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粤东土地上

燕泥

题记：人生最好的旅行，莫过于携友相游，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发现一种久违的感动。

一

        在挑选比较几个地点之后，徐总和我最终确定了梅州作为我们旅行的首站，作为“客家四州”之一，梅州有着深厚的客家文化底蕴，是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虽早就对客家文化有所了解，但亲自踏上这片土地去感受体会，内心仍是颇为期待，当然，品味美食也是此行目的之一。

        远离了京城令人窒息的雾霾，舟车辗转了4个小时，下午两点半，飞机在揭阳潮汕机场缓缓降落，机场离潮州很近，我们事先决定先在潮州呆一晚上。走在潮州市区的路上，满街带着阵阵轰鸣，横冲直撞的摩托车尽情展示了潮汕人敢闯敢拼的特点，沿街各色卖着不同品牌摩托车的店铺，交织描绘着这座城市独有的风景。

        经验十足的徐总把民宿定在了潮州古城之中，出门几步就到了古城牌坊街。潮州城历史上是粤东政治中心，州、路、府治所在地，达官明吏云集于此，入宋之后更是群英荟萃，人才辈出，据史籍记载，明清两代，潮州曾有各类牌坊91座。如今街上仍有30余座牌坊，但皆为新修，欠缺了一些古味，沿街两侧是岭南特有的骑楼，类似于广州的上下九，楼下是各色美食小吃铺，或许是淡季的缘故，街上游人不多，来往的行人不时冒出的也是本地口音，虚伪的徐总一开始还假装害羞不好意思照相，但没半会就各种臭美地凹起造型。在牌坊街品尝了一些小吃后，我们沿着街道往东，穿过古城门后即为韩江，韩江上横跨着一座著名古桥——广济桥，是我们此行必去的景点之一。

        广济桥别名湘子桥，始建于南宋，集梁桥、浮桥、拱桥于一体，是我国古桥的孤例，与赵州桥、洛阳桥、卢沟桥并称中国四大古桥。遗憾的是，我们到的时间太晚，广济桥景区已经关闭，只能在江边远望，30座结构各异的桥亭分布桥身，梁舟结合，刚柔相济，有动有静，起伏变化，其东、西段是重瓴联阁、联芳济美的梁桥，中间是“舳舻编连、龙卧虹跨”的浮桥，这是广济桥的最大特色。清诗有赞：“湘江春晓水迢迢，十八梭船锁画桥。”，“湘桥春涨”也因此列为“潮州八景”之首。华灯初上，暗黑的江面与光亮的桥身交相辉映，把光与影的美诠释得恰到好处。

        游毕古城，饥肠辘辘的我们在街边找了一家牛丸店，店很简陋，零零落落地摆了三张餐桌。操着浓厚本地口音的老板过来问候张罗，我们点了牛丸和粿条，牛丸味道只能算是尚可，里面也没有包馅，粿条类似南方常见的河粉，不过本地的辣酱却是别有一番滋味。简单用完餐后，我们踏着夜色前往潮州西湖。潮州市区的基础建设非常一般，比我们之前想象的相差甚远，西湖公园的景色也无甚特点，草草走了一圈，我们折返回客栈。客栈的围棋盘上，开始了五子棋的较量，徐总把我杀了个片甲不留，得意地刷着抖音，酣然入睡，留下我一个人独自神伤，辗转反侧，在数完不知道多少只小羊羔后，昏昏然地进入了梦乡。

        

二

虽说是在岭南，但清晨的丝丝寒意仍似乎不经意地提醒着我们，现在已是十二月时节了。简单洗漱之后，我们前往汽车站奔赴梅州。走在曲折狭窄的巷道中，不时就有一辆摩托车呼啸着擦身而过，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在路边一家小店用了早餐，6块钱一碗的牛杂面，徐总三下五除二就消灭了，意犹未尽地又来了一碗，面的味道确实不错，价格也非常实惠。潮州汽车站不大，人也很少，很不像是一个地级市车站的样子。

前往梅州的路上，徐总开启了学霸模式，遍查了广东省、浙江省各县市的gdp数据，我们惊愕广东省内差距如此之大的同时，也对浙江省藏富于民的发展模式表示赞叹，徐总感慨之余，一路磕起了瓜子，招来司机师傅的一脸鄙视。梅州市容一般，与潮州差不多，周末的中午依旧没什么人，整个城市呈现出一副衰败的样子。临近租车点，我们找了一家所谓客家菜餐馆，这次用餐也成为梅州旅行的一个最大的失望所在。我们点了三个菜，一个蒜炒腊味，一个客家豆腐，一个炒青菜，两份瓦罐汤。腊味嚼起来干涩，没有一点香味，汤色浑浊，还透着一股子腥味，米饭也还是半冷的，可怜的徐总咬着牙就着青菜吃了碗米饭，一顿饭把我们旅游的好心情都冲淡了不少。

租车行办完手续拿到车钥匙，徐总一改吃饭时的低落，情绪立马亢奋了起来，果然是个老司机。我们沿着梅江北上前往大埔县，一路上满目尽翠的风景令人心旷神怡，此时的帝都早已枯叶遍地，萧瑟至极了。从现在开始，我们才算真正开启了粤北乡村深度游。

穿过一片清秋，我们来到了灵光寺，寺庙是各地旅游的重要景点，除了可以从中领略博大精深的佛教文化外，古代高僧建寺之所多为名山，风景极佳，灵光寺也是如此，位于粤北名山阴那山之上。车在路上，尚未到达寺门，徐总和我就已被眼前秀丽的山色所吸引。入寺之后，沿着溪水拾级而上，沿街卖香的铺面鳞次栉比，只是吆喝的商贩却比游人还多，未免有些尴尬。寺庙正殿前有两株古柏，至今已逾千年，古柏一枯一荣，枯者枯而不朽，傲骨铮铮。荣者枝繁叶茂，生机勃勃。一时想起了金庸先生在《天龙八部》中写到，“有常无常 双树枯荣 南北西东 非假非空”。眼前此景，也确实透露出深深的禅意。灵光寺还有二绝：一为有着精美建筑结构的正殿菠萝顶。二为大殿顶上无片叶。我们仔细观察了下殿顶，确实没有发现落叶，怪神奇的。放生池畔，和徐总美美地照了几张相后，我们离开了灵光寺。

驱车沿梅江继续北上30余里，是有着千年历史的松口古镇。松口是客家先民南迁的始居地之一，经千百年孕育，保存着丰富的客家人文资源。由于水埠优势，它又是重要的商贸集散之地，也是明末以后客家人出南洋的第一站。走进松口古街，两侧矗立着一座座带有南洋特色的楼房，似乎在诉说着往日的辉煌，只是在时间的洗礼下，如今早已褪去了铅华。沿街不时冒出一些颇具民国风情的店铺，贩卖着当地的特产。古街中部有一个渡口，渡口旁边是一座5层南洋风情建筑，挂着“松江大酒店”的招牌，渡口处建有两座雕塑，描绘的是男人下南洋，妻子执手相送之景。遥想昔时，不知道多少女人泪撒渡口，在这里惜送夫君，梅江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想来不甚唏嘘。悠悠千年，昔时的繁华早已落尽，空余下寂寥寥的街道，空荡荡的码头。

        在这里，给徐总拍到了美美哒的照片，难得的没有受批评。离别松口，经茶阳古镇，乘夜色未临，我们驱车前往大埔县城湖寮镇，梅潭河画了个倒U形，穿湖寮而过。有了中午的教训，我早早地就开始在点评网上查询大埔的美食店铺，穿过几个街道后，我们找到了这家点评网上排第二的餐馆。餐馆里没有客人，我们两人占据了一个包厢，老板提供的菜单也未明码标价，让我心里直犯嘀咕。一番仔细问价后，我们点了苦笋煲、荷塘四样、酸菜牛柳三样小菜，79元，菜的味道不错，徐总也终于一扫中午用餐的阴影，敞开了胃口。

        广场舞是大妈们的最爱，不分东西南北，不分大城小镇，梅潭河畔，大埔河滨广场上，大妈们用笨拙却快乐的舞姿给这个边陲县城带来了勃勃生气，绕河行走一周后，徐总和我回到了酒店。酒店里，和徐总磕着瓜子聊天，不知不觉中，徐总又在嗑瓜子上再次展示出了超高的实力，如同松鼠一般，嗖嗖的，一堆瓜子就落入腹中，让人忍俊不禁。欢笑声中，带着连续两日的疲乏，我们也早早入睡。

三

一阵急促的鞭炮声把我们从清梦中吵醒，梳洗后，我们在酒店用了早餐，早餐很简单，但特有的粿粉味道很好，各自吃了两碗。睿智的徐总，订的酒店楼下就是一座方形的客家土楼，土楼外表看起来很新，应该是翻修过，里面还有居民在生活。绕着走了一圈后，本打算再看看位于县城里的土楼泰安楼，但单一座方形土楼的门票就高达50元，颇为不值。思虑之后，我们放弃游览，驱车前往此行另一个必去景点——花萼楼。

花萼楼位于湖寮镇东90余里的大东镇，距今有近400年的历史，属土木结构的圆形建筑。沿着梅潭河一路向东，行走在粤北这片处处透着客家文化的土地上，徐总开心地播放着《广东爱情故事》，此时此地倒也十分应景。两侧村庄的房屋都会冠以一个楼字，如明远楼，锦绣楼，都说客家重文化，从中也可略见一斑。上午11点多，我们到达了花萼楼，也是最早抵达的游客。土楼高三层，内外3环连为一体，墙体用土夯实而成，外墙一、二层没有窗户，三层才开窗，二、三层开有三角形枪眼，应该是用作防卫。土楼中间有一口水井，是一屋人的用水所在。和徐总爬上三楼，绕着围楼走了一圈，房间都很小。客家围楼虽设计精巧、结构独特，显示了客家人圆满、团结、平均、平等的生活理念，但也丧失了一个现代家庭所需要的私密空间。土楼的存在是历史的产物，也终究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而消亡。

        自花萼楼返回途中，途经百侯古镇。不同于松口古镇那隐约可见的商业繁华，百侯文风鼎盛，人才辈出。探寻过苏州的同里，浙江的西塘，重庆的瓷器口，还有许多的大城小镇。但百侯带给我的惊喜却丝毫不逊于那些闻名中外的江南古镇，当然还有惊吓。

        百侯镇上简单用了用餐，花了35元的门票，我们进入了景区，游人很少，景区管理很一般，甚至没有太多的指示，我们进了一条巷道，巷道尽出已是一片农田，正当我们踌躇怎么走的时候，远处一阵狗吠声传来，一只黑狗怒目瞪着我们，蠢笨的我有些害怕，掉头开始小跑，犯了大忌，黑狗开始朝我们奔了过来，所幸勇敢的徐总一声怒斥，喝住了黑狗。我们安全返回，树立起高大形象的徐总又是取笑又是安慰了我半天，带着余惊，时间也有所不够，接下来的游览里，我们有些兴味索然，草草逛了几处，也发现了原来古镇与新镇区到处四通八达，根本无需门票。百侯之旅，太过匆忙，留下了些许遗憾。

        下午2点多，我们驱车前往梅州机场，经三河，银江，徐总再次发挥出老司机的水平，伴随着一路的风驰电掣，4点多，我们抵达机场，结束了此次旅行。

       

        

后记：粤北之行，欣赏了优美的田园风光，品味客家美食小吃，感受了古镇宁静的生活。探寻了中西建筑的融合，触摸了这里的历史遗痕。虽然时间总能是我们淡忘一些东西，但每一次的美丽邂逅，都让我们留下了无数美好的回忆。每一次的完美旅途，也让我们对未来那些旅途以及沿途那些美丽的景色心生向往！