将之台。千座土墩,千千形态;百个土墚,百种风姿,让人目不暇接,任人想象驰骋。在起伏的山坡上,还布满了血红、湛蓝、洁白、橙黄的各色石子,宛如魔女遗珠,更增添了几许神秘色彩。每当大风到来,黄沙遮天,大风在城里激荡回旋,凄厉呼啸,如同鬼哭狼嚎,令人毛骨悚然。魔鬼城因此而得名,蒙古语叫“苏鲁木哈克”,哈萨克语又叫“沙依坦克尔西”,都是魔鬼出没地方的意思。

这里地下有石油,地上有恐龙化石。可以想像几千年几万年前,这里是植被茂密,动物繁多的绿洲。随着时空的巨变,湖底升起为陆地,湖底的山石、礁石、大型远古动物的骨骼,在阳光、风雨的不断侵蚀下慢慢演变成陆地上活的雕塑。

国内曾有多部电影、电视剧将其作为外景地,最著名的有《苏武牧羊》牧羊、《淘金王》、《天地英雄》、《卧虎藏龙》、《七剑下天山》、《西圣地》等,更是令世界魔鬼城名扬四海。


其实我对荒凉大漠的最初认识,的确也是因武侠片而起。在《七剑下天山》里,梁羽生引用了大量纳兰性德的词汇,纳兰对于大漠那种古朴荒凉之美的描述令人神往。特别是那句“万里西风瀚海沙”,悲切中自带豪迈,你会情不自禁被感染打动。

傍晚时分,夕阳射出的金光平铺下来,城里的一个个的堡垒突然全部变成深红色,大风呼啸而过,现场诡异艳丽又荒凉雄浑。

渐沉的夕阳打在土堡上与暗淡黄的沙漠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爬到制高点,俯瞰夕阳一点一点下坠,感伤的情节便油然而生。想起李商隐的“夕阳无限好 ,只是近黄昏”,这经典的诗句,让我喜欢又让我悲!

夕阳倚着老门在这茫茫无边的大漠中渐渐西沉,在沉下去的最后一刻,捻了几缕霓虹抛向空中,一幅凤凰涅磐重生的壮观画面呈现在眼前,美不胜收!

我们是乘最后的一班车离开景区,小火车的讲解员和来时一样,不停给旅客介绍两边惟妙惟肖,绚丽多姿的造型,绘声绘色的讲解不断给游客带来一些小惊喜!然而有的介绍实在是有点牵强,都是后人根据山型刻意去联想的,差强人意!什么辽宁号、猪八戒等等,毫无一点违和感,仅仅是为了满足旅客的猎奇心理的一种手段。我想尤其如此牵强的讲解,还不如多讲一些这里地理地貌发展形成历史,如何保护的知识,将这美妙的景观留的再长久一点给后人观赏。

中国第一村 — 禾木村


禾木村是北疆布尔津县辖的一个村庄,被誉为“神的自留地”。是国内保留最完整的蒙古族支系图瓦人的集中生活居住地,也是仅存的三个图瓦人村落(禾木村、白哈巴村和喀纳斯村)中最远和最大的村庄。目前仅有2000多图瓦人,大部分居住在这片原始森林的木屋里。

在去禾木村的途中,阳光下淅浙沥沥下起了小雨,又好像是纷纷扬扬飘落下来的,凉凉的,哇塞!竟然是雨㚒雪。9月的北疆瞬间似乎初冬,对面的山峰白雪皑皑,天空显得有点低,仿佛全靠山峰支撑着似的。然而在两边幽静的山谷里,那一群群的马牛羊仍在不急不忙的吃着草,悠闲地享受着雨雪中丰美的青草。雨雪越来越大,车的速度越来越慢,车内异常安静,不知同行者是否也像我一样,屏住呼吸欣赏着窗外的风景,又想象着将要来到的,传说中那片神的自留地。

蜂回路转,快到禾木村时,太阳硬是从乌云中挤岀一条缝,雨停了。

骆驼、羊们一边啃食着逐渐变黄的小草一边享受着阳光的沐浴!

换乘城市大巴车,大约10分钟左右就进入了禾木村。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群峰环抱的山坳里,棕色原木垒成的小屋,随意散步的牛羊,清澈灵动的小河,桦木林中骑马穿行而过的牧人 …… 。远处几缕淡蓝色的炊烟从屋顶冉冉升起,形成一条条梦幻般的烟雾带。这是一幅既生䟽又似乎很面熟的古朴山村景致,哦!那是在油画里见过。

放下行李,我先在村子里随便走走,又到河边一带逛逛,一边体会神的后花园的宁静和惬意,一边在寻找日落、日出的最佳摄影位置,不经意间已登上了村子周围的小山坡上。


夕阳斜照下,重重的山峰层林尽染,徇丽多彩,一片万紫千红的金秋景色;对面的雪峰上,飘荡着丝滑的浮云,变幻成一条丝带缠绕在山腰上,有型而不凌乱,感觉只要再多走几步就可以触摸到冲动;脚下的山岰里白桦树林环绕着的小村庄,空谷幽兰、小桥流水,在炊烟笼罩中,无比幽静,美的让人心醉!

雨后的空气,只露出一小片粉红色的霞光,就像天边飘过一块粉色的彩巾,彩巾越飘越近,遮挡住了天空的一个角,顺着那个角,平铺在山头,在霞光映照下的雪峰更加妩媚妖娆!


暮色四合,山色如黛,凉意袭人。仰天远望禾木村已被一大片乌云遮住,原来准备拍星空的计划看来是要泡汤了。


傍晚的空气更加潮湿,夹杂着青草味、湿木味、牛羊的膻味,有点熟悉的感觉,好似回到了下乡时,走在田间地头的味道。进入村庄,感觉迷路了,小路上没有灯,一样的木屋,一样的路面,相似的木栅栏,相似的向日葵,很迷惑人。好在同行的朋友方向感很强,七拐八弯,终于找到了被向日葵簇拥着的小木屋。

若心像向日葵,那每天都是晴天!

清晨打开门,一层薄薄的冰霜附在木板路上,踏上去滑滑的。小心翼翼地穿过禾木河大桥,顺着木板路登上了观景平台。所谓的观景台,就是沿河的河堤,长有近两公里,南面是阳面光秃秃,阴面是桦林茂盛的美丽山峰,北面可以到雪山脚下,是最好的摄影位置。


我架起三角架,想等待阳光一寸寸升起,享受这雪峰山村的美妙时刻。可惜天公不作美,乌云笼罩,还飘起小雪花。急性子的我收起架子,沮丧地走下山去。正在吃早餐期间,突然乌云散开,远方的雪山在晨雾的笼罩下若影若现;尖顶的小木屋、小屋周围的向日葵,河边的灌木丛、灌木丛中三五成群的牛羊,河边的白桦林、落满一地的金黄白桦树叶衬着远方的雪山蓝天,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田园秋景。


后悔莫及的我想立刻返回观景台,但又舍不得错过眼前的美景,踌躇再三最终还是留在了禾木村旁河边。

河谷中的云雾被风拉扯得时厚时薄,时而聚拢,时而散开。透过层层轻雾,可以看到炊烟袅袅的木屋,苍苍莽莽的金色的桦林,蜿蜒盘旋的禾木河 …… 。

禾木河被镶嵌在两面金黄色的白桦林中间,一座小桥横跨在河上,桥头的木头拱门在晨曦中金光闪烁,如此静谧的环境中,河中潺潺的流水像天籁之音让你再燥动的心也归于平静。

由于自己对山区多变天气判断失误,错失观景台拍摄禾木全景的机会,成为本次北疆摄影之行中留下最多遗憾的一次。

西北第一村 — 白哈巴


白哈巴位于阿尔泰山脉的深山峽谷之中,四周森林密布,距喀纳斯湖仅31公里。地处中国版图最西北角哈巴河县铁热克提乡,与哈萨克斯坦国只有一沟相隔,被称为“西北第一村”和“西北第一哨”。

如果说禾木是“神的后花园”,那白哈巴则是典型的图瓦人原始部落。傍山依水,清一色的小木屋,随处可见的牛羊,分散在屋前房后大小不一的牧草堆,弥漫在空气中苔藓、落叶、牛粪、土壤、雪山混合的特有味道,这里保留着最传统的生活方式。木屋、白桦、冷杉和生活在这里的人,共同构成一幅质朴而自然的画面。

阿尔泰山上密密麻麻的金黄金黄的松树林一直延伸到白哈巴村里,村民住的木屋和圈养牲畜的栅栏错落有致地散布在松林和桦林之中,处处如画,让人如痴如醉,这一刻只有尽情的享受快门按动的咔擦声。


与禾木不同,禾木是雪山的背后为国外(哈国和俄国),白哈巴是将哈萨克斯坦尽收眼底。只是白哈巴这边繁荣昌盛,对面没有人烟。


阿尔泰雪峰下金黄染红的桦林与墨绿的松林交互辉映,极至之美让人目不暇接。偶然转身,发现后面的山坡上也是“风景这边独好”,云雾缭绕,名符其实的“云间原始部落”。

傍晚夕阳余晖下,炊烟袅袅飘荡,牛羊满坡,五彩的红、黄 绿、褐色,层林尽染,犹如一块调色板。

晨起,那一人、一狗、一群牛,那炊烟、晨曦、朝霞、日岀,共同打开白哈巴新的一天的帷幕。


许多扛着长枪大炮的摄影爱好者早早的在村子南面的观景台上,等待白哈巴的日出,在朋友的帮助下,我也勉强挤了一个机位,在竦竦冷风坚持了三个多小时,但太阳伸出头的瞬间不太尽人意。白哈巴村是在一个山坳里,太阳露出山头基本在10点左右了,这时候的太阳的光线很强,瞬间就上升到头顶。后悔不如清晨先爬到村子后的山上拍完日出,再返到观景台拍这样的光影下不同韵味的巴哈巴。

在第一束阳光下,神牛们三三两两沿着村庄的道路慢慢跺踱着牛字方步,无需主人的引导召唤,不紧不慢地来到山坡上啃食黄叶下的青草。也许刚刚睡醒,还在咀嚼旧梦,也许是一夜太漫长,肚子饥饿难耐,一点也沒有觉察到观景台的扛着长枪大炮密密码码的摄影爱好者,低着头啃着草径直过来。


一位影友追着一头花牛,要求合影。然而牛正陶醉在早餐中,感到了干扰毫不客气的低头用牛角一头顶过来。影友小腰一扭,躲开攻击,仍大着胆子,死皮赖脸的要求与神牛合影,只看我心惊胆颤。


天空渐变的朝霞下,白哈巴的晨曦柔媚迷人!

淸晨炊烟缭绕中的白哈巴主街道,在朝阳中别有一番风情!

璀璨夺目的阳光下,河谷内的杨树叶是金黄色的,山脚下桦树的叶子是火红的,落叶松的针叶下缘是淡黄色的,山岗上的草甸一片褐红,远处白雪覆盖着的雪峰,蓝天上飘几朵云彩,这是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南边的山梁上是图瓦人现在的主要居住区域,图瓦人是一支古老的民族,是蒙古乌良哈部落的人,后人泛指林中百姓。他们勇敢强悍,热情好客,其神秘的图瓦文化为这片净土增色不少。

漫无边际的在村庄里溜弯,透过木栅看到牧民院子里一个哈萨克小朋友和一个小羊羔在戏闹。山羊妈妈看到了我立刻紧紧地守在小羊羔旁边,小羊羔胆却地靠在妈妈身边,朝阳照在小羊身上,泛着一圈光晕,仿佛是上天对小生灵的眷顾。

面对我和蔼的笑容,哈萨克小朋友大大方方的抱起小羊进入了镜头。

别走,再陪我来一张!

离开白哈巴时,我依依不舍的频频回头,觉得时间过得太快,真想在此安安静静的生活几天,多体验一段这种原生态的古朴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